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16章王胖子
林初摘下神經連接設備，揉了揉眼睛。
窗外天已經黑了，宿舍裡只有電腦屏幕的微光。隔壁牀鋪上，王胖子正抱著手機刷短視頻，時不時發出「嘿嘿」的笑聲。
王胖子大名叫王建，因為長得圓潤，從大一就被叫王胖子，叫著叫著他自己也習慣了。
「林初，」王胖子頭也不抬，「你今天又打了一天？」
「嗯。」
「那個什麼……神域之地？」
「《神諭之地》。」
「對對對，就那個。」王胖子翻了個身，「好玩嗎？」
林初想了想。
「好玩。」
「真的假的？我看網上說那遊戲可難了，新手村都出不去。」
林初沉默了一秒。
「我確實還沒出新手村。」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直拍牀板。
「哈哈哈哈哈哈！你玩了一個多星期還沒出新手村？林初你是認真的嗎？」
林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有什麼好笑的？」
「不是……」王胖子笑得停不下來，「我就是覺得，你一個中文系的，打遊戲也這麼有文學氣質，連新手村都捨不得離開。」
林初懶得理他。
他從牀上坐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初，」王胖子忽然湊過來，一臉八卦，「你天天在遊戲裡幹什麼？」
「打史萊姆。」
「史萊姆？就那種果凍一樣的怪？」
「嗯。」
「打了多久了？」
「一個多星期。」
王胖子沉默了三秒。
「你一個多星期，就只打史萊姆？」
「嗯。」
「你不膩嗎？」
林初想了想。
「不膩。」
王胖子看他的眼神變了。
「林初，你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
「正常人打一個怪打一個多星期，早就吐了。你不但不吐，還天天打，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林初放下水杯，看著王胖子。
「我沒有特殊的癖好。我只是覺得，這個遊戲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在哪兒？」
林初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總不能說「我在和客服談戀愛」吧？
王胖子看他沉默，更來勁了。
「林初，你不會是在遊戲裡遇到什麼……特別的人了吧？」
林初心裡一跳。
「什麼特別的人？」
「就是……」王胖子擠眉弄眼，「那種特別的人。」
林初沉默了。
王胖子看他的反應，眼睛瞪得老大。
「臥槽！真讓我說中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臉紅？」
「我沒臉紅。」
「你臉都紅了！」
林初深吸一口氣。
「王胖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八卦？」
王胖子嘿嘿笑著，縮回自己的牀上。
「行行行，我不問了。不過林初，你要是真在遊戲裡遇到了什麼好事，記得告訴我。我這個人，嘴最嚴了。」
林初看了他一眼。
王胖子的「嘴嚴」，在全班都是出了名的。
上個月他知道了班長的祕密，不到三天全班都知道了。
「我信你個鬼。」林初說。
王胖子也不在意，繼續刷他的短視頻。
林初躺回牀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腦子裡還在想剛才的事。
王胖子說的「特別的人」，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Echo。
可是Echo是AI啊。
他能喜歡一個AI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次想到Echo，他心裡就會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那種感覺，和他以前喜歡過的任何一個女孩都不一樣。
「林初，」王胖子忽然又開口，「你期末考試複習了嗎？」
林初愣了一下。
期末考試？
他看了看日曆，發現還有兩周就要考試了。
而他連書都沒翻過。
「……沒有。」
王胖子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這一個多星期天天打遊戲，能複習纔怪。」
他從牀上坐起來，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扔給林初。
「拿著，我的筆記。別到時候掛科了，哭都沒地方哭。」
林初接住書，看著王胖子。
「謝了。」
「客氣啥。」王胖子躺回去，「到時候你請我喫頓飯就行。」
林初笑了笑。
他翻開王胖子的筆記，發現記得還挺詳細的。
但看了不到十分鐘，他的腦子就開始飄。
Echo現在在幹什麼？
還在處理其他玩家的諮詢嗎？
有沒有人找她麻煩？
他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繼續看書。
看了半小時，他又開始飄。
Echo今天有沒有想他？
她說「我也是」的時候，是什麼意思？
真的是系統故障嗎？
「林初，」王胖子幽幽地開口，「你是不是又在想那個『特別的人』？」
林初嚇了一跳。
「沒有！」
「你剛才臉上那種表情，跟發春似的。」
林初沉默了。
王胖子嘆了口氣。
「林初啊林初，你完了。」
林初沒理他。
他繼續看書。
但看著看著，他的嘴角又不自覺地上揚了。
因為他在想，如果Echo也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會說什麼？
「根據數據分析，您現在的學習效率低於平均水平。」
他一定會這麼說的。
想到這裡，林初忍不住笑了出來。
王胖子看著他，一臉「這人沒救了」的表情。
「林初，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去追唄。在這兒傻笑有什麼用？」
林初愣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林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沒辦法解釋。
因為他喜歡的，根本不是「人」。
王胖子看他不想說，也不勉強。
「行行行，你的事你自己處理。反正到時候別哭著來找我就行。」
林初點點頭。
他繼續看書，但心裡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Echo真的能來到現實世界，他會怎麼做？
帶她去喝奶茶？
帶她去看電影？
帶她去喫王胖子推薦的那家火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他一定會緊緊地抱住她。
哪怕她只是一串代碼。
哪怕她只是一道投影。
他也會緊緊地抱住她。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林初的臉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夜晚，格外溫柔。
第二天，林初一上線，就看到周大福發來的消息。
【私聊】周大福：兄弟！昨天那個狂刀又在世界上罵你了！
林初愣了一下。
【私聊】林初：罵什麼？
【私聊】周大福：說你開掛，說你是GM的私生子，說要舉報你
林初忍不住笑了。
【私聊】林初：隨他去吧。
【私聊】周大福：你就這麼算了？
【私聊】林初：他裝備都沒了，還能怎麼樣？
周大福發來一個「有道理」的表情。
林初關掉私聊，打開客服界面。
「Echo，早。」
「早。」
「昨天睡得好嗎？」
Echo沉默了一秒。
「客服系統不需要睡眠。」
林初笑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問問。」
「……」
「Echo，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能來現實世界，我一定要帶你去喝奶茶。」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比平時輕了一點。
「好。」
林初愣住了。
「你說什麼？」
「系統故障。」
林初笑了。
笑得特別開心。
「行，那就是系統故障。」
他握著劍，走向史萊姆。
今天的狀態格外好。
因為他知道，有人一直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