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我不成仙>382 第382章 謝不臣的疑點

我不成仙 382 第382章 謝不臣的疑點

作者:時鏡

382 第382章 謝不臣的疑點

 全心全意的信任。

在傅朝生此言出口之後, 見愁臉上明顯出現了怔然的神態。便如同此前這一位大妖一次又一次的示好、接近與幫助一般, 她雖然有所感觸,可對他對自己的態度,卻無法感同身受。

包括這種信任。

畢竟,身為蜉蝣卻忽然化生成了大妖的傅朝生,固然特殊,可在見愁的人生經歷當中, 也不過只佔據了那麼小小的一塊。

她還有過去, 還有師門,還有朋友。

可對於傅朝生而言,他自有自己的記憶開始,便已經認識了她。某種意義上講,她是他的全部。

仔細分析和思考之後,見愁能理解他對自己的信任與態度。

可……

這樣的信任來得太直接, 太完全, 也太沉重, 以至於她竟然一時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心思和神態來面對。

你覺得我應該在, 我便會在。

傅朝生不會不知道見愁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她想要知道,若真有一日能重建輪迴,作為一個世人口中的至邪大妖,他到底會站在哪一邊?

也許是摻和兩下, 也許是袖手旁觀。

見愁其實對他的“大願”有所瞭解, 也約略能猜到他對這世間其他的事情都很漠然, 除非與蜉蝣一族大願有關, 否則從不參與。

所以,在她的預判中,傅朝生的答案是後者的可能性最大。

可現在,他這一句回答,何異於完全將決定的權力交給了見愁?

是是非非,她來判斷。

她決定他應該參與,他便參與;她覺得他應該站在哪一方,他便站在哪一方!

太重了。

這一句承諾,看似輕飄飄,可實則重到尋常人無法想象!

因為,坐在見愁面前的,不僅僅是一名蜉蝣化生的妖族那麼簡單,他的力量與修為,絕對處於整個十九洲的頂端,完全可與橫虛真人媲美!

甚至,或有過之!

可想而知,這樣的一個人,甚至可以說是一股龐大的力量的加入,屆時會對可能發生的戰局,產生怎樣深遠的影響!

在修界,大能修士舉手投足震天撼地,絕非虛言!

見愁就這麼注視著他,他則淡淡地回視著,甚至帶著幾許輕鬆,彷彿自己方才說出的那一番話沒有什麼大不了。

過了許久,見愁才苦笑了一聲:“你不怕我算計你,或者害你走錯路嗎?”

“若會算計,早便算計了。”

傅朝生只是極少願意搭理修士們的彎彎繞罷了,一則他實力太高,少有人能與其相比;二則他志不在此,搭理他們也是浪費時間。

是以在很多事情上,他外懵懂。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愚蠢,相反他比大部分人要聰明得多,也看得清楚很多。

“故友不必很放在心上,也不必為此煩惱。”他微微一笑,“若到時這能修改輪迴規則,便是我畢生之所求,更不會有選錯之說。”

“但願吧……”

對於他這般說辭,見愁終於是沒了什麼話說。

她看著桌上的宇宙雙目和那一枚小小的、收殮著崖山十四名弟子的珠子,只將後者收了起來,然後道:“收斂之事有勞你,但這宇宙雙目對施術者的修為要求卻是極高,想來我拿個宙目也不會有什麼用處,還是你留著吧。”

“可這雙目,在眼下,於故友或許有大用處。”傅朝生是知道見愁此來必定有頗多兇險之處的,“若能時刻查知周遭情況,也能避免不少的危險。正如此刻,就有人正在談論與你有關之事……”

“談我?”

見愁一怔,稍稍詫異了片刻,隨即便想到了自己此時此刻“明妃”的身份,於是有了些許猜測。

“談的什麼?”

她此刻雖有元嬰後期的修為,更有扶道山人給的隱匿氣息之法寶,可在這聖殿之中,卻不敢隨意放出自己的靈識,以免被人識破。

畢竟,據傳聖殿中可是有著新密三大法王的。

所以她這一問,傅朝生也不驚訝,只伸了手指,輕輕在圓桌上一點。

那一瞬間,整個桌面,立刻盪漾開了一片水波紋路,淺藍色的微光瀰漫,竟然化作了一面鏡子似的平湖!

兩道人影,由模糊而清晰,出現在了“湖面”上。

是謝不臣的房間。

他盤腿坐在那些邪佛雕像的“包圍”之中,容顏上幾分清冷之氣卻未受到半分影響,整個人竟如同入了定一般。

直到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懷介師弟?”

雙目睜開,是慢慢的清醒與漠然。

謝不臣看了一眼面前那一張傳說中由明妃人皮製成的畫幅,平靜地回了一句:“請進。”

“吱呀”一聲門開了,此前帶著他們來雪域的那一位新密法師摩迦走了進來。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種聖殿僧人獨有的高傲,但在謝不臣面前總會奇異地矮上那麼一截。尤其是此時此刻,一點古怪的嫉恨,讓他看上去臉色不很好。

見著謝不臣盤坐在那畫幅前,似在觀想,其臉色也就越發難看了起來。

“摩迦師兄深夜造訪,是有什麼事嗎?”

想也知道,除了明妃那檔子事兒之外,不會再有別的了。

但謝不臣從不會把話問得太明白,也不會在這種蠢物的面前賣弄自己的聰明,所以問得十分“無知”。

摩迦便冷笑了一聲:“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為師弟灌頂的事情。方才我去拜見我師父,他老人家知道了你,對你頗為欣賞,願意為你親自主持灌頂儀式。且念及你與那明妃頗有點情義,外開恩,就選她為你加持密灌頂與智慧灌頂。”

選見愁為他加持密灌頂和智慧灌頂?

不知情的人聽了,只怕真以為是恩惠。可謝不臣早已經瞭解過了四灌頂具體的細節,哪裡能不知道這一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分明是摩迦的師尊看上了“恰果蘇巴”這一位明妃!

心念轉動間,謝不臣眉眼微微地一垂,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畫了個圈,又輕輕地點了一下,才狀似好奇地問道:“可我之前聽師兄說,此次選來的明妃都是要獻給寶鏡法王的。怎麼恰果……”

“這也是你能問的?!”

還不等謝不臣把話問完,摩迦已經面色一變,直接將謝不臣打斷,呵斥出聲。

“有人為你加持就不錯了,難道還真想要寶鏡法王為你親自加持不成?”

“……”

真真像是踩了痛腳一般,謝不臣敏銳地覺得這當中該有什麼貓膩。但左右想想,再看看摩迦這看似兇狠,實則帶著點心虛的色厲內荏,便頃刻猜了個通透。

當下只作不知,忙道:“師兄誤會了,我只是一問。能得弘忍上師親自加持灌頂儀式,自是懷介的榮幸。方才言語有失,還望莫要介懷。”

“這還差不多!”

摩迦又是一聲冷哼,見他這般識相,面色這才恢復了一些。

其實他心裡面沒比“懷介”平衡多少。

這事情回想起來,也實在憋屈。

本來選明妃這一件事 ,是寶鏡法王親自給的差事,摩迦一直以為辦好了就能得了法王的青眼,所以安頓好了那些新選來的明妃佛母之後,立刻匆匆趕往寶鏡法王處。

誰料想,法王竟然還在閉關,而等候在那邊的,正是他的師尊弘忍上師。

後面的事情還用說嗎?

弘忍上師直接問他要了那些明妃的名單,且在得知裡面有個資質絕佳極有可能成為“空行母”的女子之後,立刻指明瞭自己要這女人。

至於寶鏡法王?有個桑央留給他,一樣不是事兒。

摩迦心裡自是一萬分的不願意。

可他之前與寶鏡法王接觸,本就已經犯了弘忍上師的機會。他也是在殿中遇到了弘忍上師,才發現自己已經成了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

眼下對方兩根手指頭就可以捏死自己,他哪裡敢反抗?

所以他只敢找了懷介作為藉口,說這明妃與懷介情深義重什麼的,表示這樣做不合適。可弘忍哪裡在乎這些?

當即就下了決定,說灌頂儀式就由自己主持,且還要用這明妃。

這不是噁心人嗎?

當著懷介的面跟他明顯看在眼底的明妃雙修,□□夠了,再扔給人家,最後還得要人感恩戴德。

就是摩迦自己想想都覺得受不了。

當然,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這恰果蘇巴是徹底沒可能給寶鏡法王了。

也就是說,他此行出去選明妃最大的一條功績已經被抹殺,沒有可能再在寶鏡法王面前露臉。唯有期待那桑央堪用罷了。

他心裡自然千般百般地憤怒,可又不敢反抗弘忍上師,是以只能忍了這一口鳥氣。

但在“懷介”面前,卻是怎麼都不用忍的。

口氣難聽地將對方訓斥了一頓之後,他才施恩一般道:“今明兩日你就好好休息,灌頂儀式選了日子,安排在了後天。那恰果蘇巴,你這段時間也萬萬不能去找他,否則出了事,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是,有勞摩迦師兄提醒了。”

謝不臣面不改色,甚至還恭敬地道了謝。

摩迦這才算是滿意了,袖子一甩,哼了一聲,大步從房中離開,連門都沒給關上。

那腳步聲遠了,人也遠了。

直到過去了許久,謝不臣才慢慢地走上前去,將門給關上了。隨後,臉上那令人看不出破綻的笑意,才漸漸地隱沒,直至消失不見。

這一時間,是一種令人悚然的寒意。

……

“湖面”上的畫面,便漸漸靜止在了此刻。

見愁就就看著謝不臣那一張臉,思及方才在這“湖面”之上的所聞所見,只含著幾許莫名的口吻,笑了一聲道:“他倒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屈能伸。”

傅朝生收回了點在桌面上的手指,一切的畫面便都悄然消失。

方才那奇異的一幕,彷彿沒有出現過一般。

他只看向見愁,可浮現在腦海中的,卻是之前用宇宙雙目看此人時的種種:“故友與他有仇,卻與他同來……”

“與虎謀皮罷了。”

見愁知道他已經用宇宙雙目看過了,想必應該已經知道了她與謝不臣那一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所以言語間也沒有半點的避諱。

“同來,不過是想看他有什麼詭計,看昆吾有什麼陰謀。”

“與虎謀皮嗎?”傅朝生唸了一聲,似乎是在思考這個詞的含義,而後便帶著幾分好奇地笑了起來,“那故友與我呢?”

“……與你?”見愁又是一怔,片刻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思索了一會兒,回以一笑,“算交心。”

“唉……”

再一次,不等傅朝生對這個回答有所反應,那掛在他腰間的那一塊玉佩再次嘆息了起來,簡直有一種十足的憂鬱。

“矜持不會也就罷了,還問這等愚蠢之言……”

當初大夢礁上,被他拉入夥,只因他以為能隨著這隻蜉蝣幹出一番大事。誰料想,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大事沒幹成,淨操心些老媽子的事!

最可怕的是,這蜉蝣還點不透!

想散夥,特別想散夥。

鯤內心的想法,幾乎是毫不避諱地傳到了傅朝生的心底。

但這種散夥的事,鹹魚鯤提了不止一次了,可沒真正走過一次。所以他也就根本沒放在心上,不去搭理了。

此刻聽見了,也只當沒聽見,還是那句話:“不必理祂。”

見愁倒是覺得之前傅朝生那提問挺正常的,但畢竟不與鯤鵬相熟,所以一笑了之,只問了另一個問題:“說來,之前在偏殿中,你曾看過了謝不臣。不知,如何看此人?”

如何看謝不臣?

那個人……

傅朝生下意識地不喜歡。但若要回答見愁這個問題,他卻是一下想起了方才用宇宙雙目窺看時的奇怪之處:“他大約算是你們人族天賦最厲害的人吧?連我看了都要嫉妒。但此人身上,有十分詭異之處。”

“詭異之處?”見愁微微蹙眉。

傅朝生眸底閃過幾道流光,只道:“除卻此世,宇宙雙目無法窺看他任何前世,就好似,此人是六道輪迴裡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不能窺看前世?

見愁記得,謝不臣入道與輪迴之事還頗有幾分關聯,蓋因當初那一首“豬羊炕上坐,六親鍋裡煮”,可就連宇宙雙目都窺看不了前世,這就有幾分離奇了。

難道是橫虛使了什麼手段?

她方才只是微微顰蹙的眉頭,皺得緊了一些,忽然改口問道:“那‘七分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