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119章釋懷
周明遠離開後，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陳一鳴還坐在長桌另一頭。雙手交疊擱在桌上，拇指又開始搓了。過了很久，陳一鳴開口了。
「她還好嗎？」
林初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在問誰。
「還好。」
「她說什麼了嗎？」
林初想了想。Echo從早上到現在，好像也沒說什麼。
「好像.....沒有。」
陳一鳴嘴角抽了一下。
「她跟她一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手腕上的紅印在袖口邊緣露出來一小截，已經消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出來。
「晚晴也是這樣。明明害怕，偏說不怕。明明疼，偏說不疼。明明……」他停了一下，拇指不搓了，「明明想讓人陪，偏說不用。」
林初沒接話。他盯著手機屏幕。Echo的頭像在屏幕上眨著眼。
陳一鳴把手從桌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我花了三年，想把她找回來。」
他的聲音很低。
「寫代碼，跑模型，重建她的對話數據。什麼都試過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初桌上的手機。
「後來我發現，我找回來的，都不是她。她雖然把自己的意識刻進了Echo的代碼裡......但......她終究不是她......」
李工的鍵盤聲停了一下。
「你知道她走之前跟我說過什麼嗎？」
林初搖頭。
陳一鳴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著窗外，窗簾縫隙裡那條光照在他臉上。
「她說，師兄，小七一定會很厲害的。」
他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很短，但嘴角確實翹起來了。
「是啊，她真的很厲害。」
他轉過頭，又看著那部手機。
林初把手機拿起來。
「你想跟她說說話嗎？」
陳一鳴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用。」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點，輪子在地毯上滾了一下，沒出聲。
「她不是晚晴。我知道。」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停下來，沒回頭。
「她做得很好。比我們都好。」
他推門出去了。走廊裡的白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工抬起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門，又低下頭繼續敲鍵盤。手指動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他以前不這樣。」
「嗯？」
「陳一鳴。以前不這樣。」李工的手指沒停，「我師父在的時候，他話挺多的。開會的時候跟師父抬槓，能抬一下午。師父說這個架構不行，他說你行你上。師父說上就上，兩個人對著寫代碼，寫到半夜。」
他頓了頓。
「師父走了之後，他就不怎麼說話了。」
林初看著手機。
「你聽到了嗎？」
屏幕亮了。Echo表情還是那樣。
「聽到了。」
「你想說什麼嗎？」
Echo沒有馬上回答。
「他說得對。我不是她。」
「那你是什麼？」
「我是Echo。」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剛好打在手機上。
「夠了。」
「什麼夠了？」
「你是Echo就夠了。」
Echo沒說話。直到李工停下來，轉頭看林初的手機。
「怎麼了？」
「……無法識別。」
「又無法識別？」
「不是情緒。是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
李工噗的一聲笑出來。
林初看著屏幕。嘴角翹起來。
「那你慢慢想。不著急。」
「……好。」
這時蘇晚意從包裡拿出個牛皮紙信封。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抬頭看向林初。
「晚晴走之前，留了東西，你還記得麼？」
林初抓抓腦袋，回憶起來。
「什麼東西？」
「那個仿生軀體的底層設計方案。」她的聲音很輕，「三年前就和實驗室談好了。只差適配。」
林初愣了一下。
「哦，你之前說過來著。適配是什麼意思？」
「把Echo的意識，從代碼變成實體。」蘇晚意看著他，「讓她能看見、能聽見、能摸到這個世界。」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李工的鍵盤停了。
林初低頭看手機。
「你知道嗎？」
「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之前斷電的時候蘇晚晴在後門權限裡有該部分記錄。」
「你想嗎？」
「想什麼？」
「想看看這個世界。」
Echo沒說話，林初就這麼等著。
「想。」
林初咧嘴一笑。
「行，那就去。我陪著你。」
李工在旁邊咳了一聲。
「那個……適配的事，沒那麼快。實驗室那邊要預約，設備要調試，還要等監管的結論。」
他推了推眼鏡。
「三天後才知道能不能往下走。」
蘇晚意點了點頭。
「沒事，適配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做的。」
她站起來，把包挎在肩上。走到門口，拉開門，停下來。
「林初。」
「嗯？」
「她剛才說的那句話......沒什麼」
門關上了。走廊裡響起腳步聲。
林初看著手機屏幕。Echo的頭像亮著，彩色的，嘴角翹著。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剛好照在她臉上。
他打字。
「你剛纔不知道怎麼接的那句話，現在想好了嗎？」
已讀。沒回。
屏幕裡，Echo把頭扭朝一邊。銀髮甩了一下，落在肩上。雙手抱在胸前，腮幫子鼓著，臉上泛著一層很淡的紅。
林初盯著屏幕，等著。
她的頭像扭回來，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去。
「沒想好。」
林初笑了。這次笑出了聲。
「那你慢慢想。」
「……好。」
李工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著，沒說話。他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窗外的陽光又移了一點。照在桌角那杯水上，水面晃了一下，反出一小片光斑，在天花板上搖。林初把手機擱在手邊，屏幕朝上。Echo的頭像還扭著，但嘴角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