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 221 【CA集 團軍】
221 【CA集 團軍】
221 【ca集團軍】
高踞於蒂埃裡堡主樓頂層露臺曬太陽的蔣方震，可以清楚看到馬恩河南岸的那一小片沖積平原。預備炮兵陣地、新建的物資倉庫和坦克、汽車、飛行訓練隊擠在一起，加上一個補充師的營地，把小小的沖積平原擠了個滿滿當當。飛機的“嗡嗡”聲，汽車和坦克的隆隆聲，跨越200多米寬的馬恩河傳到蒂埃裡堡，幾乎晝夜不息。
蔣方震很樂意看到這樣的景象，即使身為總司令的石鏗在楓丹白露打了個電報回來之後，就帶著幾名警衛和那位通曉法語、德語的女軍醫躲到了不知何處，參謀長也樂意承擔起組建ca集團軍和坦克旅的重任。
按照石鏗的規劃，72輛坦克不會按照法軍的編制分為三個營，而是兩個營。一個營轄36輛作戰坦克分為三個連，每連12輛，營部另有一輛裝備無線電的指揮坦克。如此編制目的是以單位高編制數量抵消機械故障帶來的低戰勤率，保持突擊力度。在坦克部隊之外，坦克旅還有加油車、技術支援車以及三個摩托化步兵營、一個75山炮營的編制。
摩托化步兵營下屬三個步兵連和一個汽車連，步兵連編制同遠征軍其他步兵連，汽車連擁有12輛兩噸半卡車，一次可以運送兩個全副武裝的步兵連或者30噸物資。
因為新建軍屬汽車團、坦克旅、飛行訓練部隊以及補充第一師在阿夫勒河戰役的三千六百多傷亡缺額。補充一師取消番號，師部改建為坦克旅部，補充一旅旅部改建為汽車運輸團部；補充二師則增加了一個半團的編制員額和一個旅部，改稱為中國遠征軍訓練司令部，以高佔標為司令、姜勉為參謀長，唐淮源為坦克旅長，朱迎生為飛行隊長，郭文兼任汽車運輸團長，另下轄三個補充步兵旅和一個補充炮兵旅。在汽車運輸團、坦克旅、飛行訓練隊尚未形成戰力以前，這些部隊統歸訓練司令部節制。
石鏗賦予訓練司令部的責任是――在學習掌握新技術兵器的同時，總結步、炮、坦協同戰法和空地協同戰法，並制定相關戰術準則。從學習、訓練就開始把相關部隊放到一起磨合，能夠讓不同兵種間互相瞭解裝備性能，作戰特點，從而根據己兵種的特點予以配合，以期快速形成協同作戰能力，確實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整軍方案出臺實施幾天後，蔣方震就足以預見到一個結果，訓練司令部在未來會成為中國遠征軍的第六師，整體文化水平高、裝備實力強的第一王牌師。
“報告，美軍聯絡官詹姆士中校求見。”
“來得好，請他上來，就在這裡談話。”
中國遠征軍內部整軍問題解決了，法國人有些一廂情願、強“美”所難的ca集團軍編組問題，顯而易見是不那麼容易解決的！
詹姆士中校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公文包，帶著一位陌生少校出現在蔣方震眼前。
“將軍閣下，這位是美國遠征軍作戰參謀處長哈伯德少校。他將代表潘興將軍與您接洽中美聯合組建ca集團軍的一切事宜。”
蔣方震從詹姆士的話中聽出美國人有合作的意思，看來這事兒並非自己想象中那麼難辦。他帶著輕鬆的微笑指了指涼棚下的幾張法式圈手椅說：“少校，請坐。詹姆士，我們是老朋友，無需客氣。”
“蒂埃裡堡的風光比法弗朗優美一百倍，看來康拉德的法國人對中國遠征軍比美國遠征軍要好得多。”詹姆士把皮包交給少校，走到南邊看了看遠處熱鬧的小平原，自認為瀟灑地聳動肩膀說：“法弗朗沒有馬恩河，沒有古堡，沒有茂密的綠色森林，只有鐵路的轟隆聲和蕭條的小鎮。”
“詹姆士，你隨時可以到蒂埃裡堡來，你是聯絡官。”
“我的任務是帶少校來見您，將軍。現在你們可以談事了，我隨處走走、看看。”
哈伯德少校說：“將軍，潘興將軍很願意把剛剛到達的美國遠征軍第7、第8師交給石將軍和您指揮。不過，潘興將軍有個小小的附加條件。他希望ca集團軍能夠隸屬於美國遠征軍總司令部。”
看來，以小搏大這種手法人人都會用。
美國人拉中國遠征軍入其麾下的態度從北京時就表露出來，此時通過潘興將軍和哈伯德少校提出來，也算是醞釀已久，處心積慮了。石鏗說過，“美國人參戰不僅僅是因為德國的無限制潛艇戰威脅其經濟利益和國民安全，最主要的目的是要通過參戰來謀求世界性的、與其國力相匹配的影響力”。當然，在沒有達成目的之前，美國人需要拉攏一些“弱小力量”壯大自己的聲勢。這種心態與美國的太平洋政策（遠東政策）結合起來，就有了兩億元借款大多落入四川，各種援助來得相當痛快的結果。而今，中國遠征軍通過兩場勝利展現出自身實力，如果美國遠征軍能將中***隊置於戰鬥序列中，無疑會擺脫美國現有的“物資、兵員輸送國和政治附庸國”的形象，成為政治、軍事影響能與英、法匹敵的重要力量。
從中國的利益角度來看，與美國有些相似，卻又有很大的不同。中國沒有美國那樣的強大工業、經濟實力。如果單純地依靠英、法實現戰後利益的達成幾乎不可能，唯一的辦法是與美國利益互為捆綁。一個美國的力量不行，一箇中國的力量更不行，那就讓英、法看到一箇中美結合的力量！
法國人卻反其道而行之，傾力加強中國遠征軍而欲將美國的兩個新到師納入ca集團軍招牌下。從單純軍事角度來看，是以有經驗的中國遠征軍引導沒有經驗的美國人適應戰爭，兵員少和經驗少在兩者之間得到互補。從政治角度來看，法國人和英國人已經察覺到已經從債務國轉為債權國，控制著協約***物資補給命脈的美國帶來的威脅，在戰爭中遭受慘重損失的法國和英國都不希望出現一個凌駕於自己之上的美國。從而，在得到美國援軍的同時削弱美國人在協約國中的影響力是必要的。方法有二，授予福煦將軍協約***總司令之職，將美軍納入其指揮體系；組建ca集團軍，形成分解使用美軍的例子，以後根據需要還可以逐漸fa集團軍、ea集團軍……潘興將軍就難以實現指揮一支完整、獨立的美國遠征軍的願望。美軍就難以在歐洲戰場取得一定的主導權，美國的影響力將大打折扣！
美國人雖然在“孤立主義”思想影響下很少涉足歐洲政治，可政治鬥爭的經驗並不缺乏。潘興將軍提出的要求，正是一著反擊的妙棋。
“少校，作為中國遠征軍的參謀長，我想說的是，石鏗將軍和本人都無意破壞美國遠征軍的獨立性，對於ca集團軍這個提法，我們也是有意見的。可是，中國的力量很弱小，難以抗拒英法借協約***總司令部下達的此項命令。”蔣方震說到這裡略微停頓了一下，向掏出雪茄的火柴的少校做了個“請隨意”的手勢，等這位軍階不高卻是潘興將軍最重要幕僚的人物吧嗒了幾口雪茄煙後，才說：“兩種語言、兩種文化、兩支軍隊要融合起來適應戰爭需要，很困難。至少，我是不指望我的部下們能聽懂英語的。語言不通，協同作戰的效率就大打折扣。石鏗將軍認為，中美兩軍在各自獨立的前提下，達成戰術上的協同是比較容易的；中美兩國出於各自利益在協約國家中的共同點結成聯盟是有必要的。只是，我們還沒有取得一個恰當的名義與美國達成此種聯盟。對於中國的國家利益來說，很是遺憾。”
“將軍閣下，您的意思……是不贊成組建ca集團軍？也不願意將二十萬中***隊置於一百六十萬美軍之中？”
“呵呵。”蔣方震微笑著，用目光探詢哈伯德少校有些複雜而略顯浮躁的眼神，他確定潘興將軍也好，這位少校也罷，整個美國遠征軍還沒有戰場決勝的底氣。實際上，在中國遠征軍取得赫赫戰績的同時，英國第五集團軍基本不存在了，有消息說，英國遠征軍將取締這個象徵著“失敗”的集團軍番號。軍事思想與英法略有不同，卻受到英法很大影響的美軍，如今是希望中國遠征軍給予“勝利經驗”傳授的。從軍事本質需要來說，美軍願意與中國遠征軍達成某種親密的合作關係，當然，能夠將二十萬能打仗的中國遠征軍納入美軍的指揮體系，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少校，如果石鏗將軍在北京與芮恩施先生達成的秘密協議……噢，這種事情原本應該交給外交官做的，可是我國駐法公使沒有得到關乎於美國方面的授權，而駐美公使顧維鈞先生也沒有得到遠征軍方面的意見。因此，如果美國政府願意的，倒是可以一反常規，以中國遠征軍司令部以及司令部今後的存在形式為一個軍政實體，達成一個雙邊的正式協議。”
哈伯德確實不知美國政府對華外交政策，更不知中國政府與遠征軍之間的微妙關係。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傾聽，之後儘快地將中國遠征軍參謀長的話傳回國內。
“總司令石鏗將軍認為，中國在英法美之間，最好的合作伙伴是美國。因為中美之間的共同利益點更多。簡而言之，目前是在協約國體系下打擊德國，可是，一個從此衰落下去的德國符合中美兩國的利益嗎？今後，中美兩國將在太平洋地區遭遇一個共同的對手――日本。”
哈伯德微微點頭，對中國將軍的最後一句話，他是有所感覺的，日本強大的海軍已經對菲律賓形成威脅，日本在中國的大肆擴張，已經讓前任國務卿海約翰主導的門戶開放政策形同虛設，對意圖擴大世界政治影響力的美國來說，日本人的行為無疑是給美國人當頭一棒！以美國的力量，在歐戰前是難以於英法德爭奪利益的，因此，美國人明智地選擇了“孤立”的美洲政策，先穩定家門口再說。如今，歐戰給予美國機會伸張自己的利益，就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就不能受制於英法！蘊含在其中的那些更深層次的東西，就不是一名美國遠征軍首席幕僚能夠想象的了……
“石鏗將軍讓我拜託少校轉告潘興將軍一句話，中美兩軍高層應該在最近的某個適當的時候會晤。”
“潘興將軍很樂意在法弗朗招待石鏗將軍。”
“不，最好的地點就是蒂埃裡堡。”蔣方震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說：“在這裡，中國遠征軍還可以為潘興將軍表演一場新的對德殲滅戰。”
這句話嚴重地觸動了美軍首席軍事幕僚的敏感神經。蒂埃裡堡周圍的築壘工事，德軍的最新動向，中***參謀長的自信話語……難道，中國人也認為德軍將在香巴尼的正面戰線發起新的進攻？這個結論，可是美國遠征軍的作戰參謀人員精心論證出來的！只是，中國人甚至已經把戰爭準備放在蒂埃裡堡，這個距離巴黎僅僅三十五英里的地方！
“將軍閣下，您認為德軍在發起新的進攻後，會從努瓦榮或者拉昂一線，突進到馬恩河北岸的蒂埃裡堡？”
“少校，魯登道夫將軍是一位最優秀的戰術大師，他能看到努瓦榮―蘭斯一線的法軍在抽調至亞眠之後，威廉皇太子集團軍群的戰機已經漸漸成熟。”
哈伯德由衷地點頭道：“德軍在處於戰略劣勢的條件下，只能以進攻保持戰術上的優勢。佛蘭德―皮卡爾德一線的戰局已經陷入僵持，對進攻者來說，必須保持機動性，避免陷入僵持的塹壕戰。正如將軍閣下所言，德軍必然會在空虛的埃納河一線展開新的攻勢。”
“看，中美兩軍之間又有了一個共同點。”
哈伯德丟下手中只抽了幾口的雪茄，起身道：“那，本人就此告辭，我相信潘興將軍會在適當時候選擇到蒂埃裡堡來，拜會石將軍和蔣將軍的。”
“詹姆士，替我送送哈伯德少校先生。”
詹姆士一心二用，一邊聆聽中美兩軍的首席幕僚談話，一邊觀察馬恩河南岸的軍隊訓練，對高級聯絡官來說，這些都是重要的工作。
“好的，將軍閣下。”
目送兩名美***官離去，蔣方震走到方才詹姆士站立的位置看向南岸，暗自猜測此時的石鏗會否與福煦或者黑格見面呢？軍事勝利的背後，必須有政治勝利為依託，而政治勝利將不能依靠無法依靠的北京政府，只能依靠中國遠征軍自己。
對列強來說，分裂的中國是更利於吞嚥的，分裂中國的任何一支力量，都是值得爭取的。如今的石鏗和他的軍政集團，不就是美國人和法國人選中的“投資”對象嗎？
參謀長堅信，在石鏗和自己以及遠征軍官兵們的努力下，中國人的鮮血絕對不會白白流失在法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