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夫後悔了 第102章 ,
第102章 ,
……
夜深,河水緩緩流淌,帶著樹梢輕輕的風送;舷杆上的月亮隨小船搖曳,順著杆頭慢慢升入漆黑的夜空,升成小小的一隻玉碟,清涼涼的光灑下,遠遠地照著小船晃動,不肯停歇,盪出一圈一圈漣漪,悠悠地,波入河中……
月影越來越薄,滑到天邊,裂出一小片灰白,天地混沌,河面上慢慢地,蒸出一層薄薄的水汽……
“丫頭……”
喃喃的一聲,他的嗓音啞得自己都分辨不出,從未有過的極致,渾身上下連毛孔都在顫抖;一沾染,就似墜入了極樂之境,凡人如何把握得住,失足無力,失了命也不惜;太貪婪,想要全部,一次又一次,搏了所有也享受不盡,直到最後一點力氣撅乾淨,人幾是暈厥過去……
一身黏溼,兩身相膩,似那和了水揉搓稀軟的泥巴,人已化在其中,早已分不清你我。( 棉花糖小說)歪在她肩頭,輕輕啄著她的腮,“丫頭……我實在是……”
知道懷中人早就受不得,淚水漣漣,迷離的眸中都是他,唇邊的小渦兒噙著淚也噙著笑,他的心怎能不醉?她越無力,他越縱了自己,此刻,渾身綿軟更與她相通,再不肯挪動,“丫頭,弄疼了吧?”
懶懶地趴著,他漸漸清爽起來,她的汗卻依然不落,雙眼蒙著水霧,看著頭頂帳簾映著快要燃盡的燭光,將才天地突然關閉、墜入深淵,她以為從此就要陰陽兩隔,可耳邊卻是他不停的呼喚,那力道猛得讓她不能不受,又似衝入了她的力量,他是忘乎所以,他是情難自已,卻不想,生生將她的魂魄又拽了回來。此刻的心極乏力,卻是禁不住那絲甜甜的驚喜一點點地觸動,觸動著她的心又跳了起來,輕輕抿了抿嘴巴,“水……”
小小顫顫的唇邊似是搜刮出來的一絲遊氣,他一怔,忙撐起身,“哦,好。”手邊高几就是一隻小水壺,拿過來輕輕點在她口邊。看那汗津津的額頭黏著溼發,筋疲力盡該是春//睡之後的嬌色,可小臉卻是這麼寡白似是大病了一場,他這才覺出丫頭真真受了苦了,畢竟,將將十六歲,初//夜該是破了身就疼惜才是,可一沾了她,他根本就屏不住!怨得誰?算計一世,但凡在丫頭身上,他幾曾有過把握……
喂好了水,他翻身將人往懷裡攬,她卻動不得,將她雙腿輕輕合攏,大手感覺到那僵硬的顫抖更覺心疼,裹了被子將她暖暖地抱在懷中,內疚道,“丫頭,今兒是為夫魯莽,苦了你了,啊?”
“你……你才知道……”
顫顫巍巍的氣息,好半天吐出這麼一句,他笑了,膩聲道,“誰讓你這麼好?天生就是個小尤物,我如何忍得……”
“你……就不是個好的……”小聲兒乏,喘喘的,攢不足力氣,說一句,額頭都冒汗,卻掩不住那裡頭甜甜嬌嗔。mianhuatang.cc [棉花糖小說網]
他抬手輕輕把黏在他額頭的碎髮撥開,“往後,不能再叫‘丫頭’了。”
“……嗯?”
“真正的,是我的女人了。”
她笑了,輕輕觸著他的唇,“不要……我就要做你的丫頭。”
窩在他懷中,只這一小會兒,那小臉上就有了些顏色,他看著,只覺疼不夠,“今兒怎的好好兒地想開了,肯給我了?嗯?”
“你都不回府……”想起這些時不得相親的苦,她委屈得撅了嘴巴,“不由著你,如何是好……”
“冤枉啊,我哪天哪夜沒回府?”
“嗯?”
他笑,“傻丫頭,我在天悅那兒住著呢。”
“天悅那兒?”她掙了小眉,“你,你不是在私宅麼?”
“我哪敢?”他說著,白了她一眼,“我還不知道你,心眼兒小還霸道,我若當真在私宅,你不知又要想出什麼來。已然是清水夫妻了,到時候又瞎想以為我在外頭跟旁人如何如何,再嫌棄我,我豈不是連抱都抱不得了?”
麻木乏力的心忽地一股暖熱,撲撲地跳,一時的,她都有些撐不得了,“那……你,你就是成心的……成心急我,成心設計我……”
“沒有,真的沒有。”親親地,貼了她汗溼的額頭,他啞聲道,“丫頭,我是真忍不住……從頭一次親你,就想要,壓不住火,沒有一時一刻不想。若是一旦把握不住,強了你,可怎麼好?”
“相公……”她原先只恨他迷色,從不知道這“壓不住的火”究竟又多烈,今日才知道,這火足夠把他兩個都燒成灰燼……“那你……還應下我……”
“我也沒想到,你讓我答應什麼我都說不出‘不’,鬼使神差的,就想著應下你,就怕你不樂意。從未如此沒把握,唉,也是沒骨頭……”
這一夜的瘋狂都不及他此刻的一聲嘆,那麼軟,那麼無奈,她忽然心酸,“相公……”
“不過啊,”他說著,語聲忽地笑意滿滿,“真沒想到我的丫頭這麼心疼我。”低頭,啄啄她的小鼻尖,“這輩子能做你的男人,我一定前世是佛;今生若能天天如此,往後輪迴十八輩子做鬼,也值了。”
“相公,我……”
不容她說話,他將她摟在頸窩貼了臉頰,“丫頭,你不知道,為夫有生以來從未這麼享受,險些……就要舒服死了,往後我要天天如此……”
膩纏的話呵在她的心窩裡,她恨不能即刻與他回應,開口卻喃喃道,“若是……有一日……我死了呢……”
“那我一定早死了。”
“……嗯?”
他笑,膩在她耳邊壞道,“你想啊,相公我每日這麼勞累,怎能不早死?”
他分明是調//笑,她的心卻忽地痛得厲害,彷彿這懷抱即刻就要脫手而去,虛軟的雙臂環著他,用盡渾身的力氣,“相公,相公不要……”
“莫怕。哪個能不死呢?”他好篤定,重將她貼在心口,“我年長你這麼些,逃不過要撇下你先走一步。”
心慌無力,那突然關閉的天地窒息難耐,忍不得大口地吸氣,攫著他的味道……
“等我死了以後,你要好好兒的,”他絲毫不覺懷中幾乎失命的惶恐,“把咱們兩個的好都譜成曲子。幾凡曠世之曲,非悲即憤,以你的筆力,如此相思,定能相思得萬古流傳。我的丫頭是琴曲大家,我也隨著你的曲子,流芳百世了,是不是?”
他說得坦然,她卻彷彿已然經歷那生離死別、相思無門的痛……“相公……若是……有一天……我病死了呢……”
“那啊,那你死了第二天,我就納妾。”他低頭,看著那淺淺的琥珀噙著淚水,落不下,呆呆的,“把府裡、私宅,幾凡有空屋子的,都放上女人,夜夜笙歌,夜夜歡//好!”
“你……”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你還敢死!”
淚一瞬就落,她屏著顫抖,咬著牙道,“若……若真是那樣……我,我就變成鬼,吃了你!”
“那正好,我也死了,咱倆一對兒,不投胎了,就做孤魂野鬼,田間山林,又可像今兒,好好兒地要你……”
心化在淚裡,再也沒有力氣去應他……
死去,從來不怕,為何在他懷中,卻這麼怕……怕得不敢死……
……
剛進六月,已是遮擋不住夏日潮熱,一時一晌的,日頭烈,遠近都是蟬鳴;園子裡荷塘上,畫舫悠悠,品茶賞景,為的都是那水上清涼。
素芳苑的兩人都是怕熱的主兒,遂早早換了茜紗窗,清爽透氣,院子裡的枇杷香,院子外的荷葉香都飄飄悠悠地進來,再不點薰香,留下這滿屋子清新。
昨兒一大早,齊天睿出金陵去辦事,這一走許是要些時日。自打丫頭生辰兩人圓了心事,他心熱,身子更熱,哪裡還肯放過,夜夜纏著,總想著要好好兒地醉下去;誰知還沒兩日就碰上了信期,好容易等著信期過了這又要出去辦事,遂打定主意要帶了她去。可丫頭找了一籮筐的藉口,說夏熱、說顛簸,又說煩心,橫豎就是不肯跟著他去。齊天睿沒法子,只得依了她,臨行纏了整整一宿,才算寥解飢渴……
送他出了門,莞初便軟在床榻。停藥已是二十日有餘,心力虛乏,他又正在興頭上,她不得不每日悄悄施針,幸而信期救命,方勉強受得。這一出門就是大半個月,她正好能複用幾日藥,緩一緩。昨兒夜裡是頭一顆,服下去,心就跳得厲害,比那心慌乏力都要難耐,喘不過氣,也躺不下,直坐到後半夜,這才歇了。正巧閔夫人兩日前被錢府接去了阜濟,這便由著性睡到了快晌午,方緩過些。
午飯一小碟荷葉兒包子,一盅酪子,吃得飽飽的,無需歇晌,莞初吩咐備了筆墨。端坐桌前,提前筆,落不下。想起他來,耳根子都要紅,小聲兒罵:就是這麼個不知足盡的東西!非要她把那一夜落成曲子!閨房中事,怎麼好寫?他不依,說那一夜多少意境、多少情趣,你不肯說究竟好不好,那就寫下來,讓我聽聽!他無賴的時候,鬼都要纏怕了,她又如何抵得過?只好依了他。原本就心力難承,此刻還要重頭想一遍那羞人的夜,臉紅心跳,一壺涼茶都壓不住……
“奶奶,”
艾葉兒來傳話,自從生辰歸來,齊天睿就再不許人喚她姑娘,好在兩個丫鬟都是省事不多嘴的,也沒問,否則……豈不羞人?
“嗯,”
“三爺來了。”
“嗯?”
莞初一怔,抬起頭,天悅來了?自端陽節,相公醋性大發,從此把素芳苑看了個嚴嚴實實,說要見誰都得先跟他說,否則不許見。天悅也被他說了一頓,不敢再一個人往這樓上跑。這怎的又來了?
“……哦,讓他進來。”
莞初將將掩了桌上的譜子,天悅就大步走了進來,眉頭鎖,神色凝重,一進門,就把人都打發出去。
“天悅……”莞初蹙了眉,想說這怎麼使得?你二哥要是知道就咱們兩個在這樓上說話還了得?
“莞初!”
她還沒問出口,他一聲喚驚得莞初一掙眉,“你怎的又叫……”
“放榜了,我考中了!”
“嗯?那,那不是意料之中麼?”
“考得太好,要入官中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