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43 再遇
43 再遇
程天籟給了自己十幾秒的反應時間。
十幾秒後,她收起所有的百轉千回,恢復如花笑臉。
“宋總。”陸唯冒了出來,伸出手,“沒想到你親自到場。”
宋昂沒有任何動作和反應,曲凌連忙圓場,“喲,這不是陸家的小公子嗎,怎麼,你們也有參加?”
“這次我以自己公司的名義參選,向前輩多學習。”
陸唯和宋昂一樣,是家族的獨苗,除了顯赫家世,兩年前他身上發生的故事也讓人印象深刻。
宋昂已經緩過神,伸出手,“代我向家父問好。”
陸唯的父親陸清羽,是服裝行業的大佬,手持大多數國際奢侈品牌的國內代銷權,整個家族已經形成產業鏈。但這並不是陸家最為人樂道的,陸清羽背後的女人,陸唯的媽媽林爽,年輕時便得一稱號:奇女子。
英姿颯爽,讓人又敬又怕。
“陸總。”一聲嬌俏能讓雞皮疙瘩起好幾層。
藕色連衣裙只有及膝的長度,八公分的高跟鞋搖曳生姿。程天籟差點笑出聲。這個女妖精,真是…哪有陸唯,哪就有她啊。
女妖精叫岑藍,職位上,她和程天籟一樣都是業務部一把手,年齡相仿,才過26,興趣也相投——
從會議現場到現在,岑藍的目光一直追著陸唯跑。
“陸太太,好久不見。”
岑藍的聲音剛剛好讓周圍人聽的清楚。
死命的安靜。
剛才的殺氣味道不減反增。
曲凌甚至擋在了陸唯前面,生怕下一秒,宋昂一腳能把人踢翻。
“還沒祝賀你,入選了,恭喜。”
“客氣,承讓。”程天籟虛虛握了一下她的手。
“下次,我不會再讓你。”岑藍壓低了聲音。
“就說這次贏得這麼輕鬆,原來是BY放水。下次的事下次說,這一次,謝謝岑經理啦。”
程天籟一點也不接受她的挑釁,順著勁把話說的就像真的一樣。昨早岑藍一醒,電話就被打爆,微博上程天籟耀武揚威的@,簡直是奇恥大辱。
嶽齊在旁看出了門道,曲凌和宋昂對星飛感興趣,他討好地補充介紹,“星飛能夠脫穎而出,是陸總任賢為用,這是業務部的程天籟,案子出自她手。她也是陸總的賢內助。”
因某個詞,宋昂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
曲凌咳了一聲,笑道:“天籟,好久不見。”
她大方回應:“好久不見,曲總還是這麼瀟灑倜儻。時間真是不公平呀,對帥哥格外優待。”
程天籟調皮的眨眨眼,是看似的親近。
曲凌呵呵笑,“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這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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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次競標,程天籟兩個月沒有休假,塵埃落定,終於可以四仰八叉地把電視劇看完。半隻西瓜底朝天,二郎腿翹著,寬大的襯衫正好蓋住半邊大腿。
陸唯回來,就看到這樣的畫面。
“答應別人去吃飯,幹嘛不來?”
他擠著她坐,沙發陷下去好深,嫌臭,程天籟不停踹他。
晚上信林做東,所有參選公司聚餐,飯前兩個小時臨時通知,宋氏高層也會參宴。誰都知道,這高層是誰。
“我們這些入選的坐一桌,都快被灌死了,尤其是曲凌,稱兄道弟的最陰狠。”陸唯咬牙切齒,“星飛何時享受過這待遇,差點以為我是世界500強了。”
程天籟笑出了聲。
“還敢笑,就是因為你。”陸唯揉著胃,飽嗝一打就是滿嘴的酒味,“你的舊愛……很不待見新歡啊。”
電視劇演的精彩,程天籟沒什麼表情,“那我們明天去離婚,你看我破鏡重圓。”
“好啊!”陸唯答應得爽快。
“好你個頭,再囉嗦,就把你脫光了送到岑藍床上!”
陸唯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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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陸唯口渴出來找水喝,發現程天籟一動不動躺在沙發上,雜誌撲著臉,撿了條毯子給人蓋上,書從臉上滑落,她的眼睛特別清醒,陸唯嚇了一跳,“半夜不睡覺,睜這麼大眼睛幹嘛!”
她不說話,空洞洞的眼神裡望不見情緒。
陸唯一聲嘆息,挨著她坐下,說:“裝了一天,來,聊聊吧。”
程天籟翻了個身,左手枕著半邊臉,不情不願的模樣。
“這是v市,在這裡都能碰上,你說這人怎麼陰魂不散啊?”
陸唯嗤聲,“這次是信林單方面發起專案招標,許多細節部分都沒有闡明,誰知道宋氏也有參與,當初我可是攔過你的,你非要爭取,這下好了,自投羅網了吧。”
程天籟並不後悔,“這個專案如果拿下,星飛至少三年收益頗豐。到時我跟你離婚,還能多分點錢。”
陸唯彈了她腦門,疼的她哇哇叫。
“我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討厭他,也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和高興。”程天籟安靜下來,悠悠地說:“都三年多了,再見到他那張臉,竟然還有這麼多的情緒,陸唯,你說這不是病啊?“
一室暖黃的光,襯著她的眼睛像要漾出水來。陸唯鄭重的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沒打算。”她笑了笑,“也許人家結婚生子了呀。餵你要搞清楚,你是我的合法老公,幹嘛,真想離婚啊?”
程天籟光著腳往房裡走,“睡覺睡覺。”
陸唯看著她的背影,沒心沒肺,卻又不能當真,離婚?他心裡早就叫囂著答案:
傻瓜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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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程天籟的心情降到谷底。
原因是,信林公示的招投標入選名單裡,除了既定的五家,還多了一個名額,BY的大名赫然排在星飛後面,而岑藍在微博發了一則慶賀訊息,
岑家歷代經商,家境殷實,岑藍是最小的女兒,一年前,放著財務副總的位置不坐,不顧家人反對,一哭二鬧三上吊,成功跳槽到名氣平平的BY給別人打工。
程天籟總結了一下,腦子有病。
盧琳皺著美美的一張臉,很不理解,“信林這麼大的集團,怎麼說變就變啊,名額五個變六個。”
“因為他們是大集團,才有任性的資本。BY是有備而來,背後肯定有人,你幫我去查查。”
盧琳點頭,還是很納悶,“岑藍怎麼總是和你作對,星飛參與的專案,她都要去插一腳。”
程天籟挑眉,對著正前方的總經理辦公室,說:“以公報私呀,她追了十五年的男人,被我睡啦。”
盧琳心驚肉跳,良好的職業素養讓情緒迅速平穩,說起正事,“晚上海瀾的老總過來,定在悅公館可以嗎?”
程天籟同意。她與海瀾的私交一直不錯,但三個月前,海瀾總經理突然易主,今天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她比約定的時間早半小時到。親自確認了菜式和包間,半路卻接到海瀾的電話,說是臨時有事不能赴宴。程天籟覺得事情不對,還沒走到大廳,竟看到對面的包間裡,赫然坐著放鴿子的公司,還有——
“天籟,這麼巧。”岑藍巧笑嫣兮,所有人回過頭。
“岑總說巧,那就巧。”程天籟冷冷掃了一眼,心裡已經有數,一朝天子一朝臣,海瀾的新領導,看來是與岑藍狼狽為奸了。
盧琳的調查結果及時發來:岑藍表哥。
程天籟腦子一轉,抽身想走,岑藍一擋,“都是認識的,不一起嗎?”
根本不給拒絕的機會,連拖帶拽的把人掐了進去。紅木大圓桌坐了八/九個人,主座空著是岑藍的,挨著坐的,想必是大表哥了。
“恭喜秦總高升,時間倉促,沒有及時拜訪,還請見諒。”程天籟笑盈盈地伸出手,“我是星飛的程天籟。”
“久仰。”
聲音好聽,個頭稍矮,五官一般,眼神不正,這次上位,應該是得了岑家的支援。程天籟心裡有了判斷,望著桌上立著的兩壇酒——
這次鴻門宴啊,怕是躲不掉了。
岑藍能從一個嬌生慣養的財務副總,修煉到如今巧舌如簧、人精般的程度,實屬不易。程天籟在這一點上,竟然有點心心相惜。
岑藍擺明瞭打擊報復,所以也沒半點周旋,飯局都是她的人,隨便一句話,都能順藤摸瓜找到敬酒的理由。程天籟一張嘴皮子顧不過來,已經做好了對應:
這種場合,談什麼矜持啊,只能硬碰硬,互相傷害了。
岑藍最多借著業務上的事刺激程天籟,比如:BY神通廣大,能讓信林增加一個名額讓其入選。與海瀾辛辛苦苦建立的良好關係,被BY輕鬆摧毀。
程天籟笑裡藏刀,謙虛地承認星飛還需多學習,話鋒一轉,說岑藍工作能力一等一,是個工作狂,忙到陸唯的婚禮都沒時間參加。
怕大家不明白,又補刀說,岑藍和陸唯認識快二十年,喜酒也不喝。
岑藍的臉色繃不住了,酒杯都快被捏碎,其他人不知道,秦總大表哥是清楚的,岑藍對陸家少爺愛慕十餘年,被中途殺出的程天籟捏碎少女心。
護短之心更加強烈,酒一杯接一杯的敬,程天籟到底扛不住,兩罈子的酒就快見底,前幾日的才好的胃經不起摧殘,找了個藉口要去洗手間。
岑藍怕她跑,笑著說一起。一出門,兩人都是冰冷冷的表情。
“你長得這麼好看,又有錢,我就奇怪陸唯為什麼不喜歡你。“程天籟的笑,是不懷好意的,”原來,是你心眼不好。“
包廂的門推開,海瀾的人出來三四個,說是沒喝痛快。
岑藍把她的手抓的緊緊,又要往裡拖,程天籟沉氣,心裡默唸一二三,突然一腳踹向她的高跟鞋,對方一聲慘叫倒在地上,腳崴成了九十度。
“岑總,你都把話挑明,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今晚喝了你這麼多的好酒,就當回禮了。”
程天籟一口氣說完,轉身就跑。身後動靜大,包廂裡的人都追了出來。岑藍又疼又氣,吼著要把人抓起來報警。
程天籟跑了幾步就胃疼,腦袋也沉,電梯是等不了了,她往六樓跑,繞過噴水池又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地毯厚軟,她哎呦一下摔在地上,再抬頭,酒勁一下子醒了。
宋昂夾著煙,一下沒點燃,此刻也不想再點第二下。
程天籟形象太差,裙子沾溼一大塊,摔倒的姿勢露出大部分的腿,細嫩白皙的皮膚被醉意添了一層紅,還有狂奔逃跑髮型凌亂的樣子——
宋昂下顎線條冷沉,是他不高興時的特有表情,深灰色的襯衫紮在褲裡,寬肩窄臀很是好看。
就像是看到浮木,本能求生。程天籟指了指身後,驚恐也藏不住了,
“有人,有人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