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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妻不賢 144.第146章 即將出徵(一)

作者:素華映月

144.第146章 即將出徵(一)

大口大口喘了幾口氣,林燕染退了幾步,和穆宣昭拉開距離,斜睨著他。言愨鵡琻

穆宣昭輕笑出聲,連被她哄騙著喝下酸醋也不生氣,笑得頗為自得:“這醋是夫人自己要吃的,為夫卻是受了無妄之災。”

原來薛韻那邊一鬧起來,就有人將消息傳報過來,尤其是薛韻的丫鬟潤兒攔著穆宣昭哭求,她本來只一笑置之,並沒有難為薛韻的意思。只是,穆宣昭進來的時候,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她連著問了好幾遍,都沒得到回覆,見他壓根就沒細聽,林燕染心裡不痛快,便拿了手邊預備的醋,倒進了茶杯裡,遞給了穆宣昭。

沒想到,他稀裡糊塗的就喝了,滋味可想而知了。

“回魂了麼。”林燕染故意揶揄他。

穆宣昭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整了整腰帶,故作鎮靜地回道:“不過是想了些事情,你不要多想了。”

林燕染一面笑,一面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認真地看著他的面色說道:“我可沒想多,不過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

穆宣昭攬著她的腰,低頭看向她,斜飛入鬢的眉眼,帶著朦朧的笑意:“什麼問題,你說。”

“你什麼時候將她挪出去?”

穆宣昭愉快地笑了起來,神色很是得意,置於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揉搓,一副“你終於承認吃醋了吧”的表情。

林燕染好氣又好笑,用拇指和食指掐他胳膊內側的肉,氣急地催促他,只是他皮糙肉厚,她手指都酸了,他卻依然不痛不癢。

穆宣昭還故意張開雙臂,擺出一副任君處置的架勢,在林燕染看來,這是明晃晃的鄙視,她一惱,索性不掐了,改為輕輕地瘙癢。

如此一來,穆宣昭反而受不住,身子一抖,反手捉住林燕染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氣,討饒道:“夫人,快住手。”

邊說,雙腿抵住林燕染的腿腳,一用力,帶著她倒在榻上,緊緊地扣住她,不給她再次作 亂的機會。

林燕染伏在他胸膛上,掙扎間身上的夾襖領口大開,露出一痕雪白的皮膚,正正對上穆宣昭的眼睛。

感覺到身上一陣熱,一偏頭,林燕染看到他灼熱的視線,低頭壓了壓,讓他回答剛才的問題。

穆宣昭遺憾的挪開視線,漫不經心的回道:“她今兒又犯病了,這病暫時挪不得,我已經備下了一處宅子,等她病好了,挑個好日子,讓她搬過去。”

話未說完,覺得林燕染這番發作實在可疑,她之前並不將薛韻放在眼裡,而起他也明確表態過,怎麼她突然就不放心薛韻了呢。

“怎麼突然如此在意?”

林燕染搖了搖頭,敷衍了過去,說實話她之所以想要將薛韻早早挪出去的理由,是出於強烈的直覺,只是這種理由不好說。

得了穆宣昭的明確回覆,她也不再說有關薛韻的事。

見她不再關注此事,穆宣昭鬆了一口氣,問起她近日行事,待聽到她語氣興奮的講起暖房育苗、羊毛紡織等事,且一口一個楊致卿,親暱而又敬服,他覺得嘴裡又泛起了醋酸味,想要封住她的嘴。

想到便做到,穆宣昭牢牢掐住她的腰,用胳膊將她圈在胸口,狠狠地擒住紅豔豔的唇,輾轉吮 吸。

石青、嬌黃色的緞子襖在地上相偎相依,架子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床上紅浪翻飛、鴛鴦交頸,濃夜正好。

自楚王妃頒下賞賜,幽州風平浪靜,非但楚王,連三公子李旭都沒再鬧出事端,仿似將廣平甚至冀州拋到了腦後,而穆宣昭,更是被他們選擇性的遺忘了。

尤其是二月二十六日,奉命出征韃靼人的胡浜,斬殺了一隊百人韃靼騎兵,初戰告捷,楚王大喜,大肆封賞胡浜等人。李旭則趁勢在民間宣揚胡浜的威名,幾乎將他誇成了不世出的將帥之才。

穆宣昭看著從幽州遞來的消息,連連大笑,王士春等熟悉他的人,在他笑聲裡,聽出了濃濃的嘲諷。

“這是章奎的密報,王士春你來看看。”

王士春雙手接過,一目十行的掃過,面上大喜,原來章奎趁著胡浜大軍進駐雲中郡等邊城時,在劉家的掩護下,悄悄的進了草原,尋到了和韃靼可汗、左賢王等人不睦,被趕往最北邊的右賢王一部,雙方約為盟約。

“將軍,右賢王一部在北部苦寒之地,和幽州之間隔著韃靼可汗等部,既面臨著北端異族的威脅,又無法抵近我朝豐腴之地,對韃靼可汗早已心生不滿。和右賢王結盟,兩相夾擊,絞殺韃靼可汗的王庭,此計甚妙。只是,屬下擔心,蠻夷無禮,若是中途毀諾,背棄盟約,投靠韃靼可汗,到時候,腹背受敵的就是我軍了。”王士春喜過之後,不免擔憂。

“你想的很周到,韃靼人出爾反爾,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過,這次由不得右賢王左右搖擺了,韃靼可汗尤利達現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了,雙方再無媾 合的可能了。”穆宣昭心情奇好的給了他另一封信。

王士春看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直冷到了骨子裡,這計太毒辣了:“以胡浜的大軍為掩護,裝扮成右賢王的部族,趁著韃靼可汗尤利達率青壯攻青州時,奇襲韃靼王庭,斬殺尤利達閼氏的兩個兒子,卻留下了尤利達庶子的命。”

“這是世子身邊顧先生的計謀,大膽又狠毒,實施起來困難重重,一著不慎,反會陷入敵營。天時、地利、人和,顧先生眼光精準,算準了尤利達和胡浜的性格,選準了時機,章奎尋到右賢王所部後,出動百餘精騎,直搗韃靼王庭,不僅殺了尤利達等人留下的婦孺,而且一把火,將王庭的帳篷燒了個乾淨。如此,右賢王、胡浜和尤利達算是結下了死仇。”這份謀劃,穆宣昭也不由擊節讚賞。

王士春並未想到胡浜,經此提醒,更是打了個激靈:“將軍,這......,雖然韃靼可汗等人的妻兒被殺,可他們的青壯無損,如今激起了他們的兇性,幽州等地就要面對他們的血腥報復。可,眼下楚王卻還在大肆慶祝胡浜初戰告捷,這......”後面的詞他都說不下去了,楚王也太蠢了吧。

“這份消息,楚王等人都不知道,胡浜......有勇無謀之輩,死到臨頭,猶在沾沾自喜。”穆宣昭攤開輿圖,點著幽州的州府定州:“世子自被楚王逐出府,形同放逐,楚王又頻頻加賞三公子,增食邑一萬戶,私軍三千人。如此下去,世子哪裡還有活路。”

佈置下命令,揮退了王士春等人,穆宣昭負手站在輿圖上,雙眸盯著中部靠南的那一點用硃砂圈出的紅圈,恨意洶湧。

三日前得到密報,老皇帝崩了,吃了毒丹,腸穿肚爛而死,宮裡秘不發喪,太后、禮王、禁軍統領等人各自擁立皇子,爭鬥不休。楚王等外地藩王諸侯終於迎來了他們期盼已久的機會,世子李昀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穆宣昭忍了多年的仇恨,仇敵卻先死了一步,怒恨交加下,只有鮮血才能讓他平靜。

所以,顧起密信一至,他毫不猶豫的就應下了,瞞著世子定下了這等計謀,和韃靼可汗尤利達接下血海深仇,將禍水引到楚王處,挑起血戰,滅掉楚王依賴的軍隊,楚王妃的孃家劉家穩住幽州世家,他掌控兵權。一內一外,逼迫楚王讓位給世子李昀,如此,幽州便是他們的天下,他們能憑藉幽州的地勢,南下中原,問鼎帝位,然後,或是報仇雪恨或是稱王稱霸,一切隨心耳。

二月二十八日,二月的最後一天,陽春天氣,桃紅柳綠,清淵潭裡的冰早已融化,淺碧色的水清凌凌的。

穆宣昭在舟船上,招待廣平城的謀主周君復,王士春親自撐船,一道道波紋,打破平靜的水面。

兩人喝去了一壺酒,卻依然說著閒話,未入正題,早春的風,吹起兩人素絹廣袖長袍,映著烏船綠水,身姿清癯,幾可如畫。

“幽州大捷,不知道穆將軍有何打算?”周君復呵呵一笑,開口問道。

穆宣昭悠閒地喝下一杯酒,問道:“周先生只關注幽州,不聞京師消息麼,難不成十多年的蹉跎,磨光了你的雄心嗎?”

周君復神色一凜,苦苦思索,只是與楚王、穆宣昭等人相比,他的消息沒那麼及時,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緣由。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穆宣昭為他解惑:“宮裡的昏君死了。”

出乎他的意料,周君復呆了片刻,竟仰頭大笑,猖狂而又暢快,甚而擊掌慶賀:“死得好,死得好!”

收了笑,周君復歉意地作揖:“老夫與那狗皇帝有些陳年恩怨,大喜之下,情緒激動,有些失態了,望穆將軍見諒。”

穆宣昭自然不會和他計較,聽他如此說,反而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感,隨笑道:“無妨,此乃普天同慶之大喜事,只是,以後的局勢就更混亂了。”

周君複本就聰明過人,得了這個消息,再聽穆宣昭所言,心中便有了計較:“亂 世出英雄,穆將軍的機會來了。”

穆宣昭放下酒杯,衝著王士春點了點頭,後者便放下划船的木槳,轉身進了船艙,取了檀木匣,恭敬地交上去,而後悄聲退下。穆宣昭取了鑰匙,打開木匣,將裡面的紙張取出,放在周君復面前。

只掃了一眼,周君復就認了出來,這是當初雙方簽下的協議,他們拿下廣平,穆宣昭為他們提供保護,而他們每年上交糧食。

後來,種種事端,尤其是林燕染母子的身世,這份協議雙方並沒有再提起,而現在穆宣昭突然將它拿了出來,還只約了他一個人,連楊致卿都沒能參與,看來,近日將有大變發生。

“穆將軍這是何意?”

穆宣昭一直仔細看著他的神情,見他除了剛聽聞老皇帝死了的消息時,大喜而笑,其他的時候面上都是一派平靜,看不出端倪。

“當時舊 約,隨著情勢變更,頗多不合時宜之處,譬如廣平乃至冀州的歸屬。楊大人已經接受楚王的官職,名義上廣平便歸幽州統屬,本將覺得有些事情,可以重新商榷。”穆宣昭一向不喜輾轉試探,遂直接說了自己的打算。

周君復神色不動:“穆將軍,老夫只是一介謀士,這些事情需要和我家主上商議。”

穆宣昭輕聲一笑:“周先生,咱們已經合作過,彼此的底細都清楚,沒什麼可遮攔的,本將既然尋你,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周君復聞言,雖然面上維持著波瀾不驚,心裡卻連連苦笑,哪怕穆宣昭不清楚楊致卿的真實身份,卻敏銳的尋了他來商議,未嘗不是看清了楊致卿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

罷了,罷了,扶持一個心善的主上,在這亂世之中未嘗不是件好事,況且她終歸是女兒身,野心赫赫未必是福氣。平安喜樂地過完一生,將來他到九泉之下,也算對得起先太子夫婦的大恩了。

“穆將軍,請說吧。”

穆宣昭頗為詫異地望了他一眼,總覺得一瞬間,周君復周身竟然多了些超脫之意。搖了搖頭,將這頗為無稽的想法拋去,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周君復神色嚴肅地聽著,等他說完,提出疑問:“穆將軍要我們投入世子麾下,這個不難,每年提供二百萬石糧食,五萬件棉衣,三萬件鎧甲,一萬件弓箭,一萬杆長槍,這個數字太大了。廣平一地百姓不吃不喝,將田地裡產的糧食全都交出,也達不到二百萬石。”

“不止是廣平,是整個冀州。世子許諾,封楊致卿為冀州節度使,總領冀州事宜,而冀州歷來水土肥沃,只要稍加治理,休養生息,區區二百萬石糧食,不在話下。至於廣平,交通南北,扼守三州,官道四通八達,我瞧著南來北往的豪商巨賈,數不勝數,那些棉衣、鎧甲、弓箭、長槍,對周先生和楊大人來說,並不困難。”穆宣昭不慌不忙的算著賬。

周君復沉吟良久,權衡利弊,認下了這筆交易,不過,對最後一條,他卻不打算退讓:“霍紹熙是難得的將才,穆將軍若要我們收復整個冀州,只能靠他。老夫不能將他割讓給將軍,否則我們保證不了冀州的太平,百姓不能安居樂業,這些東西,自然也就拿不出來。”

見他態度堅決,穆宣昭只得放棄,卻依然交代了一句:“亂世之中將才難得,而如霍紹熙般的悍將,更是像一柄絕世利器,雖然能克敵,卻也要防止傷及自身。這個道理,周先生自然懂得。”

周君復莞爾一笑,幽默的接了一句:“老夫以為沒有人敢攖將軍的鋒芒,在穆將軍面前,即便是絕世利器,也要收斂鋒芒,所以,將軍自管放心。”

兩人議定,擊掌為誓,白紙黑字,簽字蓋章,王士春划船上岸。

又過了幾日,到了三月三日,上巳節。

楊致卿自佔了廣平城,將盤踞在周邊的盜匪惡賊,剿滅乾淨,保證了百姓的安全。又施行輕徭薄賦的政策,免了城裡貧民的人頭稅,降低小商戶的稅金,甚至在開春播種時,免費發放種子、青苗給無錢無糧的農人。種種保境安民的政策施行,讓廣平迅速恢復了生機。

這日裡,廣平城的百姓,穿著輕薄的棉麻布,家資充裕的,則穿著柔軟的紗、羅,或步行,或騎馬,或坐車,攜家帶口、呼朋引伴的出城踏青遊玩。

林燕染掀開車簾,看著衣飾絢爛的少女笑臉盈盈,聽著頑童的歡聲笑語,臉上不知不覺的帶上了笑容,這種無憂無慮的平凡俗世幸福,真是久違了。

“奴婢從不曾見過這種景象,都多虧了楊大人,還有夫人。”念秋的眼睛一直追隨著一家人,他們身上穿著淺黃色的麻布衣,挽著木簪、木釵的父母,手裡分別拉著一雙兒女,大的女兒七八歲,小兒子大約四五歲。兩個孩子也穿著麻布衣,頭髮卻梳的整整齊齊,手臉也都洗的乾乾淨淨,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來望去,有著孩子的天真無邪。

念秋眼睛微微溼潤,多年前,她和這個男孩年紀差不多大的時候,也有父母、弟弟,只是眼睛裡不是這般的童真,而是如同無數大人一般的麻木、死寂。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以為早已忘掉了的事情,在面對那麼多的痛苦的時候,都沒想起過,卻在猝不及防的遇到這麼安逸幸福的家庭時,猝然想起。

那對姐弟接過父親買的麥芽糖,滿足的含在嘴裡,四處打量的眼睛,看到林燕染坐的馬車上掛著的風箏,訝然的瞪大眼睛,拉著父母的袖子,伸出短短的小手,好奇的指指點點。

“念秋,送他們兩個風箏。”林燕染順著念秋的眼神,看到了這一家,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