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我不成仙>326 第326章 白銀樓

我不成仙 326 第326章 白銀樓

作者:時鏡

326 第326章 白銀樓

 “刷!”

“刷!”

“刷!”

……

手腕連轉, 二尺割鹿刀也在半空中劃過了不同的圓弧, 帶起一道又一道犀利的光華, 可再沒有任何一道,堪與當日夜航船中那一道刀光媲美。

從那一夜探過夜航船回到客店後,已經過去了近兩日, 而在這段時間裡,見愁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思考那一刀了。

那……

超越了她的極限, 近乎於頓悟的一刀。

只是思考和研究的結果, 很多時候是不能如人意的。

見愁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這近兩日的時間中揮出過多少刀,更不知道頭腦中經過了多少番的演算, 可割鹿刀擊出的刀光, 原來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頂多是因為她運用刀法更加純熟, 刀光比最開始更圓潤一些。

“果真是頓悟之機,稍縱即逝, 失去便不可再來嗎……”

手腕一轉,又是一道刀光。

見愁終於還是搖了搖頭, 鎖著眉嘆了口氣,目光卻緩緩停落在了刀刃上,寒光閃爍的刀刃……

身為當時揮出那一刀的人,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當時的力量運轉軌跡——

這特殊至極的一刀, 其實並非由十九洲常見的天地靈氣激發和組成。它同時混雜了兩種力量:十九洲的天地靈氣, 極域的地力陰華。

彼時彼刻, 她只有那麼一點時間,揮出這一刀,做出這反擊。

所以那個時候,也就沒有去考慮什麼天地靈氣與地力陰華是否能相融,一同使用又會有什麼變化,只是灌注,只是揮刀。

可這個時候,卻不得不去思考。

十九洲的修士,入世以前,皆算是修“身”,入世之後,才是修心。而所謂“神魂境界”的提升,則伴隨著修煉的整個過程,尤其是修煉到後期。

極域的修士,金身以前,皆算是修“神魂”,金身之後,才是修“身”。其後,便會慢慢進入身魂□□的階段,達到通天境界。

對十九洲的修士而言,天地靈氣是他們賴以修煉的基礎,寄存於“身”中;對極域的修士而言,地力陰華是他們賴以修煉的基礎,寄身於“魂”中。

一定程度上分析,這是“地”與“人”造成的。

十九洲與極域,乃是不同的兩界。

十九洲上多修士,滿載著天地靈氣,卻幾乎不存在哪怕一縷地力陰華;極域上多鬼魂,地力陰華遍佈十萬惡土,相反,天地靈氣則消失無蹤。

所以,十九洲修士修天地靈氣,極域鬼修修地力陰華,都是極為正常的事。

但偏偏……

這裡有一個例外,那便是見愁自己。

因一人臺錯誤的傳送,她以活人之身被投入極域,又得霧中仙相助,分離了身魂,以魂魄吸收了地力陰華,甚至達到了“玉涅”境界。

不久後,她離開極域,又重新身魂合一。

這時身體迴歸,她可以重新開始驅使天地靈氣,但魂修時凝聚的魂力,也並未消散。相反,它們相輔相成,不僅讓她恢復了舊日修為,甚至還更上層樓。

也就是說,魂力依賴於“神魂”存在,並不因身體的迴歸而消散。

十九洲上的修士之所以無法成為“魂修”,原因並不在於他們有身體,而在於十九洲根本沒有地力陰華。

一個十九洲的修士,到了極域後若沒天地靈氣的供應,實力必定大打折扣;反之,極域修士若到十九洲,亦然。

所以,在回到十九洲後,見愁便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藏於神魂中的魂力的存在。

直到當夜那一刀……

在當時那個奇妙的境界裡,她自然而然就匯出了神魂中的魂力,讓它輕而易舉地與靈力融合到了一起,由此聚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見愁回想起來,只覺這一股力量,與極域釋天造化陣外那些深灰的東西很像。

不是天地靈氣,也不是地力陰華,而是“混沌”。

按理說,只要她能重現這個過程,讓二者的力量在她身體之中融合,就應該可以重現當時的那一刀。

可試驗了這麼多次,甚至幾乎耗光了她神魂中的魂力,也再未成功過一次。

頂多也就是剛試圖融合的時候,有那一股隱隱約約的混沌氣息出來,好像能成功。但再往下一點點,立刻就會失敗崩毀。

“十九洲的魂力,可不那麼好補充啊……”

坐在這裡,見愁可以輕而易舉地補充自己因為修煉和多次試驗耗去的靈力,因為周遭都是天地靈氣,可消耗掉的魂力卻是用一點少一點。

前幾天的時候,她還並未意識到魂力會給自己的修煉帶來什麼,但在那一刀之後,她知道了。

所以,每消耗一點魂力,都讓她感覺到肉疼。

十九洲可沒有地力陰華,她唯一能補充魂力、賴以修煉的,不過是極域鼎爭後遺留在她儲物袋中的那些“玄玉”。

但見愁並不覺得它們的數量足夠自己修煉。

所以,思來想去,雖有萬般的不甘和不捨,她也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宣告暫時放棄:“靈力與魂力結合的方法是對的,但約莫還有什麼關鍵的細節沒有把握到。不如回頭想清楚了,再慢慢嘗試……”

手腕再轉,二尺割鹿刀便消失在劃動的圓弧中。

見愁抬眸遺忘,窗外的天空已然開始明亮。這就意味著,最近三日以來最引人關注的白銀樓懸價,即將開始。

但是……

崖山的回信,始終沒有來。

不管是給師尊扶道山人,還是給掌門鄭邀,雷信發出之後,都像是石沉大海。甚至她後來有嘗試給舊日的朋友們發雷信,也都沒有半點迴音。

在見愁看來,即便不知道左流的身份,崖山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袖手旁觀,更不可能對她回來這件事無動於衷。

朋友們就更不用說了。

除非是沒看到,或者是根本沒辦法回覆。

“是因為修補魂魄嗎……”

見愁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下實在覺得有些頭疼。對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她自然有自己的猜測,只是也不敢確定。

畢竟,這種事不曾有過先例。

十九洲修士互通訊息,憑藉的是“神識印記”。

神者,神魂;識者,靈識。只要有對方的神識印記,就可以送信給對方;而對方的神識若與印記符合,就可以讀信。

見愁有舊日朋友們的神識印記,因此可以送信;舊日的朋友們有見愁的神識印記,因而也應該可以回信。

但如果,她的神識印記已經改變了呢?

在極域的時候,她曾在舊宅中偶得了逆魂丹的單方,並且煉丹修補過自己的魂魄。

雖然因為轉生池水不足,丹藥不夠,最終依舊有一絲裂痕沒有補好,留有缺憾,但畢竟已經不同於先前了。

也就是說,她此刻的神識印記,與六十年之前,應該是不一樣的。

所以,她可以發出雷信,卻無法收到回信,就成了一件可以解釋的事情。

但……

“如果這樣,這一次的事情,我要到哪裡才能找到強援?”

左流的事情,可已經迫在眉睫了。

這三天,絕對算得上暗流洶湧的三天。從《智林叟日新》每天披露的訊息來看,三天中,有不少人和勢力都對左流感興趣極了,頻繁侵入夜航船在烏鴉渡口的總舵,但沒有一個人成功。

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自是“紫衣劍侯”薛無救了。

夜探烏鴉渡被人抓包不說,還死鴨子嘴硬說之前闖入的不是自己,最終大打了一架之後,無功折返。

因其與劍皇曲正風關係非凡,現在星海不知多少人在猜測曲正風是不是要插手此事。

身為當日的親歷者,見愁自然猜到這“紫衣劍侯”只怕是為自己背了黑鍋,但畢竟沒有太深的交集,所以心裡也沒有太大的感想。

她滿腦子想的,如今只剩下白銀樓了。

夜航船的守衛之森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既然沒有一個人能提前將左流劫出,那麼左流最終的“歸屬”,自然就只能在今日的白銀樓懸價之中決出,拼的是真正的“財力”與“實力”。

看看白銀樓懸價的規則:

一、價高者得;

二、出價者必須在擊敗夜航船安排的三名守擂修士,出擂者不超過三人。

見愁眼下就一個人,還無法聯絡師門與故友,可算是孤軍奮戰,孤立無援了。

“要錢錢不夠,要人人沒有,為今之計,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他們或許不能回信,但未必沒有行動……”

說不準,就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機會呢?

眼下的窘境雖有些令人尷尬,但她也不是隨便就放棄的性子。

當下掐算好了時間,她在房中略略收拾了一下,又看過了今日的《智林叟日新》,便推門循著舊路上了小船,一路穿波逐流靠岸,出了客店。

都不用走出去多遠,見愁就輕易感受到了今日湧動在星海的熱烈氣氛。

碎仙城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議論的聲音,而且看道中修士們行走的方向,也無一不是朝著西面去。

西面,就是夜航船的方向。

白銀樓乃是夜航船專為了銷貨所設立,可以說由他們一手造就,所以自然靠近烏鴉渡口,只不過是在碎仙城更繁華一些的地段上。

見愁甚至都不用辨認方向,只一面聽著眾人的議論,一面跟著人流行走,沒多一會兒,就已經看見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龐大的高樓。

寬闊的街道上,鋪著雪白的平磚。

兩側的建築一座比一座氣派,但沒有任何一座能跟眼前這懸掛著“白銀樓”三個字牌匾的高樓相比。

百丈高的樓身,整體竟由半透明的銀石砌成,雕鶴篆竹,儼然一巍峨的水晶之宮!

外面的大門,早已開啟迎客。

許多修士,有的正朝著門內走,有的則聚集在樓外說話,或清雅美人,或妖嬈豔女,或乖巧童子,或俊逸青年,或錘錘老者……

“你也來了啊?”

“哈哈今天這種熱鬧,就算沒資進去,也得在樓外聽聽最新的訊息啊,怎麼能錯過?”

“聽說了沒?夜航船膽子可真大,還給劍皇陛下發了請帖呢。”

“嚯!真的假的?找死呢吧這是!”

“來不來還不一定呢,夜航船估摸著是料定了人不會搭理他吧?”

“他們有什麼好關注的,沈腰才是重點啊!”

“什麼意思?”

“不會吧?這你們都不知道啊?昨天的訊息,說潼關驛大司馬沈腰已經到了星海,說不準今天也要來白銀樓呢。我就等著一睹她風采了!”

……

依舊是議論聲不絕於耳。

見愁就站在人群裡,倒也暫時沒急著進去,想聽聽他們議論的東西。但沒想到,才駐足了片刻,身後就傳來了一道驚喜的聲音。

“哎呀,看來今日出門,竟是出對了。仙子,別來無恙?”

仙子?

這是在跟誰打招呼?

見愁一時沒反應過來,只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瞬間,頓時有一種被閃瞎了的錯覺:

不知何時,身後竟來了浩浩蕩蕩一群人!

七八名修為至少在元嬰境界的女修,或是一襲長裙,或是一身道袍,有的凜然清冷,有的嬌俏妖嬈,但無一例外,都簇擁在一名身著銀藍長袍的俊美男修身邊,朝著她走來。

萬紅叢中一點綠,莫過於此了。

白銀樓下,無數的修士,頓時朝著這邊看過來。

澹臺修有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素來給人以神秘之感的暗銀瞳孔裡,此刻卻是盛滿了驚喜,滿臉的笑容。

他款步來到見愁身前,有萬分的風度。

“本不過是來白銀樓湊個熱鬧,卻沒料想能與仙子再遇,實在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