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後山上交國家 91
聽到這裡,姜嫿問:“王后為什麼自盡?”
莊嫣嘆一口氣,“王后名為周嫋,是漢王……啊呸,是李故當贅婿時,所入贅那戶人家的獨女。後來李故因不滿其所生兩子皆為周姓,而無一子隨他的李姓,故與周家人起了爭執,隨後偷盜周家財物外出潛逃,才在這亂世中起了義發了家。而人這一生,卻果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李故起來了,周家卻因亂世匪兵四起而敗落了。周家的塢堡被匪兵攻開那時,周嫋早就已經接手了自家老爹手頭上大半的生意,那時的她正好外出談生意躲過一劫,等她帶著人馬回來後,才發現周家糧庫中所有的糧食與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洗劫一空,塢堡中屍橫遍野,除卻年輕的丫鬟被擄走聽說是去充當軍妓以外,堡內幾乎無一人倖免。周老爹作為塢堡的主事人,自然也是……然而有一點幸運的是,清點屍首後周嫋才發現,她的兩子與他們的乳母皆不見了蹤影,她就是抱著這一口想要找尋孩子下落的氣,才強撐著活了下來。”
“大概五日之前,她等到了。李故尋到了那兩個孩子與其乳母的下落,並且已然將他們三人安頓在了漢王宮,她得知訊息,想要與孩子們相見,卻被李故告知,除非她願意向那些曾經被她懲戒過的夫人妃嬪們道歉,他才願意同意讓她見一面孩子們這件事。”
聽到這裡,王帥打岔道:“王后向夫人妃嬪道歉?”
“對。”
王帥面露一言難盡之色。
莊嫣好奇道:“你怎麼不問我,李故為什麼讓周嫋給這些人道歉,她是不是對這些妃嬪們做的很過分呢?”
王帥道:“這有什麼好問的?就算她做的是過分了又怎麼樣?王后是妻,李故雖已稱王,但他就算是一統天下稱帝也好,那些夫人妃嬪說到底不過就是妾罷了。古代世界的價值觀中妾不就是個玩意兒嗎?妻為主,妾為僕,主子想懲戒奴才,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當然,我這麼說不代表我贊成這樣的價值觀,而是那時候就是這樣,那位王后懲戒那些人時肯定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答案我既然已經猜到了,那我又有什麼好問的呢?”
莊嫣笑了笑,“的確。但周嫋其實不是那麼跋扈無禮的人,她之所以會懲戒這些人,完全是因為這些人要麼刺她人老珠黃,要麼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炫耀自己身有寵愛,要麼就是挺著個肚子以為自己壞了個金蛋似的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可能是有對比才有突出,我雖然也瞧不起周嫋對付這些女人的那般勢頭,但是這些以為男人寵愛便是天、便是地、便是瓊漿玉液的女人是我更瞧不上的,有對比才有凸出,所以我才願意帶著那個拖油瓶離開。唉,不說這個了,我繼續給你們講故事吧。”
“為了見到孩子,周嫋那麼好強那麼重規矩的一個人,居然真的給這些人挨個道歉了。但你們猜她道歉之後,最終的結果怎麼著?”
王帥:“李故食言了沒讓她見孩子?”
李春花:“見了孩子發現孩子們其實是冒認身份的,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兩個兒子?”
姜嫿:“孩子們認賊做父讓她失望了!”
三人依次而答,莊嫣看向姜嫿道:“你的答案是正確的。重逢的喜悅還沒有讓周嫋開心多久,她便聽到了李故喊她兩個兒子的名字,而那兩個名字,名仍然是用的與曾經相同的名,姓卻改周為李,而她的兩個兒子也真的應了。她不可置信的朝兩個兒子看去,兩個兒子卻一個接一個的緩緩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這下子一切都通了。
周嫋慘遭家破人亡的打擊,純靠著對於兒子們的思念才能強撐下去,好不容易得知兒子們的訊息,想要見他們一面,卻還得先行受辱。
她雖要強且極重規矩,但這一切她都受了,因為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她想見孩子的心,要比面子這東西對她來說重要的得多。
然而見了還不如不見!
畢竟沒見之前,她起碼還能靠著對兒子的掛念度日。她掛念他們還好嗎?長高了嗎?還是如曾經一般天真可愛又懂事嗎?
見了之後卻發現,他們是好好的,他們也已然長高了,但他們卻活生生的長成了個大叉燒啊!
此時此刻爹沒了,兒子改姓了,丈夫這一副臭德行簡直沒眼看,她覺得自己人生活的太失敗了,又無力改變現狀,自然就想不開了。
無語的聽完這個故事,王帥問:“周嫋現在在哪?”
“她被我藏在一個看起來廢棄已久的舊宅之中了。”
“她情況如何?”
“不如何,來到這個天地間沒有半點靈氣的地界,我的儲物戒打不開了。如果不是我害怕出現意外,隨身攜帶有一些保命丹藥,在發現她割腕之後就給她喂進了嘴裡,她人早就沒了。但她的命雖然保住了,因著她沒有一點求生的慾望,我卻根本沒辦法保她醒來,這麼些天,我又是在她耳邊罵她,企圖罵醒她,又是因為她進食困難,所以才人生中第一次做起盜賊,就為了讓她能夠吃點有營養的東西,不至於被餓死。唉,都是因為這個拖油瓶!我實在是太難了!”
“好,帶路吧。”
“啊?”
“啊什麼?你不會真以為她在昏迷狀態下能夠把你給她喂的那些有營養的東西嚥下去吧?再不帶路讓我們帶她去輸營養液,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喪失身體機能死去了。”
“我給她喂的都是叫花雞肚子裡被烹煮出來的雞湯喝雞油,害怕他咽不下去,我把那東西喂進去之後,有把她提溜起來,而且還幫她活動了一下她的喉嚨,那些雞湯和雞油她都嚥下去了啊。”
“她是什麼時候割腕的?”
“四五天前了。”
“意思就是四五天的時間,她就吃了點雞湯和雞油,你覺得這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是有問題的!
莊嫣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些人。
沒辦法,她其實已經沒轍了。
雖然她不知道所謂的營養液是什麼東西,但是周嫋跟著這些人,肯定是比跟著她這個只能靠偷雞來為其提供伙食的人要強得多。
再加上她現在已然因為偷雞被逮住,那些全需要注入靈氣才能趨勢的法器與儲物戒什麼的全都無法助她脫身,她如果不把周嫋的下落告訴這些人,讓這些人帶周嫋走,等她想到辦法得以脫身的那一天,周嫋可能已經成一具骨頭架子了!
莊嫣本已經做好了獲得牢獄之災的準備了,但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在胳膊上微微一痛,隨即被紮了個前頭帶針,後頭帶個奇怪的透明管子的東西,並被抽走了滿滿一管血後,她被送到了剛剛那個猜對周嫋見了兒子們後最終得到的結果為何的女子的家中。
在押送她過來的人離開後,莊嫣正好奇的打量四周,就看到那女子端著一個飯盆走了過來,隨即朝她一笑,“坐下吧,李姐因為你弄死了她大半能下蛋的雞,在你沒有賠償她經濟損失前,不想見你,更不想為你做吃的,再加上我這裡別的速食品都吃完了,只有螺螄粉還有兩袋,所以我就為你煮了這個,但為了防止你接受不了這個味道,我沒有提前幫你放酸筍,也沒有幫你放辣椒油怕你不吃辣,那兩袋東西都在這了,你想要的話可以自己加,吃吧,你應該也很餓了。”
莊嫣的確是很餓。
修真之人在未辟穀之前,需從食物中汲取能量,因此她的飯量一向很大。
周嫋這幾天沒吃什麼,她這些天大多時候都是靠板栗度日,吃的其實也緊緊只夠塞牙縫罷了。
但在開吃之前,她問:“你們怎麼不把我投入監牢?”
“因為什麼?因為你偷雞嗎?那花野雞雖然比普通的肉雞貴上許多,但是一隻也就是百元罷了。你弄死三隻,也就是三百塊錢,五百塊錢才構成盜竊罪,你這樣的達不到入獄標準。”
對方說話時迎著她的眸子望來,眼中沒有半點心緒,明顯不是在騙她,莊嫣這才將心收回肚子,並朝那放置著碗筷後面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墊子上坐去。
這一坐,她被驚了一跳,飛速彈了起來,“無恥……”
譴責的話還沒完全說出,她就看到對方亦是朝那離自己最近的墊子上坐了下去,且並沒有發生她預想當中的,有法器將人吸進去的事情。她於是便知道了自己這是誤解了對方。迎著對方看過來的眼神,她面紅耳赤道:“我我我……這座墊怎麼會在人坐下的那一刻陷下去?實在是太奇怪了吧。”
姜嫿於是開啟百科為對方科普了一下沙發。
在科普完成後,看著對方已然開動起桌前的螺螄粉,她道:“你知道李故的生平嗎?他是從出生開始就不普通,還是半途突然從哪一天開始,就很是不普通的?那一天按照你們那邊的時間線來算,是多少年?他中途有改過名嗎?還是從出生還是就叫這個姓名?”
待到從這邊套話完畢後,上到樓上,姜嫿便跟王帥通了電話,“問出來了,李故是從十年零三個月前開始不普通的,在那之前,他雖家貧,但卻很是上進,只是可能天賦不怎樣,二十五六歲了,也僅僅只過了個童生試罷了。饒是如此,他那已成為寡婦的繼母也沒有放棄他,一直想供他直到他入仕。可當他有一天因雪天路滑摔倒在路邊被周家大小姐周嫋救醒後,他就變了。不顧繼母之願非要當贅婿將繼母氣死,且性格一改往日的沉悶,變得油嘴滑舌,善於交際起來。他的名兒也改了,他原本的戶籍中名叫李固,固執的固,後來他起義成名後,通報天下的,是叫故人的那個故。”
電話對面頓時一陣劈里啪啦的鍵盤敲動聲。
半響,王帥道:“十年零三個月前……欸,當月還真有一個同名同姓的人死亡,是因為車禍死的。讓我再查查他的生平資料。”
又是過了半響,姜嫿突然聽到王帥那邊傳來‘嘶’的一聲,她於是問:“怎麼了?”
敏感的,姜嫿覺得王帥回答的語氣稍有些冷,“你猜這是一起因為什麼原因造成的車禍案?”
“什麼原因?”
“公交車內有人偷拍性騷擾,乘客們見義勇為,罪犯慌不擇路地跑到駕駛位想要將車門按開逃竄,結果車門沒被他按開,司機被他擾亂的與旁邊的油罐車相撞,一車共有乘客二十五人,最終全部死亡,無一人生還。而那罪犯,正是姓李名故。”
姜嫿:“艹!”
王帥冷笑,“原本只是我突發奇想,想要知道他與我們的世界是關聯的,還是來自另一個平行的世界。如果是有關聯的話,這種穿越奇事會不會也與後山的成因有關聯。但我沒想到最終竟然查出來了這件事,我看這仙古結合位面我們是必須得去一趟了。”
與此同時。
遠在漢王宮中正在品酒作樂的李故突然打了個噴嚏。
蹙了蹙眉,他回頭朝正在對著冰磚打蒲扇的宮女斜睨而去,“暫時把冰撤下吧。”
這王當久了也沒什麼意思!
對著冰打蒲扇他冷,不對著冰打蒲扇他熱,唉,真是懷念現代的空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