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深愛豈言別 175離婚協議書
175離婚協議書【8000+】
傅傾城一直覺得秦年不是好父親,好丈夫,好兒子,其實他們差不多,半斤八兩而已。<冰火#中文
也或許,她更加差勁一點,因為她那麼自以為是。
她重新低頭開始切菜,他更加靠近一些:“不,你已經做得足夠好。”
“什麼才是好?秦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差勁。”傅傾城說。
她便不再理他,自顧自地開始準備晚餐祧。
秦年還想說話,趙珊來到廚房門口,對他使了個眼色,他便跟著出去。
趙珊看了眼廚房裡認真下廚的傅傾城,對趙媽說:“趙媽,你去看看青青要不要幫忙。”
見趙媽進去,她才低聲問秦年:“青青怎麼肯回來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咴”
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情,可惜並不算什麼好事情。
秦年不想節外生枝,有些事情並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搖搖頭:“沒什麼。”
趙珊看出他不怎麼想說,便有些尷尬:“是我多管了吧?我只是……”
“不是。”秦年否定,看她的眼睛,“不是這樣。”
趙珊看著秦年的眼神,以往一直會有的怨怪和憤怒似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消失了,她不禁有些忐忑:“真的嗎?”
秦年點點頭,猶豫了下,問:“你……”
“什麼?”
他看著她,最終還是放棄:“算了,我去洗個澡。”
趙珊站在原地,滿心莫名地看著秦年慢慢上樓去,總覺得她像是有那麼一點,觸及到他了,再看看廚房裡忙碌著的傅傾城,安心不少。
秦年洗好澡下樓的時候,傅傾城已經從廚房出來了。
他也沒想到她廚藝那麼好,居然端出了滿滿一桌的菜來。
其實她的氣色不是很好,但還是儘量地笑了笑,讓二老多吃一點。
儘管她做得很好,但因為有心事的關係,秦年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忍不住去看傅傾城。
果然,在趙珊誇了幾句她的廚藝之後,她慢慢地放下了筷子,低著頭說:“我不是一個好媳婦,應該早點這麼做的,也應該經常做給爸媽吃的。”
趙珊忙擺手:“怎麼這麼說話呢,阿年娶你進來又不是當煮飯婆的,偶爾給個驚喜就已經足夠了,哪裡要你經常做呢。”
對於趙珊一如既往的寬容,傅傾城心中滿滿的感動,說不出話來:“我……”
秦年忽然打斷她:“你多吃點,怎麼好像又瘦了點。”
趙珊便跟著他說:“是啊,青青,怎麼出去這麼段時間,就瘦成這個樣子了,要不還是回家住吧?”她試探著問。
傅傾城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對不起……”
一頓飯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傅傾城沒有提出要走,理所當然地留了下來。
秦年總覺得這樣的她有些不大對勁,所以一步不離地跟著她。
連洗澡的時候,他都一直等在門外,像是怕她做傻事,過一會兒便敲敲門要她應聲,她倒是也回話。
等吹完頭髮,她忽然站起來,秦年也跟著起身。
她回身看他:“我只是想下樓倒點水。”
他要是再跟著實在顯得有些太刻意,便只能在房間裡等著。
只是沒想到等了許久都沒見她回來,心裡不免著急,忙下樓去尋。
不想樓下黑漆漆一片,哪裡有人,他把燈全都打開尋了一遍,依舊不見,便又匆忙上來。
因為怕打擾到已經睡下的父母,他也不能喊叫,只能到處尋。
在經過晗晗房間的時候,看到虛掩著的門裡透出微亮的燈光,他這才舒出一口氣。
怎麼忘記了呢,除了這裡,她還會去哪裡?
晗晗的房間保持得和以前一模一樣,趙媽每天都會來打掃,甚至連被子都會時不時拿出去曬曬,在等著他回來。
秦年慢慢地推開一些門,便看到傅傾城正如同之前一樣,側身躺在床上,以背影對著他。
但是她沒有蓋被子,只是這麼蜷縮著躺在上面,抱著自己的膝蓋。
輕聲走近,他脫下薄外套替她蓋上:“涼嗎?”
她悶悶地搖頭。
“要在這裡睡?”他柔聲問。
“好……”她剛說完就有說又搖頭。
他矮下身子,將她輕輕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晚上還是有些涼,先去睡?”
她又說一聲好,竟然這麼乖巧。
可就是這樣的乖巧,才讓秦年更加覺得心裡發慌。
他將她抱起來,慢慢地往主臥走去。
她像是個孩子一樣,柔順地靠在他的懷裡,一聲不吭,輕閉著雙眸,睫毛還在微顫。
坐到床上,他依舊將她抱在懷裡,低頭親她的額角:“青青,你能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傅傾城沒有說話,只是往他懷裡歪了歪,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懷抱那麼溫暖,和以前一樣。
她和他靠得更緊:“秦年哥哥……”
她竟然像是多年前一樣,那麼小心翼翼而又戰戰兢兢地叫他。
她已經太久沒有這樣叫他了。
他聽到的時候心頭一顫,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你說,時間能倒流嗎?”她的聲音都在輕顫,“能嗎?”
他把她摟得緊一點:“我也希望可以。”
那麼,他就可以回到和她相識的時候,對她更好一點,不犯任何失誤,光明正大又帶了點尷尬地向她表白,得到她全心全意的愛,生下他們愛的結晶,而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這是他最希望得到的結果。
可惜時間永遠都不會倒流。
所以一切都只是幻想,都是永遠都不可能視線的。
他們靜靜地抱在一起,好像變成雕塑,一動都不動。
“秦年哥哥……”傅傾城又叫,聲音中顫抖的感覺愈發明顯:“我們,真的離……”
最後一個字被他捂在了嘴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著她,灼灼的視線像是要把她消滅:“傅傾城!”他叫,壓抑著聲音。
她眨眨眼睛,溼潤的眼角便滑下淚水,用滿是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他沒有手去捂住她的眼睛,只能緊緊地將她摟進懷裡,不再看她。
“你休想,我說過,你休想,我不會同意的,那兩個字,你說都不用說。”他怒然。
傅傾城咬唇,忍著哭,想說話卻因為被他捂著嘴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陣陣嗚咽……
眼淚不知不覺浸溼了他的手,他心裡陣陣發疼,卻不放棄:“我不同意,絕對不會同意。”
*
傅傾城就躺在他的身邊,可他卻覺得,她離他那麼遠。
明明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那隻手,卻怎麼都伸不出去。
他只是朝她那邊靠了靠,胸膛貼上她的背脊,只有這樣的靠近。
她沒有再躲開,只是蜷縮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無聲地落淚。
兩人沒有睡多少時間,第二天起來氣色都看上去那麼差。
秦年送她去臺裡,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只有在到了之後,秦年才轉頭看她:“晚上我來接你。”
她要下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應。
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時容當然知道她昨晚上沒有回去,所以過來問她是不是要搬回去住。
她卻說:“你是嫌棄我了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以為……”
傅傾城搖搖頭:“我可能還會繼續麻煩你,如果你覺得……”
“覺得什麼?我可沒有趕你走,有人陪,我還巴不得呢。”時容道。
傅傾城笑笑,只是臉部肌肉的動作,並不是由心而發的笑容。
下午出去跑現場,回臺裡的時候就晚了,遠遠地看到秦年那輛熟悉的車才想起來他早上說的話。
下了車之後剛想走過去,卻見他竟然和魏衍站在車邊說著什麼。
她站得不遠,但依舊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聲,只能看到他們的臉色都不好。
正面對她的魏衍看到她,唇角微揚,衝她笑了笑。
秦年便也發現,轉過頭來看。
傅傾城進退維谷,只能走上前,不知道說什麼。
魏衍先說話:“我剛剛才和秦教授說你出去了,沒想到你就回來了,那我先走了。”
“好。”傅傾城應了一聲,看著他轉身離開。
他離開之後,氣氛有些異常。
秦年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先一步坐進了車裡。
她的工作都還沒做完,只能打開門說:“我上去一下,很快下來。”
她下來的時候,車子還停在原位,還沒有坐進去,她便隱約看到了駕駛座上的他,俯身將頭壓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秦年看上去那麼落寞和孤獨。
她其實依舊是混亂不堪的,做出的決定都是當下認為對兩人最好的,可她現在不知道,究竟什麼才是真的對他們好?
離婚這兩個字,她真的要再一次提出來,成為那最後一根稻草嗎?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
開門坐進車裡,聲響將秦年吵到,他直起身子,看她一眼,她看到了滿滿的無奈和歉疚。
可是他沒有說一句話就開車離開。
直到車子開到家門口,兩人都沒有任何一句話。
傅傾城偷偷看他一眼,沒有下車,猶豫著叫他:“秦年,我……”
秦年卻打斷她的話:“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家。”
他說得那麼不容人抗拒,她便只能點點頭,下了車。
還沒走進家裡,就看到他再一次踩下油門,車子就在她眼前飛馳而去。
她在原地怔怔地站了許久,而後菜轉身走進了家門。
趙珊正在和趙媽說著什麼,看到她進來便招手讓她過去:“青青,你最近去看過清瑜沒有?”
當然沒有,她也是想去看的,可是自己都遇到了那麼多難以解決的事情,根本沒有心力。
“剛剛我看到她媽媽帶著她出來散步,這孩子怎麼變得那麼快,我都快不認識了,本來就瘦,現在渾身上下就只剩下皮包骨頭了,話也說不清楚了,聽說吃飯都要人餵了,怎麼就偏偏遇上那種可怕的沒得救的病呢。”
傅傾城聽到不免難過,“我去看看她吧。”
她去的時候,傅北易正在喂傅清瑜吃飯。
傅清瑜坐在輪椅裡,真的像趙珊那樣瘦的只剩下了一層皮和骨頭,她原本以為跳舞的關係身材很好,可現在……
更殘忍的是她根本沒有辦法自己吃東西,手上沒有力氣,連咀嚼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給她吃的東西必須是分開的,得燉煮到很爛,然後一點一點餵給她吃。
她正好看到傅北易用勺子挖了一勺煮的靡軟的土豆泥放到她嘴邊,她甚至於無法控制自己的唾液,有晶亮的液體從嘴角落下。
她走到傅清瑜面前,看到了她滿眼的淚光。
只是傅北易卻像是孰若無睹,微微地笑著,溫柔地繼續一口一口喂她。
“你來幹什麼?”陸萍宜的聲音響起,帶著滿滿的刺。
她回身,尷尬地叫了一聲阿姨:“我來看看清瑜。”
“難道不是來看她笑話的嗎?她變成這個樣子,你不是應該最開心了?”陸萍宜口無遮攔,“給我滾出傅家。”
傅北易站起來,剛想說話,卻被遠處的一個沉悶的聲音搶了先:“住口,有你這麼說孩子的嗎?她難道不是傅家的孩子?”
傅傾城看過去,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她的名義上的父親,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這個世界上她最親的人應該是他。
可是兩人正經的講話統共不過那麼一次。
她一直都覺得他並不喜歡自己,只是出於無奈才將自己帶回傅家。
至於他與自己那早逝母親的感情,她更加不清楚。
“爸爸……”她艱難地出聲叫道。
傅傾城的父親傅強看她一眼,點點頭。
陸萍宜卻覺得不快:“是你的孩子,可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北易和阿瑜!”
“對不起……”傅傾城率先說話,“我不該來打擾的,我就先走了……”
還來不及走,傅強已經叫住她:“不留下來吃飯嗎?”
“不,不了……”她連連搖頭。
“青青,阿瑜希望你留下來和她說說話。”傅北易說完,她便看向傅清瑜,果然看到了她滿眼的期待。
陸萍宜如今的軟肋就是傅清瑜,既然是傅清瑜要求的,她也只能憤憤不平地走開。
傅傾城結果傅北易手裡的碗勺,繼續喂傅清瑜。
傅清瑜乖乖地一口一口吃著,嘴邊還帶著一些笑。
吃完之後,兩人去了傅清瑜的房間。
為了方便,傅清瑜原本在樓上的房間被搬到了樓下,稍稍裝修了一下,以方便為主。
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傅清瑜將軟弱而又顫抖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口齒不清地說:“晗晗……別傷心……”
傅傾城朝她笑笑:“好,我知道,你也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應該多來看你的……”
“我,我明白。”她想笑,可卻控制不了臉上的肌肉,有些難看,反倒是落下了眼淚。
傅傾城伸出手去拭去她臉上的淚:“別哭,笑著的清瑜是最美的。”
傅清瑜繼續難看地笑起來,傅傾城心裡疼得厲害,卻只能用笑臉對著她。
“我,我這樣,是不是很醜……”
“不,你一直都是最漂亮的,一點都不醜。”
她的眼神擺明了不相信傅傾城的話。
兩個姐妹,一個失去了自己的健康,正在逐漸失去生命,另一個失去了自己至親的親人……
同病相憐。
出去的時候沒想到會又見到傅強,他坐在沙發上,她當然要走過去問一聲好道一聲別。
本來說完要走她就想離開的,沒想到他會忽然說話:“晗晗他……還沒有叫過我外祖父……”
不知道為什麼,傅傾城的眼睛忽然一熱,輕輕地應一聲。
“不要放棄任何希望。”他沉聲說,“當初,我也以為你們都……”
傅傾城以為他還會繼續說下去的,沒想到他卻頓住,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忽然叫傅北易,讓他將她送出去。
傅傾城說不用,傅北易還是將她送出了門,“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便也沒有再走,只是看著她說:“晗晗的事情,我也……”
“不用說了,北易哥,我知道的,我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她笑笑,“清瑜呢?她現在……”
說到傅清瑜,傅北易的臉色便有些晦暗:“你也看到了……就像是你不會放棄一樣,有一絲希望,我也不會放棄……”
傅傾城不知道說什麼。
一個人默默地走回秦家,沒想到會正好遇見開車回來的秦年。
秦年便停下來讓她上車,而後徑直將車開進了停車場。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任何動作。
傅傾城先說話:“我去看清瑜了,她的狀態好像又差了一點。”
“她這種病太殘忍,目睹著自己逐步走向死亡,卻什麼都做不到。”秦年說,“你應該多去看看她。”
她嗯一聲,總覺得今天的秦年有些不對勁,猶豫著叫他:“秦年……”
她沒有應聲,只是轉身將剛剛那隻被他扔到後座的文件袋拿了過來,手微微顫抖著遞給她:“這個,是你想要的。”
她想要的?
她有些莫名,慢慢地將文件袋打開,能看到是一份不厚的紙張。
雖然看不到上面的字,但隱約已經有了想法。
她沒有打開來看,反而抬頭看向秦年。
秦年沒有看她,手居然還放在方向盤上,緊緊地握著,青筋都橫亙出來,臉微微下垂,看不清楚眼神。
“秦年……”她聲音微顫地叫他。
“你看一下。”他說,聲音低啞沉悶,“如果有什麼覺得不滿意的,我會讓律師去修改。”
傅傾城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離婚明明是她提出來的,可當真正顫抖著手將這份薄薄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的時候,心依舊瞬間地掉了下去,落到無底深淵。
她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上面的字。
只能聽到他在慢慢地說話:“總不能一直住在時容那裡,我還有套房子,雖然離電視臺遠了點,房子也不大,但是你一個人住應該夠了,還有一輛車,適合你開,去把駕照考出來就能開,晗晗的話,我們都希望他還活著,如果他還在身邊你應該也不會退讓,所以撫養權給你,裡面還有一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你……”
他說不下去,深吸一口氣:“你看一會兒,我先上去了。”他匆匆開了車門下去,走了兩步卻依舊忍不住回頭來看,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可眼神卻那樣依戀。
車裡只剩下傅傾城一個人,整個停車場都安靜到讓她害怕。
她抬頭看到秦年逐漸消失在自己眼前,試著將眼神重新移回來,看向這份離婚協議書。
其實很簡短,也絕對是對她有利的一份協議。
傅傾城忽然看不下去,抬起眼睛,拼命地忍著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明明是她得償所願了,可是心裡為什麼這麼痛……
看到簽字的那裡,秦年已經簽下了他的名字,認真而深刻,力透紙背,薄薄的紙張都被他的筆尖劃破
她伸出指腹,輕輕地撫上那兩個有些潦草的字,簽下她的名字,他們就再也沒有關係。
原來所謂的夫妻關係其實是這樣的脆弱。
九塊錢就能成立的關係,也用九塊錢來消滅。
多麼殘酷又現實。
她抱著那份文件,靠在椅背上哭得無法自已。
簽下名字的時候,淚水不小心掉下來,暈染了她的字,有些模糊不堪,就像是她的心。
重新回到家裡的時候,她已經拭去了淚水,只有微紅的眼睛顯示出了她剛剛哭過。
趙珊不知道內情,以為她是見到了傅清瑜才會這樣,還安慰道:“別太難過了。”
她說好。
然後去尋找秦年的身影,不在,她沒有找到。
趙珊看到,便說:“阿年也回來了,一到家就上樓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點頭,拿著文件袋上樓。
秦年不在臥室,也不在晗晗的房間。
她推開書房的門,果然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他。
他沒有開燈,坐在漆黑中,聽到她進來才微微抬頭,而後將開燈開啟。
她舉步維艱,那麼慢地走到書桌前,將文件袋放在桌上,挪過去。
他盯著看了幾秒,低聲說:“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辦。”
她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輕輕應了一聲。
她不敢看他,一直低著頭,這個時候,不管是留著,還是離開,都顯得那麼尷尬。
其實她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還說著絕對不同意的秦年會忽然改變主意。
她知道的只是,這一段關係走到這一地步,已經再也沒有逆轉的可能了。
“秦年……”她叫他,“對不起,也謝謝你。”
我對不起你,曾經把不屬於你的罪過一直推在你的身上,恨了你那麼久……
我也謝謝你,謝謝你曾經喜歡我,謝謝你曾經那麼柔軟地溫暖過我……
她轉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音和腳步聲,還來不及回頭,就已經被他從身後抱住。
她沒有掙扎,也不想要掙扎,因為知道這或許會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個擁抱。
他從她的身後,輕輕地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臉埋在她的頸窩。
“青青……”他悶聲地叫,並不期待她回應的叫,“再讓我抱一下……”
傅傾城微微低頭,看到在她小腹前緊緊握住的他的大手,猶豫著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淺淺地搭著。
他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他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微微急促,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他胸膛的熱度,不知不覺出了汗。
“對不起……”他說,“謝謝你……”他無聲地說,在心裡說,沒有讓她聽見。
我對不起你,曾經害你失去你最親近的哥哥,將你推開那麼久……
我也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我,謝謝你替我生下晗晗,謝謝你嫁給我……
一切的一切只化作這六個字。
傅傾城忽然動了動,他稍稍鬆開手,便感覺她轉了個身,張開手臂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他微澀地笑,將她抱緊,低頭親上她的發心。
帶著她特有的香味,讓他迷醉,無法自拔的香味。
然而,從今天開始,即將要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