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逃兵 第二十三章 四面楚歌(3)
第二十三章 四面楚歌(3)
更新時間:2009-10-18
太陽很快從山背面爬上來高掛中天,火辣辣的陽光直射下來,背陰的山谷中溫度直線上升,讓幾個來自南美叢林的游擊隊士兵著實感覺到了高原沙漠裡一天之內四季變幻的奇妙。
休息了兩個小時之後,韓振接替獵手負責警戒,一遍又一遍巡視著山腳和對面山頭的情況。
短暫的休息不僅沒能徹底緩解連夜長途行軍帶來的疲憊,反而使得原本已經嚴重透支變地麻木的肌體得到放鬆的機會,再也無法壓制身體中的疲倦,睏倦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從骨頭縫裡冒出來蔓延到全身,整個人大病初癒一般全身上下痠痛無力,連神經似乎都變地軟綿綿的失去了原有的敏感和韌性,難以準確傳導大腦向肌肉發佈的行動指令。
巫師負責攜帶輜重補給以及醫療裝備,體力的透支程度一點不比扛著新郎官滿山跑的金剛輕鬆,這時抱著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深吸一口氣,提了把神,巫師抹掉腦門的汗,眼睛盯著山頂,沒有回頭沙啞著嗓子問道,“上校,你覺得敵人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要殺光整個扎德的人?”
嚼著提神口香糖,任憑那股辛辣刺激的味覺一波又一波地蹂躪著舌頭上的味蕾,韓振應道,“肯定是一群瘋子!”
“既然敵人害怕扎德的事情曝光,我們為什麼不讓馬丁想辦法把這件事通知美軍,美軍高層介入調查之後,敵人就沒功夫再這麼追我們了,這樣不更簡單?”
“你覺得扎德的行動是那幾個假冒的海軍陸戰隊策劃的?”剛睡醒接替亞當斯放哨的水手插了一句,“你以為美軍的空中支援就像夜總會的脫衣舞娘,誰想叫就叫的?扎德的秘密行動可以說天衣無縫,如果沒有高層在其中協調,計劃根本不可能那麼周密。”水手曾在海軍陸戰隊服役,自然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美軍行動的程序。
“你的意思是說策劃屠殺的是美軍高層?”
“不是美軍高層,而是高層中的某一個人或者某一部分人!”水手冷笑著說道,“這樣大規模的種族屠殺,美國總統也不敢授權。美國政府無論再怎麼橫行霸道,也不敢搞這麼大規模的種族屠殺,否則連美國總統都罩不住,連他的執政政府都要垮臺。――操!老子現在比你更想知道究竟是誰那麼囂張!”
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韓振心裡不屑水手的話,但沒有明著駁斥他,“放心吧,只要這次我們死不了,我一定替你把這殺千刀的雜碎揪出來!”
“將丫的王八蛋脫光了掛在美軍前線基地的旗杆上!”水手想起韓振的話,極其猥褻地笑著。
白花花的太陽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談笑聲中漸漸越過山頭,奇怪的是已過正午周圍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對面的山腰接連射過來三道亮光,那是酋長用軍刀反射陽光打出的安全信號。為了防止無線電和衛星信號暴露目標,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處於關閉狀態,只能用這種原始的方式來保持聯絡。
巫師看看錶,“上校,現在是下午兩點一刻,距離前晚甩開那夥追兵已經過去十二個小時了,後面的敵人就算是爬也該爬到這裡了吧?”
難道後面的追兵跟丟了自己?韓振也有點沉不住氣了,不禁暗自琢磨著。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水庫附近這片植被茂密的叢林只有數公里方圓,想搜索這麼大範圍的山區並不需要如此長的時間,或者後面的追兵失去方向,已經追出這片區域?韓振立刻否定了這種可能。因為後面的追兵為了避免驚動水庫周圍的北約聯軍而不敢再次動用直升機前來圍剿,但無人偵察機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有無人機高空望風,追兵應該知道自己並沒有脫離這片山區。到底是怎麼回事?
前一晚還在擔心後面的追兵趕上來疲於奔命,現在卻又渴望他們立刻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韓振不禁搖頭苦笑,頗感諷刺。這時,他已經進退兩難,只能繼續等下去,但現在耽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致命的。
在美軍控制區拖延的時間越久,對韓振越不利。只要美軍情報部門深入調查伊斯蘭大酒店和警察局的襲擊,很快就會發現所謂的憲兵隊抓捕恐怖分子情報掮客是一場騙局,他們不難從承包商的營地裡找到韓振出入的記錄,到時候吉爾伯特的死和當晚坎大哈一系列襲擊事件都會隨之水落石出,那時韓振將要面對的就是美軍的瘋狂報復。
毫無疑問,在遭受損失慘重又造成惡劣影響的襲擊之後,美軍報復行動的強度之大,絕對不會是現在後面那夥追兵畏首畏尾的追殺可以比擬的,其報復行動勢必是韓振根本無法抵抗的。但韓振最擔心的卻不是美軍重兵圍剿,而是赫爾曼德流域的北約聯軍協同美軍封鎖附近所有的交通,這樣一來等於整個水庫區域將被北約聯軍通過兩條公路和上下游的城鎮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通,在這個狹小的區域裡如果美軍出動飛機前來偵查圍剿,那時就真的是插翅難飛了。因此,可以說從水庫到赫爾曼德河谷這段只有幾十公里的路程,將是天堂和地獄的分界線!
雖然完全明白形勢的嚴峻程度,可韓振此時卻只能死守在這裡。要是所有人都保持著最佳的體能狀態,韓振完全有信心突出重圍,越過幾十公路的生死界線進入赫爾曼德河谷,但以他們現在的體能狀態,連十公里的山路都走不了。所以只能想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後面的追兵,同時儘可能地恢復體力,然後一身輕鬆地進入赫爾曼德河谷和美軍周旋。
越想韓振越是感覺自己像是鑽進死衚衕的老鼠,心裡憋屈的滋味讓他腦袋發脹。
“上校,該你休息了!”被鬧鐘驚醒的獵手拍拍臉恢復清醒,翻身接替了韓振的位置。
“ok!”韓振縮著身子退出警戒位,掃了身邊昏迷中的新郎官一眼,囑咐獵手道,“留一隻眼睛看著他。”說完,韓振拉下頭盔遮住刺眼的陽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已經睡了很長時間,但又像是剛閤眼睡著,隱約韓振聽到身邊傳來一陣響動。
驟然從夢中驚醒,明亮的陽光照地韓振睜不開眼睛,腦袋抵在草叢裡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眼睛的刺痛。側耳凝聽,清脆的槍聲在山谷中迴盪著,一時間無法辨認槍聲的來源。
深吸兩口氣,平復下突然驚醒引起的心跳失速,韓振再次試著捕捉聲音時,槍聲忽然消失了。
急促的槍聲來地很突然,如果不是山谷中依然迴盪著殘餘的槍聲,韓振差點誤以為是夢中的幻覺。
打掉臉上粘的草葉,韓振眯著眼打量了山腳和對面的山頭,喘著粗氣問道,“哪裡打槍?”
“後面!”巫師探身往山坳後面望去,但一道陡峭的山壁橫向伸出來擋住了這邊的視線,山壁那邊的情況什麼也看不見。
獵手抓著槍爬起來,“我去看看!”
看著獵手興奮的模樣,韓振知道這傢伙聽見槍聲腦子又發熱了。拍拍巫師的屁股,韓振指著獵手,“跟上!”
獵手和巫師一前一後摸出去,三竄連竄消失在了山坳的背面。
向對面山腰上潛伏的酋長髮去原地警戒的信號,韓振下意識掃了旁邊的新郎官一眼,忽然有種奇怪的罪惡感,或許不應該救他回來的。在b-52地毯式的轟炸下,扎德能倖免的村民不會超過一把手的數量,他的新娘這時早已在真主的召喚下遠赴天堂,他的家人當時都集中在村子中央的大院裡參加婚禮,而韓振親眼看著兩枚威力巨大的航空炸彈落進了村子正中。如果他清醒過來知道這個殘酷的現實……韓振不敢想象他的反應。想到這兒,韓振對他的來歷出身以及那些假冒的海軍陸戰隊士兵深夜襲擊扎德的原因也失去了興趣。
噠噠噠!突然,一串清脆響亮的槍聲再次從山坳後面傳來。韓振一怔,這是ak獨有的槍聲!韓振可以肯定剛才把自己從睡夢中驚醒的槍聲絕對不是ak自動步槍發出的。
韓振一愣神,槍聲猛然間密集起來,激烈的槍聲像是狂風驟雨一般迴盪在山谷中。接著,咚!沉悶的爆炸激起的音波湧浪似的來回在山谷中翻滾,聽起來就像是天上的炸雷一樣由遠及近轟隆隆而來。
從槍聲的密集程度上判斷,顯然是山坳背面有兩隊人馬在交火,而且雙方的數量不少,這下子連韓振都懵了,正在廝殺的是什麼人?
不一會兒,獵手和巫師氣喘吁吁地給韓振帶回了答案,“山那邊忽然冒出來很多很多的阿富汗人,看樣子他們不像是平民,而是武裝分子,火力異常兇猛。”
雷鳥騰地跳起來,湊到跟前問道,“和阿富汗人交火的是什麼人?”
“看不清楚。”巫師一屁股坐到地上,“阿富汗人的數量太多了,螞蟻似的漫山遍野,根本看不到和誰幹了起來。”
“還能有誰?”韓振苦笑著說道,“十有八九是追了我們一天一夜的老相好!”
前後狼,後有虎,還沒解決掉後面的追兵,半路忽然又殺出來了這麼一群人數眾多火力兇猛卻又來歷不明的阿富汗武裝分子,韓振知道自己能活著離開阿富汗的機會越來越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