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大法師 第二卷 王朝爭霸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傷處
捆綁好兔子後，我們倖存的幾個人便急急地朝軍營趕去。
“隊長，他們……”臨走時苗條指著隊裡士兵的屍體道。
“唉！”我無力地嘆出口氣，“先顧活人吧，說不定敵人什麼時候又會出現。”
“嗯！”苗條點了點頭，“剛才他們還跟我們一起吃飯來。他們……”
“住嘴！”苗條還要說下去，小武狠狠打斷了他，“你看隊長。”小武衝著我一努嘴，苗條順著看去，見我的後背彎下少許，走路的時候腳步也有些發顫，整個背影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隊長……”
“走吧。”我虛弱地招了招手，感覺心中沉重無比，像壓著千斤巨石。
我們小心謹慎，一路上並沒有碰見敵人，不光如此，連左防兵馬署的士兵也沒有碰到，整個街上靜悄悄的，偶爾會從空氣中飄過來鮮血的腥味。
快到軍營的時候，我們齊齊站住了，原本應該燈火通明、戒備森嚴的大營前卻一片黯淡，上面只掛了一盞風燈，有氣無力地照耀著威武不凡的軍營大門。大門下，一個駝背的人孤零零地站在燈下，呆呆地望著我們的方向。
隊長更老了，蒼白地臉上寫滿了憂傷和疲憊。當我們走近的時候，他摘下頭盔，對著我們做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夜風吹動了他滿頭的白髮。
“隊長……”我沙啞著嗓子哽咽道，“我回來了。”當我說完這句話時，淚水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就像一個離家經年受盡了磨難的孩子一樣站在軍營的門外，是的，我回來了，可是那些兄弟卻再也回不來了。
“唉！”隊長的眼睛一直望著很遠的地方，彷彿要穿透黑暗尋找到殘存士兵的身影。他站著一動不動，一直過了很久，這才絕望地長長嘆出口氣，問道：“還有人嗎？”
“沒、沒了。”我顫抖著嘴唇回答道。
“隊長，他、他們……嗚嗚……”小武指著我們身後哭道。
“隊長，嗚……”
“嗚……”
小武一開頭，其他人都跟著哭泣起來。誰能想到剛才還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轉眼就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呢？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好！好！”隊長的目光一一從我們的臉上掃過，“只要你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能回來一個是一個……”隊長幾乎是哽咽著說完這句話，只一說完，他也就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多少年了，又看見血光了。天哪，這是什麼世道，什麼世道，他們可都是孩子呀！”隊長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丟下頭盔，蹲在地上一頓痛哭。
“隊長……”看著隊長顫動的肩頭，我的心裡一陣絞痛，雙手不由攥緊，扭過頭去，再也不敢看他痛心的模樣。但是我也不敢回頭，我害怕看見那條通往遠處黑暗的路，因為在路的那一頭，躺著我的士兵的屍體，我害怕看見他們絕望的眼睛。人總是有靈魂的，我深信這一點。於是我只有低下頭，默默地自責。
隊長髮洩了好久，等到將淚哭幹了，他才緩緩站了起來，用力將臉上殘留的淚抹盡，對我說道：“我等了你們很久了。原以為你會帶他們平安歸來。”
“對不起。”我嘶啞這聲音說道。
“沒有什麼對不起，”隊長揮了揮手，“這都是命啊！”
“回去吧。我已經安排了人巡邏。回去好好睡一覺吧，天亮後就會忘記今晚的事情。”隊長看這我的眼睛說道。
“不會的。”我避過他的眼睛，仍就看著地下，“今天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忘記，遲早有一天我要揪出兇手，為死難的兄弟報仇。”
“唉！”隊長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黑帝斯，你還年輕，有些事情過去了只能讓它過去，如果追究的話對你絕對沒有好處。我的話你明白嗎？”
“可是他們裡面有東瀛人！”這時小武不服氣地道，“難道就可以讓東瀛人隨便殺我們的人嗎？”
“東瀛人？”隊長苦笑笑，“你們還小，有些事情你們不懂。也許等你們到了我這樣的年紀才會看得更透徹些。”
聽隊長的話似乎他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隊長，你是說……”
“黑帝斯，”隊長沒有讓我再說下去，“你是個聰明人，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忘了吧。我老了，陛下也老了，可左防兵馬署並不會老，它終究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實話跟你說吧，陛下很欣賞你的才能，左防兵馬署這個位子陛下有心讓你接替……”
“難道兄弟們就白白……”我打斷隊長的話，急不可耐地說道。
“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甚至就算當今的陛下也不能。黑帝斯，今天的事情就過去了，該忘的就忘了吧。打起精神來，在不久的將來你會成為這裡幾十萬人的領袖，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呀！就算為了你的前途，今天的事情也要忘記。”
“難道就為一個署長的位子而放棄報仇嗎？”我冷笑了一下，“隊長，他們可都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兵呀！”
“不要說了，黑帝斯，”隊長緩緩擺了擺手，“他們跟我相處的時間最長，很多人都是我看著成長的，在這件事情上我比你更心痛。走吧，睡一覺都忘了吧，忘了吧，忘了吧……”隊長像夢囈一樣說完這句話，轉過身朝軍營裡走去。
“隊長，”我從後面喊了一句，“除了我們之外，其他人都回來了嗎？”
聽到我的話後隊長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狠狠攥住了拳頭，一字一字地道：“只有你們幾個，第七小隊完了。”
“什麼？”我的腦袋嗡地響了一聲，身體一陣搖晃，差點暈倒在地。“其他人……其他人……”
“哇！”小武聽到隊長的話後，嚇得一陣哆嗦，想想平日裡兄弟們的和睦相處以及自己僥倖逃出一命，立刻放開喉嚨大哭起來。
“隊長！”他一邊抹鼻涕一邊哭道，“你的本事那麼大，一定要為大家報仇呀，嗚嗚……”
“小武……”我看了一眼哭得像孩子一樣的小武，只覺得心裡更痛了。“我發誓，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一定要找出兇手為大家報仇！若違此言，叫我跌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隊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