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閨秀的七零生活 3

作者:東邊小耳朵

趙柱國到家的時候,飯菜差不離已經做好了。他剛一進屋,迎面而來的就是飯菜的撲鼻香氣,再一看,卻是魏希跟在自家妻子旁邊忙前忙後,又是端菜,又是擺碗筷的。

趙柱國不禁奇道:“這不是魏家的希丫頭嗎?怎麼在我們家。”

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的吳桂蘭瞟了趙柱國一眼,很是無奈“是我讓她留下來的,她有事找你商量。你又不在,總不好讓人家白跑一趟,剛好我飯做多了,留希丫頭一起吃飯,正好讓她趁吃飯的時候問你,免得你一整天忙到晚,找不到人。”言語間頗有些埋怨趙柱國整天盡忙著隊裡的事,不著家。

對著吳桂蘭的埋怨,趙柱國不在意的笑了笑,等吳桂蘭將湯放在桌子上,他將手放在吳桂蘭肩上,頗有些安撫的意味,“這不是秋收嗎,事情一堆,我身為大隊長總要以身作則,不能天天往家裡跑,旁人要是有樣學樣不是就耽誤了秋收的進度嘛。”

吳桂蘭還是有些不滿意,但是當著魏希的面,總不好太下趙柱國作為大隊長的臉面。於是放軟語氣,“好了好了,我哪說的過你,洗個手,快上桌吃飯去,不是說下午 * 還有事嗎?”

趙柱國顯然已經習慣了吳桂蘭的嘴硬心軟,無奈的笑了笑,轉身出去洗手去了。

站在一旁的魏希,看著吳桂蘭嘴上雖然是在抱怨,但是兩人之間卻是透著溫馨的氛圍,也不由得抿嘴輕笑“趙叔趙嬸的感情很好呢!”

雖然年紀一大把,但聽著魏希的話,吳桂蘭也不免有些羞赧,“哪裡感情好了,我們都是老夫老妻了,見天的吵。”

魏希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裡透出的笑意,更甚過言語。

正好這時洗好手的趙柱國掀起門簾進來了,插話道:“為民呢?一回來就不見人影,是不是又和同學去玩,連吃飯的點都不知道回來。”

本來還紅著臉的吳桂蘭,一聽趙柱國說孩子就不高興了,板著臉抱怨,“你怎麼一回來就找孩子的錯,他被我叫去魏老二家跑腿,希丫頭不是在咱們家吃飯嘛,總要和人家說一聲。孩子都上四年級了,知道道理了,你別老說他。”

被老婆當著人的面一通抱怨,趙柱國不免有些尷尬,“咳咳咳”假意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轉頭看向魏希,問道:“剛剛你嬸子說你有事找我,現在有空,你和趙叔說說看。”趙柱國試圖轉移話題。

吳桂蘭見趙柱國問起了正事,沒再說什麼,到桌子那拾輟著。

魏希說起話來有條有理,不過三言兩語就把緣故說明白了。

趙柱國搖搖頭,“魏老二家和你的事確實難說,按我的意思,倒不是工分的問題,錢什麼的也還好說。重要的是你和魏老二家,經過這一遭,你和他們也親近了一些,多少牽扯在一塊。

如果你想趁這個機會把他們認回來,我帶著你去魏老二家裡說個清楚,下午就可以去公社裡,把戶口調到他家裡,看病的錢什麼的,都是一家人,自然沒有計較的道理。”

魏希搖頭,“我生下來就被丟了,是祖母含辛茹苦把我養大的,斷沒有祖母一走,我就去認魏家父母的道理。再說了,自他們將我丟在山上,彼此之間的緣分就斷了,沒有認回來的必要。”

看著魏希態度這麼堅決,趙柱國嘆了口氣:“你既然有想法,趙叔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你既然沒有打算認回來,就要斷的乾淨點,免得到時候女兒的名頭沒有,事情反而少不了。

如果你都想清楚的話,下午讓你嬸子陪你去魏家一趟,把看病吃飯的錢都計較清楚,免得日後事情鬧得不清楚。”

魏希站起來對趙柱國連連道謝:“多謝趙叔,還是您看的長遠,我雖然有這個想法,卻沒您想的清楚。要不是您,日後不知要多多少麻煩事。”

趙柱國聽了這話心裡熨帖的緊,擺了擺手,“你既然喊我一聲趙叔,為你打算多些也是應該的。還有就是,你自己既然做好決定了,那什麼時候從魏家搬出來,也應該有想法。”

魏希想了想,“擇日不如 * 撞日,我今天就搬出來吧,免得橫生枝節。”

原本在一旁默默聽著不出聲的吳桂蘭突然說話:“話說這麼說,但是你一個小姑娘,一個人住在山腳下,那麼大個房子,多不安全啊。別的不說,就說上次,如果不是我正巧遇見了,還不知道多危險呢。”

還沒等魏希說話,趙柱國突然開口“其實也不是沒辦法,我正好有一個想法。”

魏希端正著坐姿,看向趙柱國,“還請趙叔您說!”

“本來我正為新來的知青住處為難呢?你嬸子的話倒是提醒我了。你也知道,村子裡的知青點都住滿了,擠得很,正巧你家地方大,敞亮,還是村子裡少有的青磚瓦房。不如讓他們住你那,村子裡每月給些油糧,就當房錢了。一堆人住那,也不用擔心不安全了,多少有個照應。”

聞言,魏希倒是想起來了,魏家姑祖母當初建房的時候,雖然只是一個人住,但是當時主家給的錢財不少,所以房子建的有幾分講究,是個三合的一進院落。正房兩間,中間是堂屋擁來待客,正房兩側各有一個耳房,東西廂房各有兩間。東廂房分別用來做廚房和用飯的地方,兩個耳房分別作書房和沐浴之用,院子裡有一口水井,還種了棵桃樹。

魏希理了理思緒,復又看向趙柱國,“趙叔所言極是,只是,除了我住的屋子外,還空置的房間只有西廂兩間和正房一間罷了。不知這次下鄉的知青有幾位,三間屋子夠不夠住。”

趙柱國正喝著吳桂蘭剛剛為他泡的茶,說是茶,其實也只是滾燙的開水裡漂浮著幾根茶梗茶末,沒什麼味道,但在物資緊缺的年代,也是難得了。

趙柱國輕輕啜了口茶,又慢慢把茶碗放下,“公社裡說是有八個人,五個男知青,三個女知青。三間屋子儘夠了,三個女知青住一間,五個男知青各住兩間。”

魏希有些遲疑,“那麼多人住一間會不會擠了些。”

吳桂蘭自然的接過話,“哪裡會擠,他們知情點也是三個人一間,住的還是茅草屋,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和你家的青磚房一比,哪裡還有不願意的。到時候找老李,用幾塊木板拼兩張床就好了。”

頓了頓,吳桂蘭看向趙柱國,“說起來,希丫頭要幹啥活你還沒給人家安排呢!隊裡給來當房錢的油糧能有多少?又不夠當飯吃。”

趙柱國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你別急嘛,我這不準備說嗎?”

然後轉頭看向魏希,“魏奶奶有教過你識字嗎?說來也是奇怪,魏奶奶在我們村的小學教了幾十年的書,但是卻沒讓你在村裡的學校上過學。”

魏希道:“學過的,是奶奶在家教的。”但是並沒有解釋為什麼自己不在村裡上學。

趙柱國也沒有深究,只是說,“學過就好,說起來,剛好有一個輕巧的活。我們村的會計老吳前兩天摔斷了腿 * ,被他在城裡做工人的兒子接去城裡養傷了。這兩天又趕上秋收,忙的很,我又要忙隊裡的事,還要記工分。既然你認字,記賬應該也可以吧?不如你頂了這個缺,先試試看,你這孩子乖巧,叔也信得過。”

魏希點頭稱謝,“謝謝趙叔,奶奶教過我記賬,到了隊裡我一定好好記工分,為大隊秋收貢獻一份力量。”融合了原主的記憶之後,對這個時代說話的風格,魏希掌握的越來越好了。

原來的魏希雖然也認字,但是並不會記賬。可現在的魏希,哪怕出生在晚唐,可也是仕宦之家,嫁人之後要做一府主母的,除了春日撫琴,冬日煮茶,記賬管家也是早早就學的。

而她平日打交道的除了家中姊妹,還有不少隔房長輩,與人交際,討長輩喜歡,幾乎是自小練就的。所以哪怕到了這裡,她不同於周圍同齡人們的有禮以及對長輩不自覺流露的尊敬,依然格外受年紀大的人偏愛。

作為嫡女,周家的閨秀典範,她接受的是正統的官宦閨秀教育,應對事情可以稱得上處變不驚,才沒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陌生時代的時候崩潰。短短几天的時間就適應的差不多了,還能用自身的優勢盡力為自己爭取福利。

不過是記一個村子的工分,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正在這時,去魏老二家的趙為民回來了。趙為民氣喘吁吁的跑回家,身上背的斜挎書包也跟著晃動,裡面的鉛筆盒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他一邊跑,一邊喊:“媽,我回來了。餓死了,午飯吃什麼?”

吳桂蘭迎上去,一手接過他的書包,一手給他擦汗,“你這孩子跑那麼快幹什麼,飯又不長腿,還能跑了不成。我叫你去魏家說一聲魏希在我們家吃飯,你怎麼揹著包去,跟你爸一樣,一根筋,做事情都不知道動動腦子。”

趙為民聽著吳桂蘭的數落有點受不住,連忙道:“媽,我餓了,可以吃飯了嗎?”

一聽這話,吳桂蘭道:“趕快去洗手,就等你了,快點吃,吃完了去寫作業。”

聽到作業兩個字,趙為民辯解“媽,我今天下午作業不多。”

“不多也得快點寫,寫完了才能出去玩。”說了他一頓後,吳桂蘭又看向魏希,“我家這孩子調皮,一天天就知道玩,不過成績倒是不錯,回回考第一。”

魏希笑了笑,順著吳桂蘭的話道:“小孩子都調皮,不過您家為民真厲害,那麼多孩子,考第一很不容易的。”

魏希說話溫溫柔柔的,但是聽起來卻格外有信服力,吳桂蘭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但是嘴上還是謙虛的說:“還是學校老師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