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綰青絲>第58章 紙鷂(上)

綰青絲 第58章 紙鷂(上)

作者:波波

第58章 紙鷂(上)

馬車上,小紅捧著我的斷髮一陣一陣地流眼淚。我勸了幾句見勸不住,索性由著她。她抽泣著從自己的頭髮上解開發帶,將那束斷髮綁住,編成一條粗長的大辮子,拿在手裡張望了一下四周,不知道放到哪裡,我指了指景王贈的錦盒,輕聲道:「放到那裡去吧。」

小紅開啟錦盒蓋子,將辮子放進盒子裡,我看到盒子裡那面銅鏡,接過錦盒,手指輕輕地撫上銅鏡,眼中微熱。雲崢,雲崢,我又可以日日見你了,這樣真好……

「姐姐別難過,頭髮還會再長出來的。」小紅見我露出哀楚的表情,趕緊抹乾她臉上的淚,勸慰道。

傻丫頭,你當我是為了這頭斷髮麼?我笑了笑,盒上蓋子,輕聲道:「讓鐵衛將車駕慢些,等等後面的人。」

「等誰?」小紅詫異地撩開窗簾,「後面沒人呀?」

「會來的。」我將錦盒放到一側,淡淡地道。小紅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再問,撩開車簾讓雲乾放慢車速。馬車緩緩地在街道上踱步,過了半晌,後面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片刻之後,聽到烏雷在車廂外朗聲道:「烏雷攜舍妹前來給夫人賠罪,請夫人賜見。」

我微微一笑,小紅怒眉一擰,正待發難,我按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撩開車簾。小紅強忍下怒氣,面色不善地撩開車簾,我見烏雷抓著其其格的手立於前方,烏雷一臉嚴肅,其其格滿面通紅,又羞又惱。街道兩旁有路人的目光掃過來,不少人已經停住圍觀。我看了看附近,想起紅葉的酒肆就有前面轉角的巷子深處,淡淡一笑:「街市喧譁,妾身在紅葉老闆的酒肆恭候兩位殿下。」

進了酒肆,紅葉將我迎進我的包廂,缺了九王地幫襯,紅葉的紅意清淡不少。我見她面容憔悴,想必已經知道九爺發瘋的傳聞。這當兒又不好和她詳談,因為烏雷已經抓著其其格進來了。紅葉見勢,知道不便留下,輕手輕腳地退出包廂,掩上房門。我看著烏雷,溫和地道:「兩位殿下請坐。」

烏雷卻不坐,凝視我的目光中有一絲不捨、痛悔和質問,為何要用這般決絕的方式?我淡淡一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這是最好的方式,不是麼?烏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舍妹無禮,唐突夫人,鑄成大錯。烏雷管教無方,特帶舍妹來向夫人請罪!」

說完,推了其其格一把:「寶兒,還不給夫人賠罪!」

其其格被他推前一步。臉色雖然羞窘,但目光仍是桀敖不馴的,她初見我斷髮時眼裡雖然有不可置信地震驚,此刻眼中卻沒有太多悔意。我笑了笑:「王子殿下太客氣了,其其格公主年紀尚幼,性格直率,一時魯莽也是情有可原,妾身怎麼忍心怪責公主殿下。」

烏雷的臉色並未因我為其其格開脫而轉好。語帶警告,重重地出聲道:「其其格!」

其其格的臉色白了幾分,烏雷未稱呼她的小名,她應知道不能再忤逆烏雷了,咬了咬牙瞪著我道:「對不起!」

我微微一笑,看著其其格道歉道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輕聲道:「公主對妾身似乎有什麼誤會?不如坦言,若妾身真有什麼事失禮於公主。定向公主賠罪。」

其其格的臉騰地一下紅成一個西紅柿。扭轉臉不理我。我也不逼她,只對烏雷笑道:「兩位殿下請坐。妾身還有一事想與王子殿下相商。」

烏雷的目光一直靜靜地凝在我的臉上,聽到此言,唇角微微一動:「若不是為了丹尼兄妹返國地事,只怕夫人也不願再見烏雷了吧?」

我的笑容微微一凝:「王子殿下言重了。妾身不是公私不分之人,豈會隨便遷怒於人。當日在草原上,王子殿下曾慎重允諾,妾身一直相信殿下是守信之人,對殿下並無誤解。」烏雷曾答應我要用我欣賞的方式來贏得我的青睞,在這一點上,他的確未有過多地自大之舉。我與以前身份不同,不再是他隨便可以見到的普通民女,他無法接近我才向皇帝上請賜婚,被拒後也沒有出格的舉動,大部分原因雖然可能是得罪不起雲家,但日日送禮、數次邀約,被我拒絕後,遭人訕笑仍百折不撓,這份執著,已經遠超許多目空一切的王孫公子了。我輕嘆道:「只是妾身與殿下緣分太淺,實在強求不得。」

烏雷地目光漸漸柔和下來,眼睛裡的愛戀已退,帶上敬慕與欽服:「夫人是烏雷生平僅見、至情至性的女子,不是人人都有這種幸運,一生之中能遇到一位像你這樣的奇女子。之前烏雷一再強求,倒是看輕了夫人,你這樣的女子,需得驚才絕世的偉男子才堪匹配。烏雷能與夫人相識,已是莫大的福緣,若能為知己良友,又何必定要困縛於男女情愛?夫人請放心,烏雷從今往後,再無非分之想!」

他終於想通了。我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心情驀地變得輕鬆無比,目光和笑容自然親切起來:「殿下過譽了,是妾身福薄,殿下是草原霸主,必有更值得殿下鍾情的女子與你並肩。」

烏雷對我地客套話只是一笑,拉著其其格落了座,笑道:「烏雷以真心與夫人相交,夫人也不用跟烏雷說這些客套話,夫人是否不放心丹尼兄妹隨我返國一事?」

「的確。」我點點頭,也不再跟他客氣,「丹尼兄妹執意隨殿下返國,妾身甚為憂心……」話還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噗噗」兩聲,似乎有一個黑影在拍打窗戶,烏雷一驚,竄到窗前,猛地開啟窗戶,一隻白鳥猛地竄了進來,圍著包廂撲騰著翅膀亂飛。只聽到其其格驚呼一聲:「紙鷂?」

紙鷂?我看向那隻撲騰的白鳥,有些像鷹,但比鷹小,只有信鴿一般大。烏雷見到這鳥兒,臉色有些嚴肅,伸出手,口中發出幾聲清脆急促的鳥鳴,那隻鳥聽到烏雷發出的鳥鳴。盤旋一圈兒後,穩穩地停到了烏雷的手上。接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隻活生生的鳥兒轉眼竟在烏雷地手上變成了一隻紙折地小鳥。

我還在震驚中,其其格已撲到烏雷身邊,急急地道:「三哥,快看發生了什麼事?」

烏雷面色凝重地拆開紙鳥,閱讀紙上的文字。越看臉色越沉,半晌,一握拳,將那張紙捏在掌心裡,對我道:「榮華夫人。丹尼兄妹歸國一事你儘可放心,他們不會有什麼麻煩地。」

「為什麼?」我直覺地認為此事一定與他手裡那張紙條有關。烏雷遲疑了一下,將紙條遞給我:「數日前,馬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