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鐵腕>209 【看到上帝啦】

鐵腕 209 【看到上帝啦】

作者:過河老卒

209 【看到上帝啦】

209 【看到上帝啦】

夏讓—蒂埃裡堡處於馬恩河谷之北,得益於此地的複雜地形,1914年,法軍曾在這裡將德軍趕走,成功保衛了巴黎。

河谷地帶充滿了大片的樹林、地表凹凸起伏的葡萄園、相對海拔100多米的高地,有公路、鐵路的通過,也有淺丘間的羊腸小道。對於防禦者來說,最為有利的莫過於在夏讓鎮西北大約三英里處的一個大斜坡了,這個斜坡的背面就是劉文輝炮團試射德國加榴炮的地方,有一大段被工兵和炮火炸成陡壁。斜坡北面是少見的平地和樹林,如果德軍從北而來,勢必在這裡遭遇炮火和機槍的打擊。

而蒂埃裡堡像中世紀法國的所有古堡一樣,建立在背靠馬恩河的一個高地上,古代法國人還引馬恩河水環繞城堡的東北、正北、西北而過,形成一道護城河。可以說,高地、城堡、護城河對周圍緩坡區的防禦地形優良。當然,在現代重炮的打擊下,這一點有利態勢並不管用。古代那些牢不可破的城堡,在一發重炮彈的轟擊下就可以垮塌,初春淺淺的護城河,至多能有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淤泥阻滯進攻者的腳步罷了。至於緩坡嘛,它確實存在,可當進攻者能夠組織起良好的壓制炮火攻擊時,防禦者即便有緩坡、高地的優勢,也無法從塹壕中抬起頭來準確射擊。

在遠征軍炮兵指揮馬建蕃少將和重炮團長楊必顯上校的組織下,參謀人員把地形的有利因素發揮到了近乎於極致的狀態。他們一方面在部隊中強化張孝准將軍倡導的“無側翼堅守”作戰思想,一方面利用密佈的高地為來犯者組織一道道死亡地帶。高地的築壘加上掩護的塹壕體系,核心區域的古堡、護城河、緩坡的塹壕,縱深六英里還多一點的夏讓—蒂埃裡堡防線,若放在遙遠的東方戰場,堪稱“固若金湯”。

炮兵出身的馬少將還不甘心,他命令測繪隊把整個築壘區域都測畫出來,使得炮兵部隊完全可以按照地圖發射而無須依靠前觀和空觀提供方位、距離數據。觀測員們在戰鬥時只需告訴炮兵,哪裡有敵軍就可以了。

出於老總“絕不輕易丟棄一個弟兄生命”的信念,馬少將還命令工兵部隊準備了充足的舟橋,必要時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建成四座跨越馬恩河的浮橋,可以將重傷員快速送到南岸,也可以將河北的作戰部隊撤退到河南。

更多的細緻準備也安排下去,比如在霧天或者在敵軍釋放煙幕彈時,炮兵如何根據步兵的報告來判斷敵情,組織射擊;比如對樹林裡可能集結之敵,炮兵如何發起炮火反突擊準備;比如遭遇毒氣彈攻擊時前沿各部的預定撤退線路;比如戰鬥前地警戒和巡邏;比如前沿警戒陣地中,每個連只能放一個輕機槍班……

幾乎在戰鬥中可以想見到的一切,都被設想過一遍,並找出最少兩種解決辦法,供前線指揮官們根據實際情況採用。最後,馬少將強調了兩點。第一,前沿炮兵下連,通常佈置於連第二或者第三梯隊的陣線;第二,在遭遇敵軍進攻時,各部隊適時遂行反擊作戰的權力下放到營級。他提出的戰鬥口號是——“高地,沒有側翼!”和“堅決反擊!”

石鏗和蔣方震沒有插手鐵拳計劃的制定,這是一場以炮兵為主導的戰役,一如馬爾梅松戰役,也一如未來戰爭中的每場戰役。當炮兵技、戰術已經發展到如此成熟時,炮兵進攻、炮兵防禦的思想完全可以得到實現。

第一師,待命。石鏗沒有意見,第一師具有最豐富的進攻戰鬥組織經驗。第二師,堅守夏讓鎮,威脅敵軍可能通過夏讓—蒂埃裡堡以西的谷地進攻巴黎時的側翼,對此,石鏗沒有意見,第二師是遠征軍中與第一師一樣的精銳。第三師,集結於蒂埃裡堡東側的河谷、丘陵地帶,準備與第一師夾擊敵軍側翼。對此,石鏗還是沒有意見。

相對較弱的第四、第五師堅守蒂埃裡堡,對這兩支部隊來說是一個艱鉅的任務和嚴重的考驗。特別是在所有重炮兵被抽調出來,集中在馬建蕃、楊必顯手裡後,擔負防禦任務的師級單位只有105mm及以下中、輕型火炮可用。

兩個補充師放置在馬恩河南岸,馬建蕃揣摩透了石鏗的心思。留在保定的學兵大隊八百多人湧入了保定軍隊,士官學校因為蔣方震的離開而停辦,包括樊平章、魯玉明在內的教官們返回江津,在張孝準的帶領下創辦陸軍川南士官學校,為駐川部隊擴編服務。剩下的一萬多學生兵都在補充師裡,他們雖然戰意高昂,可訓練強化不足,兩個補充師只有一個師的輕武器,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是不能拉上戰場的!

此時的中國遠征軍,已經有了五個正編師和兩個補充師,加上軍總司令部直屬單位,員額達到十九萬四千餘人,實力堪比法國的一個標準集團軍(9-12個師)。

石鏗希望,能夠在戰前得到更多的重武器,法國人不能不踐行承諾。他還指望在夏讓—蒂埃裡堡戰區能夠殲滅十來萬德軍呢!

因此,讓—萊託中將從馮玉祥將軍身邊來到蒂埃裡堡謁見中國遠征軍總司令。

這位前炮術學校校長,因為積極協助中國遠征軍的編制和赴法參戰,又因中***隊的驍勇善戰,連帶著被法***方賞識,新晉為中將。作為法國陸軍將領中最瞭解遠征軍的人之一,讓—萊託也積極地為遠征軍爭取必要的裝備,也積極地在法軍高層中運動,希望能讓中國遠征軍建立獨立的指揮體系。可以說,中將的作為當得起老朋友這個稱謂。

會客廳裡,蔣方震拿出了沒收自石鏗處的香檳酒招待讓—萊託中將,一邊詢問裝備事宜,一邊等待石鏗從第五師回來。作為參謀長,他明白總司令的心思——此戰是對馬建蕃和楊必顯的錘鍊,一旦戰勝則遠征軍就多了兩員能夠獨擋一面的虎將。相對任士傑、殷承獻等師長來說,馬、楊二人對炮兵的認識更深,更適合於當前這種以炮兵當家的戰爭。

“我們需要火炮,急切地需要。”蔣方震對讓—萊託說:“中將閣下,根據編制裝備協議,中國遠征軍尚欠兩個半師的重武器和一個師的輕武器。我們的第五師到目前為止只有3個炮兵營,一個75野炮營,一個37速射炮營和一個75山炮營,沒有105榴彈炮,沒有重炮。總司令希望法軍能夠在三月二十日以前補足。”

讓—萊託當然知道石鏗突然召喚自己來此是何目的,他為難地攤開雙手,聳動著肩膀,說:“蔣將軍,沒有重炮,沒有榴彈炮,就連野戰炮都很緊缺。您知道,截止一月份,到達法國的美軍有二十萬,他們需要大量的機槍和所有種類火炮。而且,貝當將軍接受石鏗將軍的警告,認為德軍很可能在近期發起對佛蘭德和亞眠的進攻。因此,鐵路系統又一次超負荷運轉,大量的火炮至今還滯留在蘇瓦松和蘭斯。”

“即便如此……貝當將軍和克里蒙梭(法國總理兼陸軍部長)閣下不應當無視中國遠征軍的裝備需要。在沒有得到足夠的裝備和彈藥補給之前,遠征軍實際上沒有多少戰鬥力。”

“將軍。”讓—萊託的眼珠子打著轉,微笑著說:“難道您和石將軍認為蒂埃裡堡會有戰鬥?在火車上,我看到您的部隊在瘋狂地完善已經縱橫交錯的塹壕體系。”

“不要離開主題。”蔣方震面帶慍怒之色,擺手道:“我需要法國政府和軍方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不說兩個半師了,第五師所欠火炮何時能夠裝備到位?我們是軍人,是炮兵,炮兵的傳統是用數字來說話,對嗎?”

讓—萊託無奈,他知道此行必然不好過,可又不能不來。

在二十萬中國遠征軍和即將開到法國的一百萬甚至更多的美軍之間,協約國的天平很自然地會傾斜到美軍方面。即便中國遠征軍是那樣的英勇善戰!對歐洲的曠世大戰來說,兵員數量是決定性的因素。一百萬不會打仗的美軍與二十萬會打仗的華軍相比,還是一百萬來得實在一些。畢竟,一次戰鬥下來,不會打仗的就能學會打仗。協約國在中國陷入內戰的時候,是完全不指望中國遠征軍能夠繼續增加兵員的!

在蔣方震的逼視下,讓—萊託的臉紅了。法軍不是沒有火炮,而是給美軍準備的,事兒就這麼簡單。

“我……我盡力想辦法,在三月底以前給您的第五師搞到一個團的重炮,最大的可能是155mm的重型加農炮。將軍,我想這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一個團?呵呵……”蔣方震失笑了,他明白石鏗召見讓—萊託又避而不見的意圖,就是要讓參謀長把黑臉唱到底。目的無非有二,第一,為法軍總司令對中***隊可能的調遣找不服從的理由;第二,還是儘量地在6月底以前爭取更多的火炮裝備和彈藥補給。等自己把臉拉下來之後,自然有石某人來圓場。

“讓—萊託中將閣下,中國遠征軍不遠萬里赴法參戰是為履行協約國的責任,但不是來送死的,而是來爭取勝利的!在馬爾梅松,中國遠征軍已經向世界展示了自己的作戰能力,作為一支有戰鬥力,有戰功的軍隊,不應該受到某些人的歧視!對此,我和我的部隊非常的憤怒,在提請中國政府向協約國抗議的同時,我們保留自由行動的權力!”

抗議?就你們那個破爛的政府?正如還在中國的康蒂先生所說,中國的情況已經一團糟了,協約國家不應該在失去一個一團糟的俄國之後,又負擔起另外一個一團糟的中國。

法國政府也有充足的理由拒絕軍方那些對中國遠征軍有好感的將領們的提議。法國需要物資,美國是目前最大的戰略物資輸送國,從1918年1月開始,每個月的戰略物資輸送量達到80萬噸,今後還會更多。因此,寧願二十萬人的中國遠征軍抗議一萬次,也不能讓一百多萬人的美國遠征軍抗議一次。

國際關係的處理原則就是這麼簡單,一切都以國家實力來衡量,而非一支由協約國武裝起來的,能打勝仗的中國遠征軍!

“我的朋友,對目前糟糕的情況,對中國遠征軍受到的不公平對待,我深表同情。將軍閣下,您務必相信本人對中國遠征軍,對您,對石將軍閣下的善意和友情。可是……”讓—萊託深深地同情著中***人們,為他們沒有祖國撐腰的處境而悲哀,然而個人情感必須服從國家利益,在美國遠征軍得到充足的裝備之前,中國人是很難搞到火炮裝備的。“您應當體諒我的難處。”

蔣方震霍然起身,憤怒地紅著臉揮舞拳頭喊道:“你們有什麼難處!?我需要法國執行我們在北京締結的協議!”

“將軍……”

“在沒有得到所有的、協議中的武器裝備和充足彈藥之前,中國遠征軍拒絕執行協約國家軍事指揮機關的一切命令!來人,送客!”

“不不不!”讓—萊託連連擺手,卻見蔣方震轉身要走,急忙一把拉住他的袖口,“嗤”的一聲,袖口被撕裂了。讓—萊託急忙放手,卻顯然更加窘迫,木然地看著撕裂的袖口說不出話來。

“請吧!”蔣方震的神情略微平靜了一些,帶著禮貌性的微笑,向門口的副官示意。

“將軍!蔣將軍閣下,您……”

蔣方震大步離開會客室,身影消失在一道牆壁之後。

讓—萊託面如死灰地看看蔣方震離去的那道門,又看看這邊門口站著的副官,一臉又為難又惋惜之色。他不想把事情弄到如此糟糕的地步,從情理上來看,是法國政府沒有履行承諾在先,只有七個師的中國遠征軍卻欠缺兩個半師的重型裝備和一個師的輕武器,這是沒有道理的,總不能指望著赤手空拳或者武裝不足的中國人去抵抗如狼似虎的德軍吧?在個人情感來說,他理解蔣方震將軍的憤怒和最後通牒,可是,法軍絕對不能沒有善戰的中國遠征軍幫助,特別是在大量的美軍還未開到法國之前!

該怎麼辦呢?走?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來?

“啊哈,親愛的老朋友。”

聽到石鏗的招呼聲,看到滿臉笑容,熱情地快步走來的石鏗,讓—萊託感覺到看到上帝時的興奮和幸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