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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 200.第200章 畫中有錦鯉

作者:時鏡

200.第200章 畫中有錦鯉

入眼之所見,便是那沒有什麼光亮的天幕,一條一條巨大的裂縫,像是有人用刀在上面劃開了一個又一個的口子,陰慘的虛空便在天幕背後,隱隱露出猙獰的面目。

忽然就恍惚了一下,她甚至有些沒分辨清楚自己在哪裡。

還在白月谷清心崖上嗎?

可隨之,便有一道淺淡的聲音傳入了她耳中,由模糊而真切:“醒了。”

陸香冷眨了眨眼,便見眼前那天幕的一角,出現了一張很有幾分淡漠之感的臉,像是一片茫茫的白雪。

唯有那細細的眼尾,拉開一條狹長的弧度,為這一片白雪一般的素淡添上一抹最幽微的冷豔。

“我是昏迷了很久嗎?”

蒼白著一張臉,陸香冷手指按在冰冷的地上,強撐著坐起身,向著周圍一望,便瞧見了為宋凜所算計時陷落的那一片泥淖。

周遭一片接天的水光,那一片泥淖已經只剩下一個影子了。

下方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縫,連整片水域都跟著被吞噬了,只怕不多時,他們棲身的這一座“小島”也會消失。

陸香冷想要站起來。

見愁順手扶了她一把,道:“本該讓你多休息一會兒的,不過隱界破碎越發嚴重,時不我待,只好喚你醒來了。”

眉頭微微一皺,清冷的臉上卻掠過了一分了然。

陸香冷沒有問什麼,只放開周身竅穴,略略感知了一下,便道:“我無大礙。”

這是讓見愁等人放心。

好歹她自己是藥女,到底有什麼情況,她自己也能解決,只要她還醒著。

見愁既然說了“時不我待”這樣的話,自然是時間更要緊,她的疑惑,路上再解答也不遲。

在喚醒陸香冷之前,見愁已經查探過了她經脈的情況,如今見她自查一遍,自然更是穩妥。

當下,她站在眾人之中,向著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

整個迷宮幾乎已經完全被淹沒,陸地還在逐漸地變少。

隔著茫茫的水域,只能看見先前的那一座島嶼上,有著隱約的一片黑影,應當還有不少靈獸站在那邊,望著他們。

見愁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目光,一指東面,道:“鯉君在東面,我們要越過剩餘的三重大門才能進去。我手中有開啟大門的秘符,便由我打頭,謝道友第二。”

其餘人忽然都皺了一下眉頭,便是連謝不臣都多看了她一眼。

是敵非友,卻叫謝不臣走在自己後面?

到底是忽然信任了,還是腦子有坑了?

如花公子琢磨起來,正打算扯上兩句“美人還須英雄來護,不如我在你後面”這樣的鬼話,見愁便出乎他意料地補了一句:“如花公子修為深厚,不知可否請你在後壓陣?”

如花公子頓時一怔。

他看著見愁,見愁也看著他。

那一瞬間,實在是沒忍住,如花公子竟然大笑了一聲,已經領會了見愁的意思:這是真正的人多勢眾啊!

謝不臣有大明印,見愁讓他在第二位很尋常。

看起來雖然危險,可見愁還有他們所有人啊。

人多勢眾,謝不臣敢動手,他們就能聯手幹一票狠的!

前後一想明白,如花公子那桃花眼眯起來,有著千萬種的風情:“哎呀,見愁道友這樣相信我,我怎能辜負你呢?雖然是在後面可憐兮兮地,不過既然你說了,我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

像只老鴇。

見愁微微一笑,心下卻很平靜。

一條路要走到了盡頭,仇恨便釀成了一罈好酒,埋在地裡,有了最醇的味道,香息反而幽微起來。

無所畏懼。

也懶得在乎。

見愁也不多話,定好順序之後,其餘人等夾在中間,自有如花公子能將眾人照料妥當。

辨認過了方向,她頭一個御空而去。

“走吧。”

“呼啦……”

裂縫之中有大風吹來,刮面生疼。

那騰躍而起的身影,眨眼混入了風中。

在後的眾人,明明能看見她,可若以靈識一感應,只會覺得前面有一陣風,而沒有一個人。

如花公子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御風之術,臻至化境矣。”

左流也帶著幾分豔羨地看著:“若有一天能像大師姐這樣就好了。”

恩,不愧是他崇拜的人啊。

很厲害!

見愁聽見了,目中卻是平靜的一片,她看向了遠處茫茫的水域,聲音清楚地飄到了左流的耳邊:“不必像我,像你自己便好。”

“呃……”

為什麼……

這一句話給他一種莫名的感覺,像是背後藏著什麼……

左流忽然沒說話了。

一行人一路前進。

為照顧陸香冷,見愁已經放慢了速度,可在這個境界的修士之中,依舊快得離譜。

眾人必須全神貫注,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扔下。

風馳電掣。

也許是隱界已經完全坍塌,也許是所有充任“守關者”的靈獸,都已經聚集到了島嶼之上,也可能是鯉君為他們敞開了大門……

道中沒有任何東西阻攔,順暢得令人不敢相信。

半刻後,他們遇到了第二重門,被埋在水下的廢墟里。

見愁隔著水面畫下了一枚印符,先前出現過的那一座虛幻的大門便再次出現,所有人迅速鑽入門中,向著下一重門而去。

整個隱界明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見愁保持著恆定的速度不變,每穿越一層迷宮,正好花去一刻的時間。

所以,又過了兩刻,見愁面前出現了最後一重大門。

這是他們一路行來,看見的唯一一座還立著的大門。

青苔滿布,卻滿布著新鮮的裂痕,兩扇緊閉,右上角的部門已經全部垮塌,露出門口的世界。

依舊是空曠的水域,沒有什麼錦鯉池,也沒有他們先前在天穹之上看見的鯉君。

門扇的正中,六角凹槽保存完好。

見愁已經熟門熟路,掃視了周圍一眼,便走了上去,將手指按在了凹槽之中。

“此刻門後之所見,與老龜銀狐所言都不相同。若所言是真,門一開,門口的環境勢必發生變化,在我們面前的只是一座障眼法;若所言是假,這便是陰謀詭計,門一開就會出現危險。大家當心些。”

眾人自然知道她的顧慮,前者還好,若是出現後者的情況,那這隱界也實在是太坑了。

心下各有各的想法,不過她身後五人,無一例外地將心神緊繃到了極點――

不僅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在出現意外的時候,能及時伸手搭救。

畢竟,站在最前面的乃是見愁,一旦發生什麼,便是她首當其衝。

見愁自己也很清楚,深吸了一口氣,讓原本就很沉靜的心,越發向下沉去。

手指按在凹槽的某一個起點上,順著自己記憶之中的軌跡,輕緩滑動。

嗡……

在手指開始移動的剎那,便有一陣輕微的震動出現。

以見愁手指劃過之處為中心,一道光痕陡然明亮,將那柔和的薄紅淡光灑出,包裹住了整個凹槽。

一點一點……

整個印符越來越完整,見愁掌下的光亮也越來越熾烈。

在印符完成的那一瞬間,一道光柱猛然從凹槽之中直射而出,衝向天際!

見愁整個人站在大門之前,身影幾乎要為這一道光柱的光芒所淹沒,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身後眾人的心,頓時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而,那一道沖天的光柱並沒有亮多久,轉眼便如同長鯨吸水一樣,朝著凹槽回收。

“轟隆!”

一聲悶響。

破舊的大門竟然轟然震動了起來,朝著裡面打開。

“咔嚓。”

兩扇門門縫之上的那六角凹槽,竟然應聲裂成了兩半,隨著大門一起打開。

那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甚至極難形容。

門內並沒有出現十分玄奧的變化,也沒有像是出現在左三千小會空海之上的龍門一樣,一打開,門後便是另外一個空間,另外一個世界。

事實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應當是一幅畫。

卷軸高懸,抵著石門的上下兩端,乃是一幅蓮池錦鯉圖。

畫紙保存完好,一點沒有發皺,只是稍顯陳舊,似乎已經歷過了漫長歲月的浸染,有些發黃。

唯有那作畫用的五色,依舊鮮豔。

庭院用深淺不一的墨色渲染勾勒,成為了畫卷之中一片有些虛無的背景,隱約能看得見迴廊環繞。

當中有一不小的碧湖,細長的石道延伸入湖水之中,一條又一條地接著。

湖中蓮葉渾圓而深碧,稀疏處獨浮一片,密集處交相覆蓋。

一朵一朵的蓮花,乃是粉白的顏色,深深淺淺。含苞者有之,怒放者有之,凋謝者有之……

姿態種種,筆法自然,渾無雕飾痕跡。

那湖水的中央,似是用巨石圍成了一座較為寬廣的石臺,中間鑿空,引湖水進入,流入其中,便形成了一石池。

內中則換了更小一些的蓮,蓮葉不大,其蓮花之色卻更豔。

只是最豔的,卻是那池中鯉。

繞著最中心處那一片蓮葉,一尾紅鯉輕輕遊動。

作畫人很是用心,那甩尾一轉身的□□,描摹得極為逼真,簡直讓人懷疑那一尾鯉魚就要從畫中躍出。

見愁看得心中驚歎,可下一刻,瞳孔猛地一縮,便驚訝地發現:那一尾鯉魚竟然真的動了!

站在她身後的眾人,除卻謝不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睜大了眼睛,露出驚異的神情來。

“這……”

畫中的鯉魚怎麼可能會動?

一個人看錯了還有可能,可現在一群人都看錯了?絕無可能!

畫中的錦鯉,是真的動了那麼一下。

紅色的尾巴輕輕一甩,那畫中的錦鯉側轉過了身子,於是一下就露出了身上斑駁的傷痕。

何等熟悉?

細密又精緻的魚鱗,有一些缺失脫落,露出了泛白的魚皮,有著一種難言的格格不入之感,刺目至極。

這不是先前天宮之下,穹頂之上一戰中受傷的鯉君,又是誰?

那池中的鯉魚轉過了一個身,遊在水中,只道了一聲:“進來吧。”

一把溫柔的嗓音,帶著微微的沙啞,低迴而婉轉。

深深的疲憊,被藏在這樣的溫柔之後,讓人難以察覺。

原來,靈獸們所說的錦鯉池,便是這樣的一幅畫。

見愁約略明白了它的意思,遲疑了片刻,便朝前行去,一步邁出,竟然便邁入了畫中!

那一瞬間,見愁的身影便化作了一片淡色的水墨,融入了畫中。

眾人皆覺駭然,定睛一看:在見愁消失的同時,畫中竟然出現了一個素淡的身影,立在蓮池的邊緣。

那身形與□□,甚至包括手中握著的那一把人皇劍,無一不告訴他們:這畫中人便是見愁!

這一幅畫,竟是大有玄機在!

眾人有些憂心見愁的安危,不過在看見見愁的身影動了動,並且向後轉過身來,似乎向著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心又放了回去。

依著他們先前定下的順序,應當是謝不臣下一個進去。

可就在謝不臣方要邁開腳步的一剎,一把紙扇便直接橫了過來。

“……”

微一擰眉,謝不臣滿臉清冷,看了過去。

如花公子笑道:“內裡說不準還有什麼危險呢,謝道友身上有傷,又是橫虛真人座下高徒,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等擔待不起。不如這次,便由我進去先探個路吧。”

他自顧自地說完,竟也沒管謝不臣的反應,便一拱手,全當他是答應了,一個轉身就入了畫中。

於是,畫中那女子的身邊,立時多了一人。

見愁入畫後,便發現自己站在蓮池邊。

入目所見,碧湖之上盪漾著點點波光,蓮葉漂浮,蓮花百態,一條石道穿行於滿湖蓮花之間,蜿蜒著通向湖心的錦鯉池。

“好風景啊。”

一聲讚歎傳來,同時伴著人腳步落地的聲音。

見愁回頭一看,便見了一片墨痕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漸漸凝實起來,轉眼一個活生生的如花公子就站在她面前。

見愁是記得順序的。

如花公子似乎看出她疑惑來,兩手一攤,笑著解釋一句:“實在好奇變成畫中人到底是什麼感受,所以我先進來了。”

無非是怕謝不臣第二個進來,再與見愁發生什麼衝突罷了。

畢竟此刻四重大門已經完全打開,謝不臣再沒有需要見愁的地方,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動手?

見愁心知他方才那一句好奇不過玩笑,真實的目的卻是為防萬一。

於是,她微微地一笑,只道一聲“謝了”。

話音方落地,立時又有一道身影出現在瞭如花公子身邊。

正是謝不臣。

隨後,剩下的三人,依次是左流,陸香冷,夏侯赦,也先後出現在近處。

六個人轉眼之間已經到齊。

一腳就進入了畫中,這體驗著實有幾分新奇,左流東看看西看看,只道:“我還當進來會看見水墨暈染的一片呢,沒想到看起來跟真的一樣……”

畫中境,是真?是幻?

見愁也不清楚,她目光一轉,便看向了湖心的位置,那裡便是一片錦鯉池,滿池的蓮花蓮葉之中,似乎有那麼一道紅色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太遠,還是有什麼禁制,見愁站在湖邊,竟不能一眼看透那影子到底是什麼存在。

“總覺得心裡不那麼舒坦……”

如花公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片紅影,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見愁卻思索著之前靈獸們說的話,當下搖頭道:“舒坦不舒坦,都是要去的。站在這邊看不清,我們進去看看吧。”

畢竟,方才是鯉君邀請。

她提著人皇劍,便從蓮池邊向著那一條通向湖心的石道走去。

細細窄窄的石道,是蜿蜒向前的一條小路,從湖中的蓮葉和蓮花之中穿過。

兩側偶有斜斜枝蔓過來的蓮葉,擋住去路,見愁也不踩踏,只輕輕地跨過去,從容又鎮定。

越是接近湖中心,模糊的一切便越是分明,見愁的心裡也越見平靜。

似乎湖心錦鯉池的位置,有什麼特殊的存在,釋放出那種讓人安定的氣息。

柔和,親切,又有那麼一點若有若無的悵惘。

行走之中的狀態很奇妙,若要形容,只能說她的靈魂已經與身體分離,輕輕地漂浮起來,浮在頭頂三尺處,也不走遠,似乎要與風融為一體,靜靜地注視著她。

有微風輕拂,送來池中荷葉的清爽和荷花的清香,淺淡出塵,縈繞於身,也縈繞在她心懷,沾染在她衣襟之上。

身後五個人似乎也都為這靜美的景緻所觸動,一時盡皆無聲。

六人行於碧湖之上,步於蓮花之間,都有心曠神怡之感。

他們腳步不快,只是那細窄的石道,終究有盡頭,見愁的目光一直凝在湖心錦鯉池中,不曾移開過。

越是接近,越是清晰。

可直到見愁邁出了最後一步,從石道之中走出,腳步實實地落在了錦鯉池邊的地面上,眼前的一切,才像是終於驅散了迷霧,揭開了幕布,明豔而絲毫畢現。

那一瞬間,見愁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錦鯉池中,滿池蓮花盛開。

稀疏的水草生長在池底,將整個錦鯉池底染成一片幽暗的深碧。

池兩側都修築有臺階,一級一級,從邊緣開始,向著池水水面以下延伸,似乎通向了池底。

深綠色水草在這臺階的底部,因著距離水面較近,原本的幽暗被驅散一些,變出三分的明麗來,像是女子的秀髮一樣隨著水流而舒展。

於是,整個錦鯉池就有了顏色的變幻。

從暗綠到深碧,再到淺碧……

一朵又一朵蓮花綻放在水面上,花朵小小,卻有更豔麗一些的顏色。

只是見愁的目光既沒有停留在水草上,也沒有停留在蓮葉上,更沒有停留在花上……

她的目光,已經難以控制地為那左側臺階上的身影所吸引。

那約莫是一名男子。

見愁看著他的時候,他也靜靜地會看著她。

他的五官很精緻,像是經過了最精細地雕琢,皮膚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恍若透明,又好像切開來便能淌出一汪水。

可見愁也注意不到他的容貌。

那一雙幽深的眼眸,已經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似乎隱隱有流水的痕跡在他眼底,像是有一尾魚在裡面擺動,劃出一道道細細的波紋。

一身有些豔麗,卻並不顯得濃烈的紅衣,寬大袖袍漂浮在水面上。

他似乎有些累了,只坐在那斜斜探入錦鯉池的臺階上,暗紅的頭髮如同匹緞一樣鋪了下去。

一腿屈起,一腿則有些微微的放平,卻又不完全放平。

那是一種極為放鬆也極為疲憊的姿態。

白皙的赤足則探入了下方水中,為那流動的水波所圍繞。

嘩啦啦……

水流從他腳背拂過。

他紅色的衣角被水流帶著,牽動著,打了個旋兒,又回到了他身邊。

無慾無求,平淡簡單。

滿身的包容與柔和,注視著人的時候,眼底有那麼一縷微光,讓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感知到他的善意。

美。

見愁從未看見過這麼美的一個人,或者說妖。

他帶著水一般的包容,蘊蓄的美感之中還有屬於魚的三兩份靈動,按是見愁看見的最乾淨也最溫柔的一雙眼。

甚至很久很久以後,都難以忘懷。

鯉君勾了唇角,注視著她,微微地朝著她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開了目光,很自然地去打量站在她身後的人,很直接,可由他做來,卻半點也不覺得冒昧。

如花公子,左流,陸香冷,夏侯赦……

他一一地看了過去,卻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想來也是……不會那麼快得。

鯉君眼底似乎有幾分回憶之色閃過,那輕柔的目光,最終落回了謝不臣的身上。

“你上次來過,不過不是一個人。”

他開了口,嗓音低迴。

謝不臣站在那裡,並未說話。

上次隱界之行於他而言,並非什麼值得回憶的好經歷。

他與曲正風同來,發生了什麼,如今已經不是秘密了。

鯉君並不介意他的沉默,低低地呢喃了一聲:“原來這次,他不曾與你們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