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師門,十年後他們跪著求我回去 第二十一章 血夜逐影
夜色濃重,林中風聲細碎,像是有什麼正在無聲地逼近。
青煙門弟子分散搜尋于山林間,一人低聲道:「他傷成那樣,跑不遠的。」
下一瞬,一根細長的枯枝破風而至,無聲刺破夜霧,自背後洞穿他的喉嚨!
「噗通——」
他無聲倒地,鮮血染紅落葉。
沒人聽見。
另一側,一名弟子才剛靠近溪邊,猛然被一塊嶙峋亂石絆住腳步,尚未穩住身形,一道斷劍寒光便自樹梢斜斬而下!
「是幻影?!」
附近的弟子驚見那道寒光掠過,正欲出聲示警,下一刻便重重倒地,他臨死前的吶喊撕裂夜林,也震動了周圍所有人。
「他是故意引我們分散的!」
有人警覺地四下張望,卻根本捕捉不到那道身影的去向。
帶隊的弟子臉色驟變,肩頭驟然一涼,只覺血肉翻飛,一聲淒厲慘叫衝破林霄,震得人心膽俱裂。
「這……這不是一個被封脈之人能做到的!」
「他是在拼命!」
接連數名追兵慘死林中,血腥之氣瀰漫四野,殺意伴隨夜風蔓延,仿若整座深林都被染上了濃重的殺氣與月光交織的腥紅。
最後一人已嚇得跌坐在地,雙手發抖,面色慘白,眼底是壓都壓不住的恐懼。
他看見——
樹影間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披著血破的外袍,臉色蒼白如紙,步伐虛浮卻依舊緩緩逼近。那雙眼,幽冷森然,彷彿來自幽冥。
「你……你是個怪物!你是個……殘徒!」
他的話未完,人便已倒下,顫抖的喉嚨再無聲息。
楚寒舟立在血泊之中,滿身鮮血,眼神冷冽如霜,殺意猶未散盡。他望著滿地屍體,神情卻毫無波瀾,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帶血的冷笑:
「我啊……」
「本就是被你們背叛、被你們遺忘——一個早該死去的殘破之人。」
「殘徒——楚寒舟,是不會倒下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吐出一口暗血,身形一晃,終於支撐不住地倒下。
手中的斷劍隨之落地,發出清冷的金鐵之聲,在死寂林中迴響不止。
林間,重歸沉寂。
唯有風過樹梢,悄然拂過屍骸,帶走尚未冷卻的殺意與怨氣。
山林沉寂,月光如霜。
黎真氣喘吁吁地趕回林間,在確認唐梨落已安全隱匿後,又折返回原地,雙手仍染著未乾的泥血。
「寒舟——!寒舟你在哪!?」
他聲音嘶啞,一路撥開荊棘,直到——
看見那人靜靜地躺在落葉堆中,半身血汙,氣息微弱,像一具剛從戰場上拖回來的枯骨。
黎真瞪大眼,衝上去跪倒在地,顫抖地扶起他:「你怎麼會……為什麼一個人——」
「不是讓你走了嗎……」寒舟緩緩睜眼,聲音低如微風說道:「你這個人怎麼老是不聽我的話……」
「楚寒舟!難道你叫我走,我就不能回來救你啊?你腦袋是不是被劍砍壞了!?」黎真眼神看著快要哭了,他紅著眼,低吼道,「看你這樣的人,隨時可以倒下的人,怎麼可能讓你死在這種地方!」
寒舟知道說不過他,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卻咳出一口血。黎真嚇得趕緊抱緊寒舟,擔心他再次倒下去。
「我還沒死……你這表情,好像我下半輩子都要躺在你懷裡了。」
黎真:「……那你倒是站起來給我看看!」
寒舟:「……你幫我一把,我沒力了。」
黎真一驚,立刻扶住他肩膀,小心地讓他靠著樹坐下。寒舟氣若遊絲,全身都在顫抖,身上無一處不喊著疼痛,卻還硬撐著睜眼看著他。
「……剛剛你那劍法,還差得遠。」
「這種時候你還要損我……我可是盡力了……」黎真壓低聲音說道,他臉上寫著滿滿的擔心,同時間也感到委屈難過。
「嗯,我都看見了,你真的很努力了。」寒舟默默說道,聲音很小卻給黎真聽到。
「你說什麼?」黎真抬頭,不確定自己聽清了。
這個毒舌不償命的楚寒舟竟然……稱讚了?黎真臉上搞到驚訝,也掩蓋不住他內心的激動心情。
寒舟沒再說話,只是淡淡靠在他肩上,氣息略平,開始昏睡了起來。
遠處林風徐徐拂過,滿地血與落葉混雜,卻無法遮去那殘破衣角下,仍緊握著的那一柄——
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