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4章會餐

作者:用戶37027939

兩天時間一晃就過。

  這日一早,林晚秋破天荒地在雞叫頭遍就醒了。窗紙還沒亮,屋裡黑沉沉的,身邊三個小崽子睡得四仰八叉,老二一條腿又壓在了老大身上。

  她輕手輕腳地挪開老二的腿,把滾到炕沿邊的老三往裡抱了抱,然後披上衣裳下了炕。

  竈房裡,陳大娘已經在燒火了。

  「咋起這麼早?」陳大娘往竈膛裡添了根柴,「天還黑著呢。」

  「睡不著。」林晚秋挽起袖子,準備和麪,「想著今天要出門,先把孩子們的早飯做出來。」

  陳大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

  這妮子,嘴上不說,心裡頭還是在意今天這場合的。

  林晚秋確實在意。

  她不是在意那些軍官太太們怎麼看她,她是在意陳建軍。那個男人話少,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跟釘釘子似的,扎得實。他說「想」讓她去,那她就得去,還得去得堂堂正正,不能給他丟人。

  可「堂堂正正」這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她翻遍了包袱裡所有的衣裳,愣是找不出一件能穿出門的。原身那些褂子,不是打著補丁,就是洗得發白,袖口都磨毛了。唯一一件稍微像樣點的,是她成親時穿的那件紅底碎花襖,可那襖子是冬款,厚得能捂出痱子,這會兒穿出去得熱死。

  她正發愁,陳大娘端著個簸箕進來了。

  「找衣裳呢?」

  林晚秋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娘,我那些衣裳都太舊了,穿出去給建軍丟人。」

  陳大娘把簸箕往炕上一放,伸手從裡頭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遞給她。

  「試試這個。」

  林晚秋接過來一看,是一件藍底白碎花的褂子,棉布的,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有稜有角。料子不算多好,但勝在八成新,沒有補丁,顏色也鮮亮。

  「這是……」

  「建軍的姑給的。」陳大娘說,「去年她來探親,帶了幾件衣裳,說是不穿了,讓我留著改改。我這把老骨頭哪會改?就一直擱著。昨兒個我翻出來看了看,你穿應該正好。」

  林晚秋展開衣裳比了比,確實跟她身量差不多。

  「娘,這……」

  「別這那的,快去換上。」陳大娘推她,「還有這個。」又從簸箕裡摸出一塊紅頭繩,塞到她手裡。

  林晚秋拿著衣裳和頭繩,心裡熱乎乎的。

  她回到東屋,換上那件褂子。鏡子前照了照——鏡子還是那面裂了縫的舊鏡子,照出來的人影歪歪扭扭,但也能看出個大概。

  褂子有些寬,但腰間系條帶子,倒也能看。頭髮昨晚洗過,這會兒正順滑,她用木梳梳通,在腦後挽了個髻,用紅頭繩紮緊。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終於不那麼土氣了。

  雖然還是瘦,臉色還是黃,但眉眼間那股子精氣神,跟剛醒來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

  三個小崽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炕上,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老二咿咿呀呀地伸著手,像是想要她抱。

  林晚秋走過去,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乖,今兒娘帶你們出門,都給我老實點,聽見沒?」

  三個小崽子當然聽不懂,只是咧著嘴笑。

  早飯是小米粥和窩頭,林晚秋餵飽了三個孩子,自己也胡亂扒了幾口。剛放下碗,院門就被敲響了。

  「陳團長家的,準備好了沒?」

  是周嫂子的聲音。

  林晚秋打開門,就見周嫂子穿著一身嶄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還抹了點粉,整個人看起來喜氣洋洋的。

  「嫂子,您這是……」

  「跟你們一塊兒去啊!」周嫂子笑道,「我家那口子也是團級的,這種場合,我哪能不去?正好咱倆作伴。」

  林晚秋心裡一鬆。有個熟人在,總比一個人面對那些陌生面孔強。

  說話間,陳建軍從團裡回來了。他今天也換了一身新軍裝,肩章擦得鋥亮,帽簷壓得低低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英挺。

  他看見林晚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林晚秋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這衣裳是娘找出來的,是不是……」

  「挺好。」他說。

  還是兩個字,但林晚秋聽出來了,他是認真的。

  周嫂子在一旁看得直笑:「哎呀,陳團長這是誇媳婦呢?難得難得!」

  陳建軍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去抱孩子。

  老大被他抱起來,老老實實地趴在他肩上。老二也想讓爹抱,被林晚秋一把按住:「你爹抱不了兩個,娘抱你。」

  老二不幹,扭來扭去地要往地上出溜。林晚秋沒辦法,只好把他抱起來。老三被陳大娘抱著,一家六口加上週嫂子,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會餐的地點在團部食堂。

  說是食堂,其實是個大通間,平時戰士們喫飯的地方。今天特意打掃過,擺上了幾張八仙桌,桌上鋪著白布,還插著幾面紅旗。

  林晚秋他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

  男人們都穿著軍裝,三三兩兩地站在一塊兒說話。女人們則圍在另一邊,有的抱著孩子,有的坐著嗑瓜子,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林晚秋一進門,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刷地掃過來。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友善的,也有不那麼友善的。

  她挺直腰桿,抱著老二,目不斜視地跟著陳建軍往裡走。

  「陳團長來了!」

  一個濃眉大眼的軍官迎上來,拍了拍陳建軍的肩膀,笑道:「老陳,這就是弟妹吧?弟妹好!我是二團團長張大山,你叫我張大哥就行。」

  林晚秋連忙點頭:「張團長好。」

  「什麼團長不團長的,叫大哥!」張大山爽朗地笑,又看向她懷裡的老二,「喲,這就是你那三胞胎?好傢夥,三個帶把的,老陳你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陳建軍難得地勾了勾嘴角,沒接話。

  張大山的老婆周嫂子從後面擠上來,一把扯過自家男人:「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堵著,讓弟妹進去坐。」

  她拉著林晚秋往女人們那邊走,邊走邊小聲說:「別怕,有我呢。那幾個好事的,你甭搭理。」

  林晚秋點點頭,心裡卻記下了這句話。

  女人們圍坐的地方,擺著幾條長凳。周嫂子拉著她在一條長凳上坐下,立刻有人湊過來打招呼。

  「周嫂子來了?這位就是陳團長的媳婦吧?長得可真……秀氣。」

  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穿著列寧裝,梳著兩條辮子,白白淨淨的,看著挺斯文。可林晚秋聽出來了,那「秀氣」兩個字,咬得有點重。

  周嫂子笑了笑:「可不是嘛,陳團長有福氣,娶了個秀氣的媳婦。小孫,你家李參謀呢?」

  「他呀,跟人說話去了。」那姓孫的女人往男人那邊瞟了一眼,又看向林晚秋,「嫂子,聽說你是從鄉下來的?哪個縣啊?我家是濟南的,咱們算是老鄉呢。」

  濟南和膠東,隔了好幾百裡,算哪門子老鄉?

  林晚秋心裡明白,這是在試探她呢。

  她不卑不亢地答:「膠東的,槐樹溝。小地方,說了你也不知道。」

  「膠東啊?」姓孫的女人拖長了調子,「那邊我去過,窮得很。嫂子在那邊,日子過得苦吧?」

  這話就有點刺耳了。

  周嫂子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林晚秋卻先笑了。

  「苦是苦點,但也不覺得。那幾年,男人在前線打仗,我們在後方種地,想想他更苦,我這苦就不算什麼了。」她說著,看向姓孫的女人,「孫妹子,聽說你家李參謀以前也在前線待過?」

  姓孫的女人臉色僵了僵。

  李參謀當過逃兵的事,家屬院裡誰不知道?雖然沒人當面說,但背地裡嚼舌根的不少。林晚秋這話,明著是關心,暗著卻戳到了痛處。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姓孫的女人訕訕地笑,「後來他表現好,組織上都肯定了。」

  「那就好。」林晚秋點點頭,真誠地說,「男人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咱們做家屬的,不就是盼著這個嗎?」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姓孫的女人再挑不出什麼刺,只好乾笑著應付兩句,藉口有事走了。

  周嫂子看得眼睛都亮了,等人走遠,壓低聲音說:「行啊妹子,有兩下子!我還擔心你喫虧呢,沒想到你嘴皮子這麼利索!」

  林晚秋笑了笑:「嫂子,我沒跟她吵,就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就把她說跑了,你這實話可了不得。」周嫂子笑著拍拍她的手,「往後有你在這院裡,我可省心了。」

  林晚秋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老二。老二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小腦袋歪在她懷裡,口水流了她一袖子。

  她輕輕給他擦了擦嘴,心裡卻在琢磨剛才的事。

  那個姓孫的,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又有人湊過來了。

  這回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樸素,臉上帶著和善的笑。

  「你就是陳團長的媳婦吧?我是三團王副團長家的,姓劉,你叫我劉大姐就行。」

  林晚秋連忙站起來:「劉大姐好。」

  「快坐快坐。」劉大姐按著她坐下,自己也挨著坐了,壓低聲音說,「剛才那姓孫的,你別往心裡去。她那人就那樣,嘴不好,其實心眼不壞。」

  林晚秋點點頭:「我知道,劉大姐放心。」

  劉大姐打量著她,眼裡帶著幾分滿意:「是個通透的。往後在這院裡,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咱們軍屬,都是自家人,互相幫襯著。」

  林晚秋心裡一暖,認真道:「謝謝劉大姐。」

  正說著,那邊有人喊開飯了。

  男人們開始往桌邊坐,女人們也抱著孩子找位置。林晚秋抱著老二,正要起身,卻見陳建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把孩子給我。」他說著,從她懷裡接過老二,又看向陳大娘,「娘,您坐那邊,跟劉大姐一起。」

  陳大娘應了一聲,抱著老三去了。老大不知什麼時候被周嫂子牽走了,這會兒正坐在她身邊,乖乖地等著開飯。

  林晚秋空著手,有些不知所措。

  陳建軍看了她一眼:「你坐我旁邊。」

  他說完,抱著老二就往男人們那桌走。

  林晚秋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男人們那桌,坐的都是團級以上軍官。林晚秋一過去,就感受到好幾道目光同時看過來。

  陳建軍把老二放在自己腿上,又拉開旁邊的凳子,示意林晚秋坐。

  「這是我媳婦,林晚秋。」他說。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反應過來,笑著打趣:「老陳,平時話那麼少,介紹媳婦倒挺積極嘛!」

  陳建軍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沒接茬。

  林晚秋坐在他身邊,低著頭,臉上有些發燙。

  她能感覺到,桌上這些人看她的目光,跟剛才女人們看她的目光不一樣。那目光裡沒有審視,沒有挑剔,只有一種樸素的善意和好奇。

  「弟妹,喫菜。」張大山隔著桌子喊,「別客氣,到了這兒就跟到家一樣。」

  林晚秋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菜。

  菜是食堂大鍋做的,味道一般,但她喫得很認真。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一邊抱著老二,一邊時不時往她碗裡夾菜。老二在他腿上扭來扭去,他也不惱,只用一隻胳膊圈著,另一隻手繼續夾菜。

  林晚秋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忍不住小聲說:「夠了,我喫不了這麼多。」

  陳建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還是停下了筷子。

  坐在對面的一個年輕軍官看見了,笑著對旁邊的人說:「瞧瞧,老陳這是疼媳婦呢。」

  旁邊的人附和:「可不是嘛,認識老陳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這麼伺候人。」

  陳建軍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他們說的不是他。

  可林晚秋注意到,他的耳根子,悄悄紅了。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彎,繼續喫菜。

  一頓飯下來,林晚秋認識了桌上不少人。張大山的豪爽,劉大姐的溫和,還有幾個年輕軍官的活潑,都給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當然,也有不那麼友好的目光。那個姓孫的女人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眼神說不上善意。還有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從頭到尾沒跟她說一句話,只是冷眼打量,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林晚秋把這些都記在心裡,面上卻不動聲色。

  喫完飯,男人們還要開會,女人們先散了。

  林晚秋抱著老二,陳大娘抱著老三,周嫂子牽著老大,一起往回走。

  「今天表現不錯。」周嫂子說,「那幾個挑刺的,都被你擋回去了。往後她們不敢小瞧你。」

  林晚秋搖搖頭:「嫂子,我沒想跟誰比,只想安安生生過日子。」

  「安安生生過日子?」周嫂子笑了,「在這院裡,安生日子可不是那麼好過的。你越是想安生,有些人就越是不讓你安生。你得讓她們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林晚秋聽著,若有所思。

  走到家門口,周嫂子把老大交給她,自己先回去了。

  林晚秋推開院門,把三個孩子抱進屋,挨個放在炕上。三個小崽子折騰了一天,這會兒都困了,一挨枕頭就睡了過去。

  陳大娘坐在炕沿上,看著三個孫子,嘆了口氣。

  「晚秋啊,」她說,「今天那些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這地方跟咱村裡不一樣,人多,嘴雜,啥人都有。往後日子長著呢,咱慢慢來。」

  林晚秋點點頭:「娘,我知道。您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陳大娘看著她,眼裡有欣慰,也有心疼。

  這孩子,比她想像的堅強。

  傍晚,陳建軍回來了。

  林晚秋正在竈房做飯,聽見院門響,探頭看了一眼。見他走進來,她擦了擦手,迎出去。

  「回來了?餓不餓?飯馬上好。」

  陳建軍站在院子裡,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件藍底白花的褂子染成了暖黃色。她臉上沾著一點竈灰,自己卻不知道,正用圍裙擦著手,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忽然覺得,這院子,這屋子,這人,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不餓。」他說,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幫你燒火。」

  林晚秋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大步走進竈房,在竈膛前蹲了下來。

  她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纔回過神,趕緊跟進去。

  竈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他蹲在那兒,往竈膛裡添著柴,動作熟練,像做過千百遍似的。

  林晚秋站在案板前切菜,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竈房不大,兩個人加上竈臺,就顯得有些擠。可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侷促,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今天,」他突然開口,「那些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林晚秋切菜的手頓了頓。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依舊蹲在竈膛前,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晰地傳過來:「往後有我。」

  還是那四個字。

  可這一次,林晚秋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他不是在安慰她,他是在承諾她。

  她看著他被火光映紅的側臉,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握著柴火的手,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那情緒叫什麼,她說不上來。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男人在她心裡,不再只是一個「便宜丈夫」,不再只是一個「孩子的爹」。

  他是陳建軍。

  是那個話少卻護著她的人。

  「我知道。」她輕聲說,「我不往心裡去。」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悄悄流淌。

  竈膛裡的火苗「噼啪」響了一聲,驚醒了這片刻的靜謐。

  陳建軍移開目光,繼續燒火。

  林晚秋轉過身,繼續切菜。

  可兩人的嘴角,都不約而同地彎了彎。

  晚飯是白菜燉粉條,玉米糊糊,還有中午從食堂帶回來的幾個饅頭。陳大娘把三個孩子叫醒,一家人圍坐在炕桌前,熱熱鬧鬧地喫了頓飯。

  喫完飯,陳建軍搶著去洗碗,陳大娘在炕上逗孫子,林晚秋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暮色四合,炊煙嫋嫋,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和孩子的笑鬧。

  這日子,好像真的在慢慢變好。

  她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建軍洗完碗出來,在她身邊站定。

  「想什麼呢?」

  林晚秋仰頭看他,笑了笑:「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挺好。」

  陳建軍低頭看著她。

  暮色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光落在裡頭。

  他在她身邊蹲下來,和她平視。

  「往後,」他說,「會更好。」

  林晚秋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太多花哨的東西,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認真。

  她點點頭。

  「嗯,我知道。」

  夜色漸深,月亮爬上樹梢。

  竈房的煙囪不再冒煙,院門從裡面閂上,東屋的燈熄了。

  炕上,三個孩子並排躺著,睡得香甜。

  林晚秋躺在最邊上,身邊是老大和老二,再過去是老三,最那頭是陳建軍。

  她睜著眼,盯著黑暗中的某處,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今天,是她在1949年,過得最踏實的一天。

  窗外,月亮又圓了幾分。

  月光透過窗紙,在炕上投下淡淡的清輝。

  陳建軍躺在炕那頭,聽著這邊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日子,還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