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30章年味

作者:用戶37027939

栓子回來那天,離過年還有八天。

  八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擱在平時,一眨眼就過去了。可擱在年根底下,這八天就慢下來了,慢得像屋簷上的冰溜子往下滴水,一滴一滴,數著過。

  林晚秋倒是喜歡這種慢。

  慢了好。慢了,才能把該幹的活都幹利索,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齊全,把該團圓的人都團圓在家裡。

  栓子回來的第二天,就開始忙活起來。

  他閒不住。早上起來先掃雪,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雪堆在牆角,堆成一座小山。掃完雪又去劈柴,一斧頭下去,木頭應聲裂開,裂成兩半,碼在牆根底下,碼得整整齊齊。

  老二跟在後面看,眼睛都不眨。

  「表舅,你咋劈得這麼準?」

  栓子笑了。

  「練的。在部隊天天練。」

  老二點點頭,也想試試。栓子就把斧頭給他,扶著他的手,教他怎麼劈。老二劈了幾下,劈不動,也不惱,蹲下來把劈好的柴往牆角碼。

  念念也跑過來幫忙。她抱不動大的,就撿小的,一塊一塊往牆角搬。搬一塊,回頭看看栓子,等他誇。栓子就誇一句「念念真能幹」。她高興了,跑回去繼續搬。

  老三也來湊熱鬧,搬了兩塊,就蹲在地上玩雪去了。

  老大坐在門檻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嘴角彎一彎。

  臘月二十三,小年。

  陳大娘照例在竈臺上擺了一碗糖瓜,嘴裡念念有詞。孩子們圍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糖瓜。老二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可他知道規矩,得等奶奶唸完了才能喫。

  陳大娘唸完了,把糖瓜分給他們。老二一口塞進嘴裡,甜得眯起眼睛。老大小口小口地喫,喫得很斯文。老三拿著糖瓜,看了半天,最後塞進嘴裡,嚼了嚼,露出一個沒牙的笑。

  念念也分到了一塊。她拿著,捨不得喫,看了又看。

  栓子蹲下來,看著她。

  「念念,怎麼不喫?」

  念念舉起糖瓜,遞到他嘴邊。

  「舅舅,喫。」

  栓子愣了一下。

  「給舅舅的?」

  念念點點頭。

  栓子的眼眶有些紅。

  他搖搖頭,把糖瓜推回去。

  「舅舅不喫,念念喫。」

  念念堅持遞著。

  「舅舅喫。」

  栓子低頭,咬了一小口。

  念念這才滿意了,把剩下的塞進自己嘴裡。

  林晚秋在旁邊看著,心裡軟軟的。

  這孩子,知道疼人了。

  臘月二十四,掃房子。

  一家人全體出動,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了一遍。陳建軍那天特意請了假,回來幫忙。他負責高處,栓子負責低處,林晚秋負責擦洗,陳大娘負責指揮。

  老二拿著掃帚亂掃,老大幫忙搬東西,老三抱著念念,走來走去。

  念念被抱著,也不老實,伸著小手指這指那。

  「那兒,灰。」

  老三就抱著她走過去,讓她指著哪兒有灰。

  掃完了,屋裡煥然一新。炕上的被褥換了乾淨的,牆角的蛛網沒了,窗戶擦得亮堂堂的。爐子燒得旺旺的,屋裡暖烘烘的。

  陳大娘滿意地點點頭。

  「這纔像個過年的樣。」

  臘月二十五,殺年豬。

  今年養的豬肥,膘厚肉多。殺豬那天,來了好幾個幫忙的。陳建軍和幾個鄰居把豬從圈裡趕出來,按在案板上。豬拼命地叫,叫得驚天動地。

  孩子們這回沒躲,站在旁邊看。老二捂著耳朵,可眼睛睜得大大的。老大也看著,一臉嚴肅。老三被栓子抱著,也看著。念念被林晚秋抱著,也看著。

  豬叫了一陣,漸漸沒了聲。

  中午,殺豬師傅把肉分好,豬下水收拾乾淨。林晚秋接過大半扇豬肉,心裡盤算著怎麼喫。一部分留著過年,一部分醃起來,一部分送給鄰居。

  韓大姐家送一塊,老趙家送一塊,小苗家送一塊。幾家鄰居都送到了,一家不落。

  韓大姐接過肉,笑得合不攏嘴。

  「晚秋,你這人真沒的說。」

  林晚秋擺擺手。

  「過年嘛,大家熱鬧熱鬧。」

  小苗接過肉,眼眶都紅了。

  「嫂子,我才來沒多久,你就對我這麼好。」

  林晚秋笑了。

  「說什麼呢?遠親不如近鄰,往後咱們互相照應。」

  小苗點點頭,把肉捧得緊緊的。

  晚上,一家人喫了殺豬菜。酸菜燉白肉,血腸,豬肝,豬心,擺了滿滿一桌。

  孩子們喫得滿嘴流油。老二邊喫邊問:「娘,過年還有幾天?」

  林晚秋算了算。

  「還有三天。」

  老二點點頭,繼續喫。

  念念也喫了不少,小臉喫得紅撲撲的。

  喫完飯,栓子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雪停了,月亮出來了,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老二在雪地裡打滾,滾得滿身是雪。老三學他,也滾,滾著滾著撞到老二身上,兩個人滾成一團。念念站在旁邊看,笑得直拍手。

  老大站在屋簷下,看著他們,嘴角彎著。

  栓子走過去,站在老大身邊。

  「老大,怎麼不去玩?」

  老大搖搖頭。

  「不想玩。」

  栓子看著他。

  「想什麼呢?」

  老大沉默了一會兒,說:「表舅,你說我能考上大學嗎?」

  栓子愣了一下。

  「大學?」

  老大點點頭。

  「書上說,大學裡能學好多東西。我想去。」

  栓子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老大,你想去,就能去。」

  老大看著他。

  「真的?」

  栓子點點頭。

  「真的。你好好念書,將來一定能考上。」

  老大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栓子看見了。

  他伸手,摸了摸老大的頭。

  臘月二十六,蒸饅頭。

  林晚秋和了一大盆面,放在炕頭醒著。醒好了,她揉麪,陳大娘包餡,栓子燒火,婆媳倆忙了一下午,蒸了好幾鍋饅頭。有白麪的,有玉米麪的,有包了豆沙餡的,有包了紅糖餡的。一出鍋,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孩子們圍在竈臺邊,眼巴巴地等著。第一鍋出來,林晚秋給他們一人一個。老二咬了一口,燙得直咧嘴,又不捨得吐出來,含在嘴裡直吸溜。老大小口小口地吹著喫,喫得斯文。老三被栓子抱著,也分到一個,拿著啃,啃得滿臉都是渣。

  念念也分到了一個小饅頭,她拿著,捨不得喫,看了又看。

  「娘,饅頭。」

  林晚秋笑了。

  「對,饅頭。喫吧。」

  念念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

  「甜。」

  林晚秋湊過去一看,她拿的那個是紅糖餡的。

  「念念運氣好,喫到甜的了。」

  念念高興了,又咬了一口。

  臘月二十七,寫春聯。

  陳建軍買了紅紙,林晚秋研了墨,栓子幫忙鋪紙。林晚秋拿起毛筆,想了想,開始寫。

  「又是一年春草綠,依然十裡杏花紅。」

  寫完了,她看了看,覺得還行。

  老大湊過來,看了半天,說:「娘,這個『春』字寫得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

  「怎麼好?」

  老大指著那個字,說:「看著暖和。」

  林晚秋笑了。

  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有意思了。

  貼春聯的時候,孩子們都來幫忙。老二拿著春聯,不知道哪邊是上哪邊是下。老大教他,他學不會,就乾脆站著不動,讓老大貼。老三拿著福字,非要貼在自己腦門上。念念被栓子抱著,也伸著小手要幫忙。

  貼完了,一家人站在院子裡看。紅紙黑字,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豔。

  老二念:「又是一年春草綠,依然十裡杏花紅。」

  老大點點頭。

  「念對了。」

  老二得意了。

  臘月二十八,炸年貨。

  林晚秋炸了一盆丸子,有肉的,有素的,還有幾個糖的。又炸了一盤麻花,一盤饊子,一盤油條。竈房裡油煙滾滾,香味四溢,三個孩子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老二趁她不注意,偷了一顆丸子,燙得直跳腳,又捨不得吐,含在嘴裡呼呼吹氣。

  老大看見了,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老三也偷了一顆,被燙了一下,也不哭,繼續喫。

  念念還不會偷,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栓子抱著她,趁林晚秋不注意,偷偷餵了她一小塊麻花。她嚼了嚼,高興得直拍手。

  林晚秋回頭,正好看見。

  「栓子!」

  栓子嘿嘿笑,抱著念念跑了。

  臘月二十九,雪又下大了。

  紛紛揚揚的,下了一整天。孩子們趴在窗戶上看,看著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院子裡,落在屋頂上,落在樹枝上。

  念念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回頭問林晚秋。

  「娘,明天過年嗎?」

  林晚秋點點頭。

  「明天過年。」

  念念高興了。

  「舅舅在,奶奶在,爹在,娘在,哥哥們在。」

  她掰著手指頭數,數完了,笑了。

  「都在了。」

  林晚秋看著她,心裡軟軟的。

  是啊,都在了。

  明天,就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