天下第二 第十章 長樂少年遊(四)
第十章 長樂少年遊(四)
顧凌波縱身一躍,只覺眼前一黑。
顧凌波一驚,正以為眼盲又發作了,卻突然發現一道火光自眼前閃過,幾乎是與此同時,顧凌波下落時感覺到自己撞上什麼東西。
“啊!”
一聲慘叫,一片黑暗。
“小昭昭!”顧凌波一陣驚喜,還能叫得這麼悽慘,看來沒受什麼傷。
身下的燕昭哇哇大叫:“被你壓死啦!好重!”
顧凌波起身在某人頭上敲了一計:“胡亂評價女人的體重是找死的行為!”
“喂!”又挨壓又捱打,燕昭不由也爆發了:“你有個大人的樣子好不好,都告訴你不要下來了,你還來添亂!”
她添亂,顧凌波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吧!她下來救他是添亂,這小鬼。
“我下來救你哎!”
燕昭聲音頗帶不屑:“拜託,我要你救,這擺明是陷阱嗎?我剛剛想好爬上去的辦法,結果倒好,你也下來了!”說著,燕昭將火把撿起來,繼續道:“看吧!這次我們怎麼上去!”
顧凌波一見他手上的藤條,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些騰蔓不知道幾輩子年前就懸在這裡,並不十分結實,但支撐一個小孩還是綽綽有餘,只是如今她不分黑白的跳了下來,中途將井口處的掛掉不少,如今再要上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且她下來的時候還險些讓火把燒到衣角。
看來她顧凌波這次還真是給一個小鬼頭添亂了……
“這樣啊……”顧凌波好面子的輕輕嗓子:“啊!雖然這麼說,但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我們還是儘快想想怎麼逃出去要緊!”
轉移話題。
燕昭白了她一眼。
“對了小昭昭,你有沒有受傷,怎麼到這兒來的,不會是被扔進來的吧!”想著,顧凌波不由捏了把冷汗,這麼高的豎井,把一個輕功不到火候的孩子扔進來,不摔傷是不可能的。
想著顧凌波又開始檢查起燕昭的傷勢。
燕昭無奈:“喂喂喂,你這個女人,先聽我說話好不好!”
顧凌波怒目:“什麼叫‘這個女人’,叫‘小姨’,什麼不好學,學燕非冰那個沒禮貌的傢伙!”
“我不是從這裡下來的啦!”燕昭無奈,姬大少說得沒錯,女人歇斯底里起來真可怕:“我沒有摔下來,當然沒有傷啊!”
顧凌波一怔,隨即觀察起四周。
燕昭繼續說道:“我是被從院子右邊那個屋子的一個密道里丟下來的,之後門就關上了,也沒有人跟我進來,我自己摸索到這裡,看到上頭有光,就試試喊你!”
沒想顧凌波真的“從天而降”了,不過卻不是來救他,而斷了他倆最後一條生路。
“怎麼辦,你還上得去嗎?”
顧凌波想了想,又目測了下井口的高度,可悲地搖搖頭,這個高度其實不是問題,只不過她不是神仙,沒辦法從這直上直下的井口“升”上去,何況還帶個燕昭。
於是顧凌波狀似從容的笑了笑道:“小昭昭乖,我們去找別的出口!”
上不去就說上不去嘛……燕昭無奈,他這才發現自己這個“小姨”還真不是普通的好面子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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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似乎是密室機關一類的東西,也有可能是當年這戶人家的準備的逃生通道,四壁上都有火把,燕昭之前的火把便是這樣得來的。
“剛才還在興高采烈的說要逛集市呢?現在卻被困在這個黑燈下火的地方!”顧凌波有些沮喪地道。
燕昭想了想:“這次是我不好啦!中了他們的陷阱!”
顧凌波看了看燕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如常:“小昭昭,不能這樣說噢,你這件事做的既好又不好,既不好又好!”
“我哪裡做得好!”
“好,是因為你知道在這裡等我!”
“那不好呢?”燕昭望向她。
“而不好,正是因為你不該跟蹤他們,這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哼,說到底還是因為我的身份!”燕昭負氣別過頭。
顧凌波嘆氣,無奈地拉過燕昭:“小昭昭你聽好,我現在要糾正你的一個誤區,我生氣,是因為你做了一件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危險的事,你再聰明,畢竟還小,這個天底下有許多小孩子不該做也做不了的危險事,這些相信我不說你也會明白,你不是個冒進的孩子,不然你不會在這裡停下!”
顧凌波沉下臉:“不過,我要強調的是,生為太子不是你的錯,而我擔心的是我的小朋友燕昭,不是大央太子,我是這樣,燕非冰也是這樣,至少現在,我們都是在關心你,而非關心大央國,而且我想……你的父親也該是一樣!”
“才不是呢?他根本不在乎太子之位由哪個兒子繼承,他在乎的只有母后!”
“可你是你母親的延續!”想起付薇,顧凌波心中依然是說不出的難受:“你難道不知道你母親有多美好嗎?她那麼美麗,那麼善良,那麼真誠,沒有人不喜歡她,難道你不愛她,不想念她嗎?”
“不是的,我當然也想念母后啊!”燕昭聲音有些顫抖:“可是……可是我也希望父皇偶爾看一看我,我……我才是他的兒子啊!”
“可是他有多愛你母親,就有多愛你!”
燕昭怔住,隨即搖頭道:“騙人,你們都騙我……”
“‘你們’是誰,就算我會騙你,燕非冰會騙你嗎?姬大少會騙你嗎?你娘會騙你嗎?”
“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顧凌波似乎才發現大家的忽視對這個孩子的傷害有多麼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又如何,如果被愛的人感受不到,那是何等的孤獨。
顧凌波蹲下身道:“燕昭,看事物不能只靠眼睛的,回去以後,試著去體諒你父皇吧!”
那個人貴為皇帝,縱然當年有千般不對,可對姐姐卻始終給予了帝王難得的真心,而對於燕昭,他恐怕愧疚更甚,畢竟燕昭的眉眼間,實在像極了他的母親。
燕昭凝眉,不再說話。
顧凌波笑了笑,拉起他道:“好了,不說這個,不管怎樣,我們都得先出去再說!”
一時說得忘了形,幾乎都忘了他們身處險地,顧凌波開始小心觀察起四周,那顆藥丸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在下次盲症發作前,她必須趕緊帶著燕昭逃出這裡。
她的敵人絕非善類,不可能費勁心思將她們誘到這裡又不採取任何行動。
“小昭昭,你剛才說你是從哪過來的!”
燕昭朝通道的另一頭指了指:“那邊,不過我看過了,機關似乎已經封死了!”
“帶我過去看看吧!”顧凌波當年也讀過一些關於機關類的書籍,談不上破解,但至少不是門外漢,說不定能看出什麼蹊蹺,她這樣想。
於是,燕昭帶路,二人順著通道往回走。
院子不大,這直接導致了地下的通道也並不具有什麼規模,不一會兒,二人已經回到了燕昭被丟進來的地方。
據燕昭說綁架他的那兩個人進了院子後,在左邊屋子扭了一下燭臺,古畫後面就出現了這條密道,只是,他們丟了燕昭進去後,二話不說就走了。
顧凌波仔細研究起洞口的佈置。
照理說,暗道這種東西是供人出入用的,沒有道理外面進的去裡面卻打不開,可是眼前這裡似乎就真是個例外,四周的牆壁都是實心的,也沒有什麼可疑的縫隙,周圍的火把似乎是新點的,燃燒得很旺,烤得通道內的空氣悶熱,顧凌波最後不得不放棄再這裡找尋線索,她相信她的推論是對的,只是她的能力目前還不足以解開這個機關。
通道有一定的坡度,一路往回走的時候,路面似乎有寫潮溼,越往下水氣越濃,奇怪的是,周圍的火把竟也越來越旺。
顧凌波決定再回到井口,那裡有流通的空氣,相對要安全些,然而空氣中的怪味道漸漸引起了她的注意。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她心頭頓時湧上不好的預感。
顧凌波沾了些地上的“水”湊到鼻端,不禁心下一沉。
不一會兒,二人又回到了豎井之下。
“小昭昭!”
“啊!”燕昭知道她在思考問題,本不敢出聲打擾,此時反被她嚇了一跳。
顧凌波笑容與平常無異:“一會兒,你先出去!”
燕昭一怔:“你想到辦法了!”
顧凌波點點頭:“是啊!”說著,她自腰間解下一條緞帶,那帶子的一端本是一件精緻的掛綴,也不知道顧凌波怎麼做到的,三兩下,將掛綴的三面展開,就成了一隻探雲爪。
燕昭不覺暗暗叫奇,同時也皺眉道:“會不會太小了!”
“不會,支撐你足夠了!”
“我,那你呢?”
顧凌波笑眯眯道:“小昭昭果然擔心我!”
燕昭神色微窘:“什……什麼啊!我只是、只是……”
突然,方才二人所去的洞的那一端似乎有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
燕昭不由喜道:“是不是那邊的門開了!”看來顧凌波果真懂得機關之術。
然而,顧凌波的面色卻陡然陰沉。
“不是,你別管那邊,趕緊上去!”
燕昭直覺感到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擔心道:“那你呢?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