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脫 第222章送別趙書焰
【拂曉時我彷彿聽見一陣喧囂,那是離去的人羣,他們曾經愛我,又忘了我。】
大婚過後,謝聿舟和卓荔繼續享受了一段靜謐愜意的新婚假期。與此同時,趙書焰也到了必須與朋友們分別的時刻。她原本該八月啟程,但為了不錯過卓荔一生一次的婚禮,與領導軟磨硬泡,才勉強將出發日期延至九月。
最近這一年,褚濟恆幾乎未曾組織過同學圈的聚會。這一次由他發起的小聚,只為送別趙書焰。與以往不同,這一次,他是以「趙書焰男朋友」的身份站在這裡。
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此次相聚之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個熟悉的圈子恐怕再難聚齊。難免讓人心生一種淡淡的、心照不宣的離愁。
聚會地點定在蘇城。卓荔提前一天回去,既能陪伴父母,也讓卓冠雄有機會好好把玩謝聿舟新得的一款,讓他心心念念許久的精密航天模型。
對謝聿舟而言,卓荔的大學同學圈與他的世界幾乎沒有交集,共同話題也有限。但他樂於參與。在他的人生哲學裡,兩個決定共度一生的伴侶,相互融入對方的社交圈層至關重要。
正如老舍在《可愛的成都》中所說:「一個人的生命,我以為是一半活在朋友中的。」
能夠參與彼此的生活,融入彼此的世界,婚姻與愛情纔算真正完滿。
他和卓荔按照約定的時間準時抵達餐廳。婚後浸潤在濃情蜜意中的謝聿舟,褪去了往日的西裝革履,一身淺亞麻色的無領襯衫搭配深色休閒長褲,顯得隨性而灑脫,眉眼間慣有的冷峻似乎被柔化了,多了幾分閒適的溫和。
他疊腿靠坐在椅子上,手臂自然地搭在卓荔身後的椅背上,姿態放鬆。依舊是慣常的寡言,只有當人主動與他攀談時,才簡潔地應一聲,脣角那抹淡淡的弧度,消解了不少往日裡令人望而卻步的疏離感。席間若說誰與他稍微熟稔些,大概只有趙書焰了。
也只有趙書焰,敢帶著促狹的笑意,毫無芥蒂地調侃他:「有了荔枝的謝總,現在算是徹底流連人間,一去不復返了吧?」
謝聿舟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地落向身旁的卓荔,眼底是化不開的暖意,坦然回應:「是人間值得。」
一句「人間值得」,引得餐桌上一陣小小的歡呼與善意的起鬨。這把「狗糧」撒得猝不及防,甜蜜又高級,全然不顧及席間個別單身人士脆弱的心靈,卻也衝淡了離別的愁緒。
然而,歡笑過後,話題的核心終究不可避免地回歸到趙書焰即將遠赴的、那片硝煙瀰漫的土地。在場的都是多年好友,擔憂之情溢於言表。但大家更瞭解趙書焰,她活得清醒自知,內心有著不為外物所移的夢想與執著追求。這份堅定,即便是對褚濟恆的深愛,也未能改變分毫。
謝聿舟靜坐一旁,透過這場聚會,更清晰地看到了卓荔和趙書焰、樊雪的友情,她們三人從青蔥校園一路走到今天,成為摯友,大抵源於骨子裡相似的那股執拗勁頭。她們出身各異,卻都能在都市浮華與激烈的競爭中保持難得的清醒,守住初心,執著地追尋心中認定的理想與價值。這份心性,讓他欣賞,也讓他對卓荔有了更深的理解。
今晚褚濟寬與鹿靈珊夫婦也在。結婚近一年,兩人看上去越發登對,互動間早沒了最初那點家族聯姻的矜持與表演痕跡,全是自然流露的真情與默契。時光流轉,能遇到真正適合自己、彼此成就的人,總歸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而整個晚上,情緒始終難以真正高漲的,自然是聚會的發起人褚濟恆。他看似接受了趙書焰即將遠行的現實,但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是對她人身安全的深深憂慮。他並不懼怕異地戀,未來的藍圖裡也從未設想過其他人。只是想到在接下來的兩年,自己將日夜生活在提心弔膽之中,那種無力感便沉沉地壓在心口。
晚餐接近尾聲,褚濟恆沉默地起身,走到餐廳預留的小型露臺,點燃了一支煙。夜色中,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趙書焰見狀,對眾人歉然一笑,也跟了出去。
露臺上晚風微涼。褚濟恆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將煙掐滅。
趙書焰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卻帶著她特有的力量:「別擔心,我會很小心的。你知道,我不是莽撞的人。而且,這是我的選擇,我不後悔。」
褚濟恆轉過身,深深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個用力的擁抱。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趙書焰回抱住他,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汲取著勇氣,也給予對方安撫。
玻璃門內,溫暖的光暈籠罩著依舊談笑的朋友們;玻璃門外,夜色溫柔地包裹著這對即將面臨長久分別的戀人。
聚會散場時,月色已上中天。大家互相道別,擁抱,說著「一定平安」、「等你回來」的話。
謝聿舟牽著卓荔的手,坐進車裡。卓荔望著窗外蘇城熟悉的街景,輕聲說:「書焰一定會在實現人生價值後勝利凱旋。」
正當車子剛剛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時,駕駛席的車窗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了兩聲。
謝聿舟動作一頓,按下車窗控制鍵。玻璃緩緩降下,外面站著的人讓他微微挑眉,竟是褚濟寬。
夜色中,褚濟寬的神色比方纔在席間多了幾分屬於商人的正式與斟酌。他微微欠身,語氣客氣而直接:「抱歉謝總,打擾了。有些工作上的事,不得不佔用一下您的私人時間。不知是否方便?十分鐘就好。」
他的姿態把握得恰到好處,既是請求,又表明了事情的必要性。
謝聿舟幾乎沒有猶豫。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對車內的卓荔遞去一個「稍等」的眼神,便與褚濟寬走到路邊稍僻靜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