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大唐 第三十一章 雨霧當中圖欲窮
第三十一章 雨霧當中圖欲窮
第三十一章雨霧當中圖欲窮
“大人來了,大人來了。”在一個眼尖的小孩子的叫喊聲中,其他人也發現了穿雨而到縣令大人。
張忠翻身下馬,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雨水,看了看在棚子下面的百姓,這裡此時不僅僅是幹活的人了,還有一些個孩子也跟在家人的身邊,或幾個聚集在一起,正用好奇的目光向自己身上看。
“管事的人在哪裡?怎麼回事兒,如此黑的時候,不吃飯,還幹活?”張忠藉著棚子下的火光看到那邊人影憧憧的情況,大聲喊了一句。
馬上就有一個管事的人跑過來,恭敬地說道:“縣令大人,大夥都不累,想多幹些,大人別擔心,晚上沒有上山,下午的時候,有人出過點子,讓大家在天黑之前,只管挖,等晚上就只運,運土要比挖時省事,看不見也能運。”
“誰出的主意?”張忠沒想到縣中的百姓能用這樣的辦法來幹活。
“是盼弟,盼弟過來,大人要看看你。”管事之人對著人群中喊了一嗓子,那邊擠出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臉上不知道蹭的什麼東西,左一道右一條的。
腳下是一雙草鞋,前面的地方頂開了,'露'出了一個大母指,褲子短了一截,與衣服一樣打著補丁,懷中還抱了一個光著身子的兩歲大的娃子,小娃子一隻小手抓著小姑娘的脖子處的衣服,一隻小手半攥著拳頭在那裡好奇地揮舞。
“盼弟快來,大人,這就是出主意的盼弟,家裡姓朱,那個小娃子是她的弟弟,她上面還有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妹妹,一個九歲,一個七歲,一個叫望弟,一個叫帶弟。”
管事的招招手,讓小姑娘過來,又對著張忠介紹,說的很詳細,張忠一聽就明白了,家中姐妹四人,還有個弟弟,從名字上便能聽出家中想有個男娃子。
“大,大人。”小姑娘盼弟上前幾步,對著張忠怯怯地叫了一聲。
“哦,好,盼弟,你怎麼想到那主意的?”張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招手讓旁邊給他準備了一會兒換衣服的人過來,於這人手中拿過那乾衣服,把裡面青'色'的綢襯子扯下,包到了那個光著身子的小娃子身上。
“大人,這怎麼捨得?盼弟,大人問你話呢,還不快說。”管事的有點心疼那扯壞的衣服,同時也在心中感激著縣令大人,對不敢開口的盼弟催促了一句。
盼弟用手在那綢布上'摸'著,感受上面的光滑,終於是鼓氣勇氣說道:“姐姐嫁人了,我在家的時候要照顧妹妹和弟弟,還要幹活,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就想到一些先做後做的事情。
就是劈柴的時候,讓三妹摘菜時帶弟弟,讓四妹洗衣服,在一個院子裡,我就能看到他們,進去做飯的時候,讓四妹帶弟弟看鍋,讓三妹燒火,我掏米做菜,還能看到他們。”
盼弟無法說的太明白,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似乎與現在那邊幹活的主意不相干。
許多人或許只能聽個大概,不解其中內涵,張忠卻能明白裡面所包含的東西,這就是兒子和兒媳'婦'安排家中事情時候說的統籌學。
想到兒子和兒媳'婦'總是在遇到一些個聰明的孩子就會花大力氣培養,張忠決定把這個盼弟給留下。
“好,說的好,賞。”張忠滿意地點點頭,對旁邊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馬上拿出來十幾個銅錢,抓在手中給遞了過去。
“大人賞你的,快拿著,不然大人該不高興了。”管事的見盼弟不敢伸手,又催促了一句。
張忠看著盼弟把錢接過去,對管事的問道:“這麼多孩子與老人是怎麼回事兒?”
“大人,都是幹活人的家人,您讓人每天吃的糧食多,大家發現,只要往裡面摻一些野菜,就能讓更多的人吃飽,小娃子可以採野菜,老人幫著修修幹活的傢什,編個筐什麼的都行。
早上的時候,家近的人就把家人給叫了過來,大人,這些人不要工錢,咱們吃的東西每天還是那些糧食和油鹽,不會讓大人都花錢。”
管事之人有些擔心,對張忠解釋著,強調不用多花錢,就怕縣令大人把人給趕走。
張忠聽到這話,心裡不是滋味,不是他造成的,但現在要歸他管,他總不能把姓文的從京城中給抓過來,讓他把錢一文不少地吐出來。
“恩,先這樣吧,明天讓人送糧食和油鹽稍微加些,挺過這一段日子就好了。”
張忠只能這般安排,趕人絕對不行。
“謝大人,大家這回放心了,大人,您還沒吃飯吧?一會兒在這邊一起吃。”管事之人高興地說道,周圍同樣擔心的人現在也放心了。
“吃過了,你們吃,我過來看看,早點吃飯,休息,明天還要繼續幹活。”張忠一想到吃飯的時候會有肥肉片給他,就覺得不舒服。
管事之人揮了揮手,讓周圍的人散開“大人,不累,平時找事情做,只能得一頓飯,一干也是一整天。”
張忠點點頭,沒再多說,跟著又拿一套乾衣服的人,在一個角落中,拉起一面幔帳,把溼衣服換掉。
這一夜又是讓百姓高興的一夜,縣令大人是個好官的印記,已經深深地烙在他們心中。
第二天一早,張忠起來,與百姓一同吃了頓早飯,稍微準備一下,抬頭看看天,小雨還在洋洋灑灑地落著,他知道今天就是要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了,翻身上馬,帶著一眾護衛,在百姓的恭送聲中,濺水而去。
詹主薄與肖縣丞同樣也起了個大早,梳洗一番,乘著車向衙門行來,那些個商人們同樣也拉著田地的賣家過來。
衙門的大門打開半扇,用棍子撐好,開始處理起今天會遇到的事情,或許是下雨,也或許是百姓真的沒有什麼事情要麻煩衙門了,等了一個多時辰,竟然一個來的人也沒有。
‘踏踏’的馬蹄聲傳來的時候,也在告訴心中有所想法的人,縣令大人來了。
張忠來到衙門門口,下馬落地,正了正已經溼透的官服,邁步走了進去。
這裡同樣有人給準備好了乾的衣服用來換上,一番忙碌,在詹主薄與肖縣丞的焦慮等待中,張忠終於是來到了簽押房。
“二位今天可遇到什麼事情了?昨晚本縣到山那邊看看,進展還不錯。”
張忠面'色'淡然地對著詹主薄和肖縣丞說道。
肖縣丞看著張忠的模樣,暗道‘你就在這裡裝樣子吧,看等會你該怎麼辦?’
口中說道:“張縣令,縣中百姓安居樂業,今日沒有什麼事情,哦,那些個商人來了,地已經買下,不如先把他們地的事情辦了。”
“是不是急了一些,外面還下著雨,那地買到手也不能立即修房子。”張忠故意如此一說。
果然,他的話讓詹主薄和肖縣丞'露'出了一副早知道這般的表情。
肖縣丞怎麼可能會放過機會,繼續說道:“現在是下雨,蓋不了房子,還可以做做其他的事情,主要是讓商人們放心,張縣令你看,我與詹主薄把你說的那些事情都寫好了,只要他們來了看過後同樣,咱們三個再蓋上印,此事便成了。”
他說話的時候故意把印字加重了一下,並笑著看向張忠,張忠配合著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不如再好好看看,萬一有不合適的,豈不是有人吃虧?”
“合適不合適的就要看那些商人如何說了,張縣令想來對自己說的不會以為不合適,怎麼還沒來?”
肖縣丞說話的時候向門口的地方看了看,張忠自己,剛才自己進來的時候那個沈文案從後面過去,應該是找商人了,見肖縣丞往門口看,他也跟著看。
說曹'操'曹'操'就到,這邊的話音落下還不到十息呢,腳步聲就已經能夠聽到,又等了幾息,沈文案帶著一眾商人過來。
先是那賣地的人與商人之間進行交易,在種交易不用非要用縣令的印,衙門中三個人能管事兒的,隨便一個人就行,故此,張忠沒把自己的印拿出來。
肖縣丞也不'逼'迫,用自己的印蓋了,等著賣地的人出去,就對著商人們說道:“這就是縣中擬定出來的文書,你等看看,有沒有不同意的?”
一羅紙送到了商人們的手中,商人們也就是走個樣子,昨天就已經知道上面寫有什麼了,一人一份,稍微掃了兩眼就搖頭表示沒有不同意的之處。
“按手印吧。”肖縣丞先用自己的印一張張的紙上蓋過去,詹主薄也有樣學樣,接著就是商人按手印,一個個地沾了印泥,在各自的紙上按下了紅紅的指印。
手印按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放在了張忠的身上,肖縣丞把一羅紙弄好,恭敬地遞到了張忠的面前“縣令大人,該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