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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毒女 144 溝通(2)

作者:明夏輕歌

144 溝通(2)

顧琰道:“不是你心智不成熟,是我從小經了那些事,又在顧府步步算計的長大,比同齡人心智老成。”這其實是實話,便是當下二十啷噹歲的小夥子,只要頭上老子還在的,哪怕娃娃已經滿地跑了,依然還不能撐門立戶的多得是。歐允這樣的麼兒才是正常的,她這個穿來的‘小姑娘’才不正常。

歐允實在有些嘔,這不就是嫌他心智不夠成熟麼。

“你還想一輩子這麼少年老成的活著啊?活著要那麼多心眼子做什麼。人心又不是蓮蓬!沒見那些心較比干多一竅的都死得早麼,慧極必傷呢!”

“我難道還能回去做小孩兒啊?”她來到這裡不得已裝了十年的小孩兒,再是有少年老成的名聲終得裝得孩裡孩氣。到如今終於可以不裝了,遠離那些人跟事按自己的心意自在活著,她幹嘛要越活越回去啊?

歐允看著她,“不就是要找爹麼,我也可以縱著你,你就像小孩兒一樣隨心所欲的活著就好。”不就是小時候沒有爹疼要找補一下麼,他懂。

看著歐允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顧琰氣結,她才不是因為有個渣爹才要從夫婿那裡找補父愛呢。她有師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明暉。再說了,她心頭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的,把他當爹撒嬌,搞笑呢!她的心理年齡就是和晉王、方子墨差不多的。

歐允看著她,“就是這個麼,這是什麼問題。你真當我是小孩兒心性啊,只有這樣才最讓人放心不是麼。你在顧府長大經了很多事,我可是在宮裡長大的,經的事難道會比你少?”

顧琰一滯,想到晉王和齊王都不拿他當對手看,只當個小兄弟哄著,這也不能說光是皇帝的運作。這麼說來,她多少還是有些看低了他。

當然,因為皇帝還在,他自然免不了還帶著些孩氣、霸道、自我。不然也不會同晉王爭,該是像孫小丁一樣隱忍退讓了。可是,他總是會成長的。這個其實不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他們最大的問題是皇帝是晉王。跟現在和未來的皇帝做對,這條情路也太艱難了吧。她沒這個勇氣!

見她走神,歐允道:“還有什麼,今日一併說了吧。”

顧琰還是沒有出聲,歐允又道:“不就是我爹不答應麼?這個你儘管放心,從小到大他都奈何不了我。我知道他顧慮將來,可我要是刀袈脖子上,他肯定會答應的。”

“這就是你說的你不是孩子性子啊?對疼你愛你的父親以死相脅這就是你的法子啊?”

歐允也頗有點不好意思,他小時候拿絕食威脅,百試百中。大了遇上這種事,想來想去,還是威脅這招最好用了。當然,老頭子肯定不會讓他輕易如願,但最後肯定還是不得不妥協的。誰讓他是老子自己是他最疼的兒子呢。

顧琰頗有些無語,這招或許有效,可是皇帝會給他這個機會?

“要不你出個主意,你怎麼說,我怎麼做就是了。”

“我的主意便是……”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吧。

話沒說完就被歐允截了去,“你那餿主意就不用再說了。我說的是怎麼讓我家老頭子點頭這事兒。算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你不用管了。我再休養幾日就要回軍中了,屆時你同我一道去。等戰時稍平息我們就成親,如果能抱個大胖小子回京,大概就用不著我說的那招了。”歐允越想越覺得不錯。

顧琰看著他,“你還真是習慣安排別人的人生啊。”說到底,歐允也是上位者,從來是不會管別人的意願的。原本說得好好兒的,結果他又自說自話一錘定音了。她這個當事人之一完全沒了置喙的餘地。

歐允瞪著她,“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啊,我夠順著你了!”

顧琰抿抿嘴,“你不是問我為什麼選方大哥麼,不為別的,就為了他知道我要的是什麼而且願意包容我。他也從來不會罔顧我的意願。”

她說的時候,歐允的拳頭一直捏著,想到來意才忍著聽完。深吸口氣,姓方的太狡猾了,他這會兒不能再來硬的,不然就更便宜情敵了。

歐允伸手橫過石桌抓住顧琰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顧琰,“琰兒,我心悅你!我知道你心裡不是沒有我。就算暫時還沒有我對你來得深,但絕不是一點兒沒有。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試著努力一下?”

其實顧琰知道,她心底對歐允的感覺是在一點一點發生變化了。誰被人這麼赤誠的喜愛,都不可能不動心。可是,總不能要她‘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吧。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女生,在跟男生相處時會權衡利弊,會保護自我。她沒有傳統女性那種犧牲奉獻精神。她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女主光環,老天爺會給開金手指。

就算撇開這一切,歐允也太美好了,不但是他的品貌,還有他熾熱的感情。美人如花隔雲端啊,太美好的人或物都適合遠觀。那日玩笑的說皇家出痴情種,可是齊王在這邊城不到一年就養了四個侍妾,他對孫茯苓的情怕只是少年時的遺憾與彌補吧。再說皇帝,他對歐允的母親的確是情深意重懷想了二十年。可是,如果那個叫雲卿的女子不是在最美好的年華,她們情正濃時就撒手人寰,這段情真的不會變麼?

所以,顧琰的決定還是繼續給歐允發好人卡。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他卻固執的不肯鬆開。被他盯得不自在,顧琰稍微轉開眼,就覺得手上一緊,“我……”

“你說我安排你的人生也好,罔顧你的意願也罷,你,我要定了。還有什麼不懂你,以後三五十年的處下來,自然就懂了。既然我按你的規矩來你還是要推拒,那就按照我的規矩來吧。”

“那你還來跟我談什麼?”還以為他轉性了呢。

歐允理直氣壯的道:“既然註定要綁在一起的,那還是不要成天冷眼相對好些。我問問你,也是為你好。”這不就問出來了,想找個年紀大的,不是,是心智成熟些的疼愛自己。

下午,歐允讓人給顧琰買了很多她素日喜歡的吃的、喝的、玩的回來。顧琰目瞪口呆之餘有些好笑,這就要上崗給她當‘爹’了,這都哪跟哪啊。不過,也有點兒感動。小時候也就明暉想著給她做過些玩具,譬如雞毛毽子之類的。難道告訴他,自己前前後後活的歲數都能快能當他娘了麼。

當晚睡覺的時候,顧琰翻開枕頭,早就把歐允送的匕首塞在底下。誰知道什麼時候殺機就降臨了呢。她不想死啊,好容易才盼來了想過的日子。歐允說她心頭有他,可是她總歸是更愛自己。不然,就不會拒絕等著,等晉王江山在手來接她了。

一轉頭又想起方子墨,如果他現在家仇沒有報,她是不是也不會和他訂約呢?好像是的。這麼說來,她真的是非常現實的一個人。可是這又有什麼錯呢,大樹都知道要向陽呢。只是,像她這樣冷心冷性的人,也不配擁有一份飛蛾撲火的愛情吧。歐允的情意她實在是有些受之有愧。真的不能這麼下去了,再下去她就要陷進去,就要不像在情愛上這麼自我、涼薄的她了。

此時的宮中,晉王處理完了當日的奏摺徐步走出。為了監國處理事務方便,他住回了當年做皇子時的寢宮。坐得有點兒久,這會兒便沒有坐轎子負手走著回去。他收到消息,小丫頭被小允軟禁在了他的內宅。這事兒小丫頭自己沒有對明暉道長說,是知道他鞭長莫及吧。那小子就不想想,這是把她往死路上推呢。父皇怎麼能容得下爭妻的事發生在他們兄弟之間。

事到如今,晉王也可以確定皇帝心頭聖心默定的即位人是自己了。只是,封太子的詔書一日不明發,事情就不算塵埃落定。可戰事一日不完,這詔書怕是很難下。而且,他監國真的是有些心力交瘁。齊王一脈的人哪能讓他事事順遂呢。如果在這個上頭出了大的紕漏,這件事怕是還要起變數。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差最後一步上不去真是讓人心頭堵得慌。

他從來不是理智會被情感主宰的人,所以,他絕不可能放下監國重任去尋美人。小允那小子倒是得天獨厚,居然誤打誤撞的就把人找了出來。自己暗地裡其實也派了人尋,可是離了木石村就沒了下落。難道,她總歸和自己無緣?原本得不到任她遠遠兒的遁了也罷,可小允非得讓她的消息還不斷的到自己跟前來。他還想著讓她改口私底下叫上一聲‘三哥’吧。他可是想得真好,獨佔了父皇的偏疼不說,什麼看上了都要佔了去。就不替人想想這背後的兇險。如今,他便是向父皇去剖白,說自己把小丫頭放下了,以後也絕不會因此對小允如何也是不會被採信的。但凡對小允有一點威脅的人,父皇都不會留下的。

晉王停下腳步,抬頭看看星空,怎麼就往西邊去了呢?他還是想法子告訴明暉道長一聲,讓他想想法子吧。這事兒他自己是不能再摻和進去了。否則,又是她的一道催命符。還有那個方子墨,小丫頭既然那麼瞧得起他,他不應該束手無策才是啊。

一想到小丫頭斬釘截鐵的那句‘王爺,我不等’,晉王心頭還是有些不舒坦。怎麼就瞧上方子墨了?

明暉之前得到顧琰和方子墨約好將來將來一起從絲綢之路出去,到處走走看看的消息,很是高興她終於有機會從這個權謀堆裡徹底摘出去了,沒成想這才多久就又聽說她讓歐允軟禁了,而且還是軟禁在了內宅。這消息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也不過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吧。這回是再沒有求情的機會了。唉,那位歐小爺怎麼就不能放他徒弟一馬啊。在那邊城如今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方子墨和耿家舅舅還有顧珉三人了。明暉當即放出鷹隼送信,也許方子墨已經知道了,不過還是告訴他一聲更穩妥。

歐允好全乎了,準備回軍營去。臨出發前顧琰找到了他,“你打算把我安置在軍中何處?”

“跟著我就好,軍中不乏孟浪之人,你平素就呆在我的帳篷裡。”校尉的帳篷又大了些,在裡頭再添個她,一點都不擠。

丫頭正在給歐允穿衣,他抬起下巴方便對方扣領釦,“你來做什麼?就問問這個?”

“能不能讓我跟著王大夫去軍醫處?”

“不能,你還是呆在我眼皮子底下穩妥些。去了軍醫處不就是給姓方送信和下手的機會麼。”

看來這人是打定主意把她當私有物件帶在身邊了。顧琰氣悶得很,她倒不是想給方子墨送信,歐允如果要控制消息不外流絕對是做得到的。她就是不想像個附屬品一樣跟著他。如果去了軍醫處她好歹還有些用處。

歐允嗤笑一聲,“你以為軍醫處就是你看到過的那一角啊?你一個女孩子家,去了是能給人鋸腿還是怎的,那裡的傷兵少有齊乎的。可不像你施醫贈藥時看到的都是尋常百姓。”

聽到鋸腿,顧琰還是有些怕的,“我就不能給大夫們打打雜麼?”

歐允看她一眼,“你上回不就讓那裡的鬼哭狼嚎嚇著了麼?”麻沸散有時候沒有,傷兵叫得那叫一個慘。當時她去探望耿舅舅被嚇到,還被歐允嗤之以鼻過,害怕還朝軍營跑什麼。一個女兒家不呆在她該呆的地方。不過知道了那是顧琰,心態自然就變了。

“你要是怕無聊,我給你找事兒做就是,何必去受那份罪。”歐允說完意識到好像這又是罔顧她的意願了。可是,他也是為了她好啊。本來女子混在男人堆裡就不好,而且還是一堆久不見肉的狼。見了她這樣的,那眼裡都能放出綠光來。他也是為了謹慎起見才要將人放在身邊,哪捨得讓她去拋頭露面。

顧琰見他不肯答應,便也不再提了。看來她這回是當定金絲雀籠中鳥了。住他的帳篷,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會更不安全吧?

胳膊擰不過大腿,顧琰還是隻得一切聽從歐允的安排。他說了的,以後要全照他的規矩來。這回再是不甘不願,人在屋簷下也不得不低頭了。看樣子這小子不是轉性了,是不再容讓她恢復了本性了。也好,這麼著她也不用總是覺得對他過意不去。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讓她換了一身親兵的衣服混在人堆裡被夾帶著進的軍營。面目嘛,當然是改過了的。

他們是下午出發的,到了營中便是用晚飯的時候,有勤務兵送了飯菜進帳篷。

顧琰正在看歐允讓人給她在角落處弄的一頂小帳篷。小的只能容得下一個人在裡頭坐臥,是最小的單人帳篷。有點膠囊公寓的味道,就在他的大帳篷裡頭。他的帳篷大概有三十個平方的樣子,劃出十分之一給她倒也不影響。這樣至少不是直接面對面,多少減了些尷尬。她若要換衣什麼的也有個地方。除了他的大帳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好去,難道跟大頭兵一樣去睡通鋪不成。更不可能在外頭多出一頂帳篷來。

“琰兒,過來吃飯。”歐允招呼道。自從和顧琰談過,他就很注意形象,這幾日都是一臉的嚴肅,展現成熟穩重的一面。省得再說她心智不成熟。

“哦。”顧琰走過去一看,三菜一湯,看起來也就比大鍋飯好點。應該是校尉這個職級的伙食。訝然道:“你沒開小灶啊?”

“以前開過一段時日,後來有一次打埋伏,情報有誤,多在野地離趴了五個時辰,飢寒交迫。嘗過那種滋味,我就再不嫌軍營裡的伙食了。”歐允淡然的說道。心道,這回不能說我心智不成熟了吧。居然以為他一直是開小灶的,他又不是來當少爺兵的,哼!

顧琰略楞了楞,低頭無聲的吃喝起來。吃過有人來收拾了去,顧琰估摸這勤務兵其實也是暗衛兼的,因為來人對她的存在一點也沒有好奇。

這樣的生活撇開是被人強行帶來的話,其實還挺新奇的。吃過晚飯,顧琰還出去看了會兒星星。到了就寢時分才又進的帳篷。歐允似乎在看這段時日的戰報,一直在裡頭沒有出來。這回再進去,就見他已經脫了外衣倚在行軍床上半躺著了。真真是一副美人半臥圖,顧琰不敢多看忙鑽進了自己的‘小窩’。

夜半,歐允聽得小帳篷裡傳出幾聲聲音,有些驚恐的樣子,便赤足踩著地毯走了過來想瞧個究竟,這是做噩夢了不成。剛撩開她的帳篷俯身看下去,就見眼前寒光,下意識的用雙指夾住,“你做什麼?”

顧琰滿頭滿身的冷汗,是才從噩夢中驚醒,夢到的自然是被皇帝的人追殺了,腦子還有些發盟,因此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便抽出了枕頭下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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