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1298:一念天地闊【求月票】
春和景明,碧波盪漾。 煙雨迷濛之處,坐落着一座私塾。 叮鈴叮鈴,有節奏的鈴聲在小院響起。一羣早就坐不住的孩童眼巴巴看着夫子。夫子莞爾,放下手中書冊:【曉得你們歸心似箭,三日後歸來,課業都要一一檢查哦。】 梳着丸髻的孩童笑嘻嘻抓起書包,排着隊跟門外幾個私塾婆子去門口等大人領走。 此地治安尚可,這些學生也都有修煉資質,不懼尋常危險,但年紀擺在這裏,夫子不放心他們獨自上下學。輪到值日學生的留下來收拾,其他孩童一一跟夫子行禮道別。 夫子也給婆子放假過節。 私塾隨之安靜下來。 夫子躺在院中躺椅假寐了會兒,耳畔傳來窸窸窣窣動靜:【哼,哪兒來的小賊?】 屋檐翻下來一道魁梧壯碩的影子。 此人一身漁翁打扮,身形極具壓迫性,光是站在那兒都讓人感覺空間變得逼仄。若有附近居民過來,便能認得他就是常年在上游撐船的艄公,平日最喜垂釣,只可惜一年到頭釣不上幾條魚。有些往來兩岸謀生的庶民付不起坐船的川資,便用幾尾小魚做抵。 【今兒得來幾條魚,正肥美。】 【你釣來的?】 【管它是釣上來的,還是被老夫一巴掌拍上來的?橫豎都要刮鱗剖腹下鍋煮了。】 夫子手中蒲扇往私塾小東廚方向一指。 艄公提着魚,罵罵咧咧。 他釣魚技術不行,但做菜手藝倒是不錯:【上回給鄭喬掃墓,山下小鎮多了一家新開的食肆,招牌菜就是這道酸湯魚。老夫嚐了嚐,別說,滋味確實不錯,就學了手。】 【人家安身立命的菜譜會教你?】 【哼,老夫是誰?】 小命重要,還是菜譜重要? 再說了,這間食肆大廚也是在別處免費學的,不過是仗着本地庶民不怎麼走動,不知道別處消息,靠着信息差獲益罷了。艄公對此毫無負擔,也不覺得自己哪裏做不好。 夫子嚐了一口:【尚可。】 艄公道:【老夫今日見到一熟人。】 夫子沒問熟人是誰。 艄公眼疾手快,一筷子就夾住幾片鮮嫩飽滿的魚片:【嘿,老夫給他指了錯路。】 夫子道:【不怕被收拾?】 艄公虎眼一瞪,指着天說道:【那就是倒反天罡、殘民害理,老夫去敲鼓告他!】 夫子對此不置可否。 這鍋酸湯魚在客人過來之前見底了。 私塾木門被敲響,咚咚咚。 夫子放下竹筷,道:【你收拾。】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女君……】艄公嘀嘀咕咕,認命將殘羹冷炙收拾好,將空間留出來。門外之人是誰,他隔院牆都能知道。 夫子開門,門外站着一身素衣勁裝青年男子,腳踩木屐,肩背斗笠,腰間別一把不起眼的刀。乍看像鎮上最普通不過的遊俠子弟。 傍晚起霧,青年衣衫沾了點點水汽。 夫子仰頭看着他,怔了怔。 半晌,側身讓開路徑,允許對方入內。 【你怎麼來了?】 青年跟在她身後,餘光掃過私塾內部簡單佈局,不忘回答道:【天下已定,四海安寧,我無事可做,便想來你這尋個謀生主意。】 【你能在我這裏作甚?】 【學生們或許還缺個武師?日後在野還好,若是在朝,必然要學一身武藝傍身。】 不管朝會大小,時不時上演全武行。 沒點兒身手很容易臥牀不起。 夫子頓步:【你掛印辭官了?】 【是想辭官來着,不過上奏被駁回了,龍顏震怒。】青年嘆氣,向來剛毅不屈的臉上寫滿可憐,【被貶這兒了,上任路上遇見個黑心的艄公,全副家當沉了水。如今一窮二白,只能來投靠夫子……還望夫子垂憐一二,允我一處安身之地、一身蔽體薄衣。】 夫子道:【那艄公可恨。】 青年遊俠道:【確實可恨。】 一串魚骨從小東廚飛出,幾乎擦着青年臉頰,咚得一聲,徹底沒入他身後的廊柱。 艄公衝夫子道:【你滾!】 又衝着青年遊俠道:【你也滾!】 一對沒心沒肺的狗男女! 月上中天,夫子洗漱過後坐書房備課,素手支着額角,帶着溼氣的白髮垂落眼前。她正要將髮絲捋到耳後,一隻手先一步撫上髮絲。寬厚掌心溫熱,不多會兒便用武氣將她溼法烘乾。她指了指旁邊位置,示意青年坐過去給自己當個靠墊,坐久了有些腰疼。 【這些是你學生的課業?】 【嗯。】 【這一手字,比我拿得出手。】 夫子與他閒談道:【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