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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簽到二十年,從清算帝族開始 第4章:納妾生子!帝級血脈!

作者:萍平萍

在此之前。

通往秦家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緩緩行進。

通體赤紅如烈火鍛鑄的駿馬,肩高近丈,四蹄踏地之處,青石路面便會留下淺淺的焦痕。

三頭六境大妖,紅鬃烈馬。

這等大妖,放在外界足以成為一方勢力的鎮山靈獸,便是大帝世家的嫡系子弟出行,也未必有資格以它為坐騎。

可此刻,它們安安靜靜地套著韁繩,老老實實地拉著身後那輛烏木車廂,連響鼻都不敢打一個大聲的。

因為車裡坐著的人,它惹不起。

裡面,秦戮閉目而坐。

明的那一半,坐著一個女孩。

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身量尚未長開,穿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袖口和領邊綉著淡粉色的桃花紋樣。

此刻她正託著腮,歪著腦袋看秦戮。

少女名為陸瑤。

是秦戮起的。

瑤者,美玉也,光華內斂而質地堅硬,正如她這個人...這頭狐狸。

她的真身,是一隻五尾狐。

五尾,對應的是九境大妖。

妖族的境界劃分與人族不同,但大致可以對應...一至三境為小妖,四至六境為大妖,七至九境為妖王。

九境大妖,那是已經凝聚了妖丹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十境妖皇層次的存在。換算成人族的修鍊體系,九境大妖對應的是虛神境修士。

虛神境。

大帝之下,大聖之上。

距離那個讓整個神朝大陸都仰望的“帝”字,只隔著一層窗戶紙。

只要她再修鍊出一條尾巴,便是十境妖皇,實力堪比人族大帝,甚至在某些方面猶有過之。

而這頭擁有毀城滅國之力的九境大妖,此刻正託著腮幫子,像只小貓似的盯著秦戮看。

十五年前,她還只是天淵第二層的一隻小狐狸。

那時候的她遠沒有現在這般風光。

三尾,六境,在天淵第二層勉強算是一方小霸主,卻也僅限於此。

天淵那種地方,弱肉強食是最基本的法則,六境大妖在外面可以橫著走,在天淵裡不過是食物鏈的中下層,稍不留神就會被更強大的兇獸吞得骨頭都不剩。

更何況,她身上還帶著傷。

斬妖人。

神朝大陸上一個極為特殊的勢力,不屬於任何帝族,不效忠任何一位神帝,自稱“代天行罰”,專司獵殺妖族。

他們的實力或許不如帝族那般底蘊深厚,但他們對妖族的剋制手段,卻讓整個妖界聞風喪膽。

斬妖人的兵器上淬著一種名為“破妖砂”的奇毒,那是從深海禁區邊緣開採出來的礦石磨製而成,對妖族有著近乎天敵般的壓制力。

陸瑤的父母,便是死在這種毒下。

那一年她還很小,小到連人形都化不全,耳朵和尾巴都藏不住,只能縮在母親的懷裡瑟瑟發抖。

“活下去。”

這是母親對她說的最後兩個字。

她活下來了。

逃進天淵。

天淵的兇獸不會因為她是同類就對她客氣,她身上有傷,氣息虛弱,是再理想不過的獵物。

她東躲西藏,身上的傷添了一道又一道,好幾次差點被撕成碎片,全憑著一股執念撐了過來。

直到她遇見了秦戮。

那天秦戮剛從第二層深處簽到歸來,走在回臨時洞府的路上,忽然聽見路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奶聲奶氣的“嚶”。

他沒理會。

“嚶嚶。”

繼續走。

“嚶嚶嚶!”

秦戮停下腳步,低頭,看見一隻渾身是泥,瘦得皮包骨頭,三條尾巴斷了半截的小狐狸,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中間。

“讓開。”

“嚶。”

“我要過去。”

“嚶嚶。”

秦戮沉默了片刻,繞開她走了。

小狐狸愣了一瞬,然後連滾帶爬地追上去,一頭撞在他腳後跟上,四條小短腿死死抱住他的靴子,死活不撒手。

秦戮甩了兩下沒甩掉,低頭看時,那雙琥珀金色的大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那個眼神,像極了被拋棄的小狗。

秦戮嘆了口氣。

他沒有再甩。

從那一天起,小狐狸就有了家。

後來秦戮在天淵的簽到獎勵中,得到了一枚妖元果。

那是妖族夢寐以求的至寶,一枚便足以讓七境大妖直接突破到八境。他沒有絲毫猶豫,把果子給了陸瑤。

再後來,他從第四層混沌無相蠱母那裡,用三十壇自己釀的酒換了一株萬年妖魂草。

蠱母當時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敗家子...萬年妖魂草,那是能讓妖王突破到妖皇的至寶,換三十壇酒?

但秦戮只是笑了笑,說了句“她等不及了”。

妖魂草,也給了陸瑤。

從三尾到五尾,從小妖到九境大妖,從東躲西藏的獵物到天淵第二層橫著走的存在...全是秦戮一手喂出來的。

所以這次秦戮要離開天淵回秦家,陸瑤只說了兩個字。

“我去。”

秦戮看了她一眼。

陸瑤迎著他的目光,琥珀金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退縮。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隻瘦骨嶙峋的三尾小狐狸了。

五尾,九境,大帝之下第一人。她有資格說這句話。

而且她知道,秦戮攔不住她。

秦戮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侍女。”

陸瑤眼睛一亮。

“對外稱侍女。”

“好!!!”

於是便有了此刻車廂裡的畫面。

馬車碌碌前行,秦戮閉目沉思,陸瑤托腮看他。

“主人。”

陸瑤忽然開口,聲音乖巧得不像話。

她雖然已經兩百歲了,但化作人形時的嗓音卻依舊是十三四歲少女的清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天然的撒嬌意味,卻不惹人厭煩。

秦戮沒有睜眼。

“您要的訊息,已經收集完畢了。”

陸瑤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封,雙手捧著遞到秦戮面前。

秦戮睜開眼。

“以後不要叫我主人。”

“叫少爺。”

陸瑤眨了眨琥珀金色的大眼睛,乖巧地點頭:“好的,主人。”

秦戮沉默了一瞬,決定不再糾正。

二十年的相處讓他深刻明白一個道理...跟這隻狐狸較真,輸的永遠是他。

他接過信封,拆開。

陸瑤雖然表面上是一隻成天嘰嘰喳喳的小話癆,但辦起正事來卻從不含糊。

九境大妖的手段,收集一個帝族人家的訊息不過是舉手之勞。

信封裡的紙張很薄,字跡工整娟秀,密密麻麻寫了三頁,將秦家這二十年來的大小事務事無巨細地羅列其中。

秦戮的目光從上往下掃過。

第一頁,秦家權力格局變動,沒什麼值得在意的。

第二頁,秦問天這些年的行事記錄,蠅營狗苟,利益算計,看得他面色漸冷。

第三頁。

秦戮的目光停住了。

車廂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只見秦戮面目猙獰,怒不可遏。

沈若曦,秦問天原配。

二十年前其子秦戮覺醒凡脈,被遣天淵後,沈氏多次向秦問天求情未果,於十八年前對外宣稱閉關修鍊。

自此,再無任何公開露面記錄。

經多方查證,秦家內部亦無人見過沈氏出入閉關之所。

其起居院落已荒廢多年,僅留一老僕每日打掃。

十八年。

閉關十八年。

秦戮將那張紙攥成了一團。

“放屁。”

以母親沈若曦的性格,絕不可能安安穩穩地閉關十八年。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在兒子被流放之後,心平氣和地關上院門,對外說一句“我要閉關”,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因為某些緣故,身陷險境。

甚至可能已經...

秦戮沒有讓自己繼續往下想。

不敢想。

他上輩子是孤兒,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份母愛,好不容易知道了被一個人毫無條件地牽掛是什麼滋味。

如果這份牽掛真的被人掐斷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無論做出什麼,都一定是秦家承受不起的。

“秦問天。”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唸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一定是秦問天。

那個男人,二十年前能因為凡脈拋棄親生兒子,二十年後對髮妻下手,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陸瑤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瞬,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主人,更巧的是...”

“十八年前,也就是沈夫人對外宣佈閉關的同一年,秦問天重新納了一房妾室。”

秦戮抬起眼。

陸瑤被他那道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

“那女子名叫唐晚月,出身不算顯赫,只是一個小帝族的旁支。但秦問天納她為妾之後,對她極為寵愛,族中大小事務多有倚重。一年之後,唐晚月產下一子。”

她停了一息。

“六年前,此子十二歲,覺醒儀式上...”

“帝脈。”

秦戮替她說完了。

陸瑤輕輕點頭。

“帝脈,金色的光柱衝散了雲層,全族震動。秦問天當場便宣佈,將此子立為繼承人。

同年,老家主退位,秦問天憑藉嫡子帝脈的聲勢,以及這些年暗中經營的勢力,毫無阻礙地坐上了家主之位。

此後六年,地位愈發穩固,族中再也無人敢生出反抗的念頭。”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秦戮忽然笑了。

“真是好算計。”

秦戮開口了。

“二十年前,我覺醒凡脈,是廢物,是累贅,是他秦問天身上洗不掉的汙點。所以他把我扔了。當著全族的面,親手把我扔到天淵。”

“兩年後,重新納妾。這個時間點選得好,兩年,足夠讓族人對‘原配之子被流放’這件事淡忘一些,又不至於拖太久顯得他薄情寡義。”

“一年後,新兒子出生。”

“十四年後,新兒子覺醒帝脈。十二歲,帝脈,比我當年測出的凡脈強了不知多少倍。

秦問天等這一天等了十四年,等得真是辛苦。”

“同年,登臨家主之位,風光無量。”

“拋妻,棄子,另娶,再生,上位。”

“五步棋,走了十八年。”

“每一步都踩在最精準的時間點上,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他頓了一下,紫眸微微眯起。

“在他眼裡,從來沒有什麼親情。妻子是聯姻的工具,兒子是上位的籌碼。工具不稱手了,換掉。籌碼不值錢了,扔掉。就是這麼簡單。”

是被自己親生父親當作棄子之後的,遲到了二十年的噁心。

“這樣的男人...”

秦戮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不需要說完。陸瑤從他眼睛裡看到了後半句。

不只是秦問天。

唐晚月,那個帝脈的兒子,那些在這十八年裡踩著他母親的苦難往上爬的所有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娘。”

他在心裡唸了一聲。

“等我。”

陸瑤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激動的說道:

“主人!秦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