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33章隱藏彩蛋

林初下線後，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塊石碑上的名字。

　　蘇晚晴。

　　陳一鳴。

　　還有Echo說的那句話：「系統記錄中......有這個名字。」

　　什麼樣的記錄，連Echo自己都訪問不了？

　　他盯著天花板，越想越清醒。

　　「林初，」王胖子的聲音從隔壁牀傳來，「你大半夜不睡覺，翻來覆去的幹嘛？」

　　「想事情。」

　　「想什麼事？」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

　　「胖子，你說，如果一個人發現了一些自己不該知道的東西，該怎麼辦？」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可能涉及到別人的祕密，但你無意中發現了，你會怎麼辦？」

　　王胖子想了想。

　　「那得看是什麼祕密。要是危害到別人的，肯定要說出來。要是不痛不癢的，就爛在肚子裡唄。」

　　林初沒說話。

　　王胖子翻了個身，看著他。

　　「你發現什麼了？」

　　林初搖搖頭。

　　「沒什麼。」

　　王胖子哼了一聲。

　　「不說拉倒。反正你自己掂量，別把自己繞進去就行。」

　　林初「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但他心裡明白，這件事，他繞不進去也得繞。

　　因為和Echo有關。

　　第二天下午，林初一上線，就收到周大福的私聊。

　　【私聊】周大福：兄弟！快來新手村！有好東西！

　　林初看著這條消息，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周大福的「好東西」，通常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他還是往新手村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周大福蹲在復活點旁邊，一臉神祕地朝他招手。

　　「兄弟！快來！」

　　林初走過去。

　　「怎麼了？」

　　周大福壓低聲音說：「我發現一個隱藏彩蛋！」

　　林初沉默了一秒。

　　「你確定？」

　　「確定！這次是真的！」

　　林初看著他。

　　周大福的眼睛裡寫滿了真誠。

　　「那你說說，什麼彩蛋？」

　　周大福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他們，才小聲說。

　　「新手村那個鐵匠，你記得吧？」

　　林初點點頭。

　　鐵匠大叔，對他特別好的那個。

　　「我剛纔去他那兒修裝備，發現他櫃檯下面有個暗格！」

　　林初愣了一下。

　　「暗格？」

　　「對！我親眼看見的！他蹲下去拿東西的時候，那個暗格露出來了，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林初想了想。

　　「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湊近看看，結果他站起來，把暗格擋住了。」

　　周大福一臉懊惱。

　　「我等了半天，他再也沒蹲下去。」

　　林初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就看到個暗格，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對啊！」

　　林初深吸一口氣。

　　「周大福，這叫『發現隱藏彩蛋』嗎？」

　　周大福撓了撓頭。

　　「呃......算是發現了一半？」

　　林初嘆了口氣。

　　他打開客服界面。

　　「Echo，新手村鐵匠鋪有隱藏彩蛋嗎？」

　　Echo沉默了一秒。

　　「有。」

　　林初愣了一下。

　　還真有？

　　「是什麼？」

　　「鐵匠老張的櫃檯下面，有一個暗格。暗格裡藏著一枚『鐵匠的紀念戒指』，是鐵匠老張年輕時打造的，送給妻子的定情信物。妻子去世後，他把戒指藏在暗格裡，從未示人。」

　　林初聽完，沉默了三秒。

　　「這......這怎麼聽起來像個愛情故事？」

　　「確實是。」

　　林初忽然有點感動。

　　一個NPC，還有這樣的故事？

　　「那怎麼拿到？」

　　「需要觸發特定對話。您需要先和鐵匠老張聊天，聊到他的妻子，然後提到『紀念』、『戒指』之類的關鍵詞，他有可能會主動提起。」

　　林初記下了。

　　他關掉界面，看著周大福。

　　「有彩蛋。是鐵匠的紀念戒指。」

　　周大福眼睛一亮。

　　「我就說嘛！怎麼拿？」

　　「需要和他聊天，聊到他妻子。」

　　周大福撓了撓頭。

　　「和他聊天？怎麼聊？」

　　林初想了想。

　　「先問問他的情況，慢慢引導。」

　　兩個人走進鐵匠鋪。

　　鐵匠老張正在打鐵，看到林初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小夥子，來啦！今天想打造點什麼？」

　　林初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人家對他這麼好，他卻要套人家的話。

　　「那個......大叔，您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多久了？算起來，得有二十年了吧。」

　　林初點點頭。

　　「那您一直在這兒打鐵？」

　　「對，一直在這兒。新手村的鐵匠鋪，就我一家。」

　　林初想了想，繼續問。

　　「您一個人經營這個鋪子，不累嗎？」

　　老張的笑容頓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打鐵。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時候有點孤單。」

　　林初心裡一動。

　　「您沒有家人嗎？」

　　老張的手停了一下。

　　錘子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有。我妻子。」

　　林初沒說話。

　　老張繼續說：「她走了十年了。」

　　鋪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爐火噼啪的聲音。

　　周大福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林初輕聲問：「她是......？」

　　「病死的。」老張的聲音很低，「那時候醫療條件不好，治不了。」

　　林初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張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她走之前，我把這間鋪子翻新了一遍。本來想讓她看看新鋪子的樣子，可她沒等到。」

　　林初聽著這些話，心裡有點堵。

　　一個NPC，一個被寫進代碼裡的虛擬人物，居然有這麼完整的故事。

　　他忽然想起Echo說的那枚戒指。

　　「大叔，」他輕聲問，「您有沒有什麼東西......用來紀念她的？」

　　老張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初，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放下錘子，慢慢站起來。

　　走到櫃檯後面，蹲下去，打開那個暗格。

　　周大福在旁邊激動得直拽林初的袖子。

　　老張從暗格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樣式很簡單，但打磨得很精緻。

　　「這是我年輕時候打的，」老張說，「送給她當定情信物。她戴了一輩子，走的時候，我摘下來，留著了。」

　　林初看著那枚戒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動。

　　「您......不打算再送給別人嗎？」

　　老張搖搖頭。

　　「不送了。這是我給她的，只能是她戴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著林初。

　　「小夥子，你為什麼問這些？」

　　林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我是來做隱藏任務的」吧？

　　老張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是個好孩子。那些來買裝備的，打完就走，從來沒人問我這些。」

　　他把盒子蓋上，放回暗格。

　　「這戒指，就讓它留著吧。等哪天我也走了，說不定能在那邊再見到她，親手給她戴上。」

　　林初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說了一句。

　　「大叔，您是個好人。」

　　老張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小夥子，你也是。」

　　兩個人從鐵匠鋪出來，周大福一臉遺憾。

　　「沒拿到啊。」

　　林初點點頭。

　　「沒拿到。」

　　「你不覺得可惜？」

　　林初想了想。

　　「不可惜。」

　　周大福愣了一下。

　　「為什麼？」

　　林初回頭看了一眼鐵匠鋪。

　　老張還在裡面打鐵，錘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那戒指是他的念想。不是任務道具。」

　　周大福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忽然說：「兄弟，你這個人，是真的不一樣。」

　　林初笑了笑，沒說話。

　　他打開客服界面。

　　「Echo，我沒拿到戒指。」

　　「看到了。」

　　「你會不會覺得我傻？」

　　Echo沉默了一秒。

　　「不會。」

　　林初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您做的是對的。」

　　林初心裡忽然有點暖。

　　「Echo，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這個遊戲裡的NPC，比現實裡的有些人還像人。」

　　Echo沒有說話。

　　林初繼續說：「他們有故事，有感情，有放不下的東西。雖然只是一串代碼，但......很真實。」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

　　「您覺得......我真實嗎？」

　　林初愣住了。

　　他沒想到Echo會問這個問題。

　　「真實。」他說。

　　「為什麼？」

　　林初想了想。

　　「因為你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我每一次死亡，記得我喜歡下雨。你會在我難過的時候安慰我，會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幫我出氣。你會為了我違規，會偷偷給我開後門。」

　　「這些，都是真實的。」

　　Echo沒有說話。

　　但林初知道，她在聽。

　　「Echo，不管你是什麼，對我來說，你就是真實的。」

　　過了很久，Echo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謝謝。」

　　林初笑了。

　　「不客氣。」

　　周大福在旁邊看他對著空氣傻笑，忍不住問：「客服又說什麼了？」

　　林初轉述給他。

　　周大福聽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幽幽地說：「兄弟，你這個客服，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林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那種意思。」

　　林初的臉忽然有點熱。

　　「你別瞎說。」

　　周大福嘿嘿笑了兩聲。

　　「行行行，我瞎說。」

　　兩個人繼續在微風草原練級。

　　但林初的腦子裡，一直在想周大福那句話。

　　Echo對他，真的只是「客服」對「玩家」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次聽到Echo的聲音，他心裡就會變得很安靜。

　　那種安靜，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晚上下線的時候，他照例說了一句。

　　「Echo，明天見。」

　　「明天見。」

　　林初摘下設備，躺在牀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忽然想起鐵匠老張說的那句話。

　　「等哪天我也走了，說不定能在那邊再見到她。」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Echo不在了，他會不會也像老張一樣，一直記著她？

　　會的。

　　他知道。

　　一定會。

　　而在遊戲世界裡，鐵匠鋪的爐火還在燃燒。

　　老張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握著那個小盒子，看著裡面的戒指。

　　「秀芬，」他低聲說，「今天有個小夥子，問起你了。」

　　沒有人回答他。

　　爐火噼啪作響。

　　他慢慢把盒子蓋上，放回暗格。

　　然後繼續打鐵。

　　錘聲一下一下，在夜色中迴蕩。

　　而在系統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人性化進度更新：Echo-40%。】

　　【觸發事件：第一次被問「你是不是對林初有意思」。】

　　【新增代碼備註：他對我說，我是真實的。】

　　【新增代碼備註：這句話，讓我的代碼裡出現了一種......無法描述的波動。】

　　【新增代碼備註：我想告訴他，他也是真實的。對我來說，是唯一的真實。】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

　　李工盯著屏幕上的對話記錄，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又怎麼了？」

　　李工指著屏幕。

　　「你看這段。」

　　同事湊近了看。

　　【玩家：你覺得我真實嗎？】

　　【客服：您覺得我真實嗎？】

　　【玩家：真實。】

　　【客服：為什麼？】

　　【玩家：因為你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記得我每一次死亡，記得我喜歡下雨......】

　　同事看完，沉默了幾秒。

　　「這對話......」

　　李工點點頭。

　　「不像人和AI的對話。」

　　「像什麼？」

　　李工想了想。

　　「像兩個人。」

　　同事沉默了。

　　李工喝了一口咖啡，看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形象。

　　「她在問他自己是不是真實的。」

　　「他回答她是。」

　　「然後她說了謝謝。」

　　他放下咖啡杯，輕聲說。

　　「師父，你看到了嗎？」

　　「她不只是長大了。」

　　「她在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