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教父 1797章 模擬手術
三博醫院動物實驗部。 扎西跟在楊平身後,穿過最後一道門,換上了淡藍色的手術衣、帽子、口罩和鞋套。全套穿戴整齊之後,他看起來和進手術室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胸口沒有佩戴工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臨時出入證,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動物實驗准入”六個小字。 楊平已經在洗手了。 他站在洗手池前,用刷子仔細地清潔指甲縫和指蹼,動作和他在手術室裏的每一個步驟完全一致,完成刷手和手消毒,他將雙手舉在胸前,保持在一個看不見但不會污染的高度。整個過程一絲不苟,像是在對待一臺真正的、關乎生死的手術。 扎西站在他旁邊,跟着做。水流沖刷着手背上的泡沫,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是在動物實驗部,不是手術室。實驗豬不會因爲感染而起訴醫院,不會因爲切口不美觀而投訴醫生。但楊平依然用對待人體的標準來對待一頭豬的皮膚。這種近乎偏執的嚴謹,不是爲了規避風險,而是一種刻入骨髓的習慣,一種在任何條件下都不打折的職業本能,他也要養成這種習慣。 “準備好了?”楊平看了他一眼。 扎西點頭。 他們走進手術室。手術室不大,但設備齊全,手術檯、無影燈、麻醉機、監護儀、電刀、吸引器,和真正的手術室幾乎沒有區別。唯一不同的是,手術檯上躺着的不是人,是一頭實驗豬。 豬已經被麻醉了,仰臥在手術檯上,四肢被固定帶綁在臺面的邊緣,腹部被剃光了毛,露出粉白色的皮膚。監護儀上跳動着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的數字,一切都和人體手術前的準備如出一轍。麻醉醫生站在儀器旁邊,手裏拿着記錄板,不時地看一眼監護屏幕,調整麻醉深度。 扎西站在手術檯前,看着那頭豬的腹部。它很安靜,胸廓規律地起伏着,呼出的氣息在麻醉管路的接口處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它的眼睛閉着,睫毛很長,微微卷曲。扎西忽然想起在西藏的時候,家裏的犛牛被拉去屠宰之前,也是這樣安靜地躺着,不掙扎,不叫喚,只是睜着眼睛,看着天空。他的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知道,這不是屠宰,這是爲了救人。每一頭實驗動物,都是醫學進步道路上的鋪路石,它們的犧牲,換來的是未來無數患者的生命。 “今天做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楊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主刀,我們將基本功訓練與動物手術交錯進行,這樣進步更快。” 主刀?扎西有點緊張。 “別緊張,”楊平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在旁邊看着,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慢慢來,不要着急,將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步驟做好。” 扎西深吸一口氣,走到主刀的位置。器械護士已經把腔鏡器械準備好了,戳卡、鏡頭、抓鉗、電鉤、吸引器、鈦夾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器械托盤上,每一件都擦得鋥亮。他拿起手術刀,在豬的腹部做了四個小切口,分別插入戳卡,建立氣腹。二氧化碳氣體通過氣腹機注入腹腔,把腹壁撐起來,形成一個操作空間。顯示器上出現了腹腔內的畫面,淡粉色的腹膜、暗紅色的肝臟、黃白色的脂肪,還有那個隱藏在肝臟下方的膽囊,呈現出一種灰藍色,裏面充盈着膽汁。 扎西的心跳加速了。在模擬器上,他面對的是硅膠和塑料,顏色是人工染上去的,層次是模具壓出來的。而現在,他面對的是真實的組織,有溫度,有彈性,有血管的搏動,有呼吸的起伏。他需要在這些真實的條件下去完成每一步操作,分離、暴露、解剖、夾閉、切斷、剝離。 他拿起電鉤,開始分離膽囊三角。電鉤的尖端在組織間隙中游走,每碰到一根細小的血管,就發出一聲輕微的“嗞”聲,冒出一縷青煙。他盯着顯示器,努力分辨膽囊動脈和膽囊管的位置,這兩個結構必須被準確無誤地識別和夾閉,如果夾錯了,後果不堪設想。 “注意!”楊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膽囊動脈在膽囊管的左側,你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