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成仙 409 第409章 星海的答覆
409 第409章 星海的答覆
這一瞬間, 見愁腦海中掠過了一千種、一萬種猜想,可歸根到底不過是——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來幹什麼?
跟我師父是什麼情況?
這二十年間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大事?
他在這裡橫虛知道嗎?
現在又是什麼身份?
……
數量龐大問題, 幾乎瞬間就將她淹沒了, 甚至讓她注視著兩人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僵直,直到兩個人走到她面前來了, 她的面色都怎麼恢復自然。
不怪見愁城府不深,實在是“驚嚇”來得太意外!
“小見愁, 小見愁, 哈哈總算還有良心!一渡完劫就回來了,這一回就不罵你了。”
扶道山人看見她,差點高興得把雞腿扔出去。
有了徒弟還要什麼雞腿啊?
不不不……
打住打住,雞腿還是要的。
他蹦到了見愁面前來, 一雙精亮的眼睛把她從頭到腳看了看, 越看就越是喜上眉梢:“還真就是返虛期了啊, 哈哈哈,橫虛老怪物怕是要氣死了!讓他當初跟山人我炫耀, 還十日築基, 現在傻眼了吧?好徒兒,不枉費山人我悉心栽培你一番啊。”
悉心, 栽培?
等等……
見愁終於回過了神來,看向自家師尊的面色, 頓時變得一言難盡了幾分。但旁邊就是傅朝生, 她強壓下那種說不出的古怪, 看了他一眼, 忍了忍,才沒在傅朝生這個“外人”面前揭自家師尊的短。
“見愁故友,恭喜了。”
也不知是不是傅朝生已經對扶道山人的脾性有了點瞭解,此刻竟然也沒表達任何異議,反而是也走上了前來,對見愁微微地笑了一笑,道了聲賀。
這話在見愁聽來,就十分陌生了。
一是這話從傅朝生這等大妖口中出來,實在有一種忽然沾染了人間煙火的味道;二是此時此刻是在崖山靈照頂上,她卻從一個大妖口中得到了祝賀。
實在是很詭異了……
見愁強行壓下了心裡的感覺,帶著幾分遲疑,也回了一笑。
但要開口稱呼他時,一轉念又覺得他必定不是一自己大妖的身份上的崖山,畢竟此刻妖邪之氣盡斂。
所以,對怎麼稱呼他,她也多了幾分猶豫。
反倒是扶道山人在一旁,原本因見愁回來很高興,都忽略了傅朝生,此刻他一說話,便注意到了。
於是,先前的疑問就冒了上來。
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轉,他二話不說走上前來,根本沒搭理傅朝生,直接就把見愁朝一旁拽。
“師父?”
見愁不由自主地被他拽向了拔劍臺的方向,可心裡卻已經有了隱隱的預料,於是向傅朝生看了一眼。
傅朝生只微微搖頭,唇邊還掛了淡淡的笑意。
這是讓她不必有什麼擔心。
見愁心領神會,但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之後,她就已經與扶道山人走到了拔劍臺下面。
“這傢伙什麼來頭?”才一站定,扶道山人劈頭就問了過來,“你跟他什麼關係?怎麼認識的?他來找你幹什麼?”
“我……”
她心裡還有一大堆的疑問呢,哪裡想到扶道山人的問題竟跟她差不多多,這一連串砸下來,見愁都沒怎麼反應過來。
“他算我朋友,一次道中偶然結識的……”
“偶然結識?”
扶道山人白眼直接翻了出來,看著她的目光卻顯得懷疑,而且是一點也不掩飾的懷疑。
“他是你失蹤這段時間上的崖山,還說是你朋友,也就是說,你至少是二十年前認識的他。那時候你才什麼修為?你看看人傢什麼修為?返虛期的大能可不是隨便就能結交的……”
“可是師父……”
雖然晚了一點,但徒兒現在也是個返虛大能了啊。
好吧。
二十年前,一個元嬰期修士想要與一個返虛期修士平輩論交,其實的確有些痴人說夢。
修界就是這樣。
即便人大能心裡可能一視同仁,可你若修為稍低上一些,大多數時候總感覺要矮上那麼幾分。
所以大部分時候,與你交好的朋友,修為都基本與你相當。
見愁想要解釋什麼,但發現真沒得解釋,只好聰明地換了話題:“說起來,他沒說自己來幹什麼嗎?”
“哼。”
一說起這個,扶道山人就想冷笑,惡狠狠地啃了一大口雞腿,像是在嚼著誰的肉,頗有一種嚇人的架勢。
“這個人一開始是來詢問你行蹤的,山人一見有人找上門來,還以為是你仇家,結果人家說是朋友。這也就罷了,他還要借宿崖山。更過分的是,沒過兩天,他竟然搭上了老祖宗,老祖宗便讓他常住了下來!”
老、老祖宗?!
見愁腦海中頓時浮現出當初扶道山人帶自己去崖山之底時,所見的那空曠的黑暗空間,所見的那高高的圓形祭臺和臺上的彌天鏡,還有所見的那盤坐於鏡上的一具枯骨。
傅朝生竟然跟老祖宗搭上了……
她聽著怎麼覺得在做夢呢?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一時沒忍住,見愁又回頭看了還站在歸鶴井旁的傅朝生一眼,心裡深覺不可思議。但一轉念,又想到了那一面彌天鏡上。
彌天之鏡,能通行陰陽。
傅朝生是因此而來嗎?
她心裡不很確定,沉吟了片刻,才問扶道山人:“那老祖宗就沒說什麼嗎?”
“山人個綠葉老祖誒,他就一把老骨頭,死了多少年了,能說個什麼?”
扶道山人想起自己去問的時候,老祖那諱莫如深的樣子,暴脾氣上來差點就想把他骷髏架子給戳散嘍。
“反正一問三不知,只說先允他住下,但山人看著,他每天都有那麼幾個時辰,要去見見老祖宗。哎,你說這不會是咱們崖山多年前失散的門下吧?”
還門下?
見愁的感覺,立刻就一言難盡了起來。
她可是親眼見證了傅朝生從一隻蜉蝣化作一代大妖的,絕不可能是什麼失散的崖山門下,扶道山人也不過就是這麼一陣瞎想罷了,必定也沒當真。
所以,對於這種明顯不靠譜的猜測,見愁直接就忽略了,只是道:“既然是老祖宗應允,想必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如今徒兒也回來了,與他略有幾分交情。師父若不放心,我回頭問問他?”
“倒也不是不放心……”
對自己這個外省心、又外不省心的徒弟,扶道山人其實還是很放心的,只是這個自稱名為“傅朝生”的修士,來得實在是太突兀,也太蹊蹺。
“你識人自己有數,師父也知道你在大事上很少胡來。可是吧,這個人不是很對勁兒。”
眼皮微微一跳,連帶著心跳都稍微快了一點。
見愁屏息,悄然地將其壓下,沒讓自家師父看出任何的破綻來,只透著幾分小心地問道:“有什麼不對勁嗎?”
“山人我前陣子修為雖然不很高,如今也要被你們這些當徒弟的追上了,可當年也是一代天才,這十九洲上的老怪我可能不清楚,可要說大能,有一個算一個,沒有山人我不認識的。”
扶道山人皺眉,瞥了那邊依舊沒有半點離開意思的傅朝生一眼。
“可你這位朋友,簡直像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往常我竟從沒聽說過他的名字,更別說是見過了。他若不出現,我根本不知道修界還有這麼一號人。”
是了,這就是破綻所在了。
但見愁也沒想過要幫傅朝生圓什麼說法,只點了點頭:“師父說得是。”
“還有吧,就是他這修為,看著是返虛中期,可老不那麼對味兒,給人的感覺也不很對勁兒。”
要說起來,扶道山人那疑慮簡直一籮筐。
“你看著他,覺得與普通修士沒什麼兩樣,可內裡不是那麼回事。山人我覺著吧,這人實在是有點奇詭之處,不像是什麼正路……”
不愧是當翹腳掌櫃也能享譽十九洲的執法長老,自家師尊這感覺還真是敏銳到讓人驚歎。
見愁如今的修為,可已經與扶道山人差不多了。
可若是她不認識傅朝生,就讓對方站在自己面前看,她是感覺不到半點破綻的,偏偏扶道山人卻能嗅出那一點異常來。
說到底,傅朝生是大妖。
見愁是沒覺得與他論交有什麼問題,可旁人若知道他是怎樣的存在,可就不一定了。
畢竟這裡大部分修士認同一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她微微皺了眉,暫時沒接扶道山人的話。
扶道山人卻笑了起來,拿那啃了一半的雞腿指著遠處的傅朝生,問了一句:“剛才我們都在還鞘頂上,關注你渡劫之事。你知道,他跟山人我說了什麼嗎?”
“什麼?”
見愁下意識地問道。
扶道山人那不很正經的臉上,首次出現了一種微妙難言的表情,讓他一雙幾乎要被亂糟糟的頭髮給擋住的眼睛,都帶上了幾分外莫測的光芒。
“他說,天道不過一死物。”
“……”
扶道山人轉述的口吻,本來異常平淡,可也許是因為這一句話本身就透著幾分驚心動魄,是以見愁竟然聽出了染著血腥氣的殺伐味道!
天道不過一死物……
她久久沒有言語,過了好半晌,才順著扶道山人雞腿所指的方向,第三次將目光投落回傅朝生的身上。
於是當初西海之上,他曾說的那一番話,又歷歷在耳。
見愁也說不清到底心底是什麼感覺,一時就有些出神了。
扶道山人看她神態就知道,見愁只怕還是知道點什麼的。
他正想要開口再問,順便想要聊聊見愁那個前所未有的什麼“我道”的問題,可嘴才一張開,天上就劃過了一道電光。
接著打是平地裡一聲驚雷!
“轟隆!”
兩人抬頭時,只見那一道遊龍似的電光,自昆吾的方向而來。須臾後,直接落在了拔劍臺後面的崖山議事堂天井內。
扶道山人頓時皺眉,一下就不說話了。
只等了片刻,掌門鄭邀便已經捏著那一道雷信急匆匆地走了出來,面色似乎是有幾分喜色:“扶道師叔,曲師——”
話說到這裡,他猛然意識到那個人已不再是崖山門下,聲音便突兀地中斷。
緊跟著,目光一轉,才一下看到了見愁。
於是他順勢調整過來,連忙喊了一聲:“大師姐,可算是回來了,恭喜大師姐,賀喜大師姐,從此以後可就是大能了!哈哈哈,羨煞旁人哪!”
見愁何等敏銳?
聽到鄭邀那兩個字,便已經意識到這雷信怕是跟明日星海那邊有些聯絡,所以只簡單跟鄭邀寒暄了兩句。
扶道山人卻是直接問道:“出什麼事了?”
“是橫虛真人的訊息,說是明日星海已經應允了中域,這是劍皇曲正風並滄濟散人和藥王一命先生一起作的答覆。”
說著,鄭邀便將指尖這一縷雷信,遞向了扶道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