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讓朕來 1357:啓國滅(中)【求月票】
輕描淡寫的六個字,卻是女人此生從未接觸過、更不敢奢望的。不知何故,眼眶莫名生出些酸澀,像是有人往她眼睛撒了一把灰。 若是旁人說這話,她只當是天方夜譚,但這話出自醫隊之口,每個字就有了分量。 這兩天,女人見得最多的就是醫隊沉着冷靜治療傷患,從容不迫下達各種醫囑。她不懂醫術,但她懂人情世故——那些醫兵看醫隊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敬重,有些還對醫隊執弟子禮——一個能在軍營這種地方獲得他人發自內心尊敬的女人,又豈是簡單的? 對方的話,自然有說服力。 女人忐忑道:“倘若軍法都殺不了呢?” 她以爲醫隊會勃然大怒,甩袖而去,孰料人家只是平淡道:“哦,主公親自殺。” 女人眨了眨眼:“主公?” 這是第二次聽到“主公”這個人。 第一次還以爲“主公”是守將,解除誤會才知不是。看得出來,不管是醫隊醫兵還是傷患,他們對“主公”都有着狂熱嚮往。能讓醫隊都臣服的,他必然是個很好的人。 女人潛意識覺得對方應該是個儒雅君子。 有一顆玲瓏之心,仰能窺天地之大,俯能觀衆生之苦。若非如此,似自己這般渺小之人又怎能入對方的眼?獲得一星半點兒的憐憫?她窮極想象力想要拼湊出對方模樣。 女人將進一步追問咽回肚子,提一句都覺得冒犯,醫隊卻一反常態調侃起來:“倘若主公也……那你就要格外小心了,嫉妒你的男男女女能讓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女人:“……” 一時間不知先無語還是先窘迫。 她再不懂也知道“主公”比將軍更厲害。自己連將軍妾都不配,更何況“主公”? 若能被這樣的人物看上,是她高攀。 “我哪裏配?” 醫隊正色道:“沒有配不配,只有願不願意。你不願意的,即便是主公也不行,你該做的是拒絕而不是自我厭棄。只要你不願意,天潢貴胄來了也是錯,主公也一樣。” 若財富、地位、名聲就等同於“真理”,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昏君佞臣了。拒絕不成功是一回事,但卑微如草芥也有拒絕的權利。 “不過我的話,我願意。” 女人:“……啊?” 醫隊忍俊不禁:“僅是我個人想法。” 試問誰沒有肖想過主公呢? 那可是主公啊!只要能入主公的內宅,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行,哪怕是當妾! “……我尚在閨中的時候,曾意外見過主公……”先從文,修文心,後發現天賦不是很高,照這個速度,她猴年馬月能站到對方身邊?於是狠狠心,咬牙轉修醫!文心文士學醫有天然優勢,再加上軍中傷兵多,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刷熟練,她醫術漲得飛快。 資歷差不多,她毅然決然申請去前線。 “真真是‘一見誤終生’啊。” 主公的妾沒當成,最後當了軍醫。 自從隨軍,一天天跟殘肢內臟打交道,男人女人的身體看過不下萬千,硬生生看得心如止水。她還發現主公哪裏都好,就是忙得閒不下來,更看不得其他人閒下來。沒事也要找事情做!時間一長,醫隊覺得還是小命要緊。 但這也不妨礙她繼續做夢。 如果主公看上自己的話…… 她也不是不能007。 女人幽幽嘆息,低聲呢喃:“……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醫隊:“???” 夜裏,女人被一聲尖銳哨箭驚醒。 喊殺聲浸透漆黑夜色。 她瞬時煞白了臉,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似乎被強行拉回那日的噩夢,其他傷患也瑟瑟發抖。平日和善有耐心的醫兵活像是變了人,厲聲呵斥:“誰敢亂跑便殺無赦!” “莫要亂跑!” “什麼腌臢玩意兒也敢來夜襲!” 一衆醫兵兇光畢露,一個個拿槍持盾,氣勢比女人見過的所謂精銳有過之無不及。 不多時,臨時駐地外響起連綿成片的喊殺聲,跳躍火光映出重重人影。森冷兵器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動靜,不敢想這力道要是落在人身上會如何。女人不慎熟練地拄着柺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