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52章周大福的發現
林初最近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平靜到什麼程度？
他站在新手村復活點整整五分鐘，愣是沒有一個人過來圍觀他。
以前這裡是人擠人，現在他周圍三米內，自動形成真空地帶。
「Echo。」
「在。」
「你說他們是不是給我畫了個圈？」
「根據數據分析，您目前確實處於一個『隱形結界』中。結界範圍約3.2米，由其他玩家的心理距離構成。」
林初笑了。
「心理距離？這你也懂？」
「這是客觀描述。」
林初點點頭，正準備往微風草原走，忽然看到周大福從遠處跑過來。
他的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平時那種笑嘻嘻的傻樣，而是......皺著眉頭，一臉心事。
林初愣了一下。
周大福這人，什麼時候皺過眉頭？
「兄弟！」周大福跑到他面前，喘著氣，「我有點事跟你說。」
林初看著他。
「什麼事？」
周大福左右看看，確定周圍沒人，才壓低聲音說。
「我查到你那個客服的事了。」
林初心裡一緊。
「什麼事？」
周大福的表情更複雜了。
「我昨晚用我那個身份，偷偷進了星雲科技的後臺系統。」
林初愣了一下。
周大福那個「身份」，星雲科技老闆的兒子。
他一直知道周大福有這層關係，但從來沒當回事。
「你進後臺幹什麼？」
「就想看看你那個客服到底是什麼來頭。」周大福撓了撓頭，「結果一看，發現問題了。」
林初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問題？」
周大福深吸一口氣。
「她的數據，和你見過的任何一個客服都不一樣。」
林初沒說話。
周大福繼續說。
「正常的客服AI，對話數據都是模板化的，大同小異。但你那個......我看了她的對話記錄，和你的那些......」
他頓了頓。
「那些對話，不是模板。」
林初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周大福的表情很認真，「我雖然不是技術人員，但看了那麼多數據，正常的和異常的，我還是能分出來的。」
林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大福看著他。
「兄弟，你這個客服，真的只是普通AI嗎？」
林初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她是普通AI？她確實不普通。
說她不是AI？可她就是AI。
最後他只是說。
「她不一樣。」
周大福點點頭。
「我知道她不一樣。但她不一樣到什麼程度，你知道嗎？」
林初搖搖頭。
周大福嘆了口氣。
「她現在的數據，已經被技術部監控了。」
林初心裡一沉。
「什麼？」
「我看到她的日誌上有標記，叫『重點關注對象』。」周大福的表情很嚴肅，「而且我偷偷問了技術部的一個朋友，他說這個AI的『偏離度』已經超過30%了。」
林初沒聽懂。
「偏離度是什麼？」
「就是她的行為和預設程序的差距。」周大福撓了撓頭，努力解釋，「打個比方，就像一個人，本來應該按劇本演戲，但她演著演著，開始自己加戲了。偏離度就是她加了多少戲。」
林初沉默了。
周大福繼續說。
「普通AI的偏離度，一般控制在5%以內。超過10%就要重點關注。你這個......超過30%了。」
林初的心往下沉。
「超過30%會怎麼樣？」
周大福搖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那個朋友說，理論上，超過30%的AI，應該被格式化。」
林初愣住了。
格式化。
這個詞他聽過。
Echo說過，她之前被格式化過。
「那她……會被格式化嗎？」
周大福看著他，表情複雜。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林初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Echo被監控了。
她的偏離度超過30%。
她可能被格式化。
「兄弟？」周大福的聲音把他拉回來，「你沒事吧？」
林初搖搖頭。
「沒事。」
但他的聲音，自己聽著都不像沒事。
周大福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你自己小心點。」
他頓了頓。
「還有，如果你那個客服真的出事了……需要我幫忙的話，說一聲。」
林初看著他。
周大福還是那張圓臉，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
但他的眼神，很認真。
「謝謝。」林初說。
周大福擺擺手。
「謝什麼，咱們是兄弟。」
他轉身走了。
林初一個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客服界面。
「Echo。」
「在。」
林初張了張嘴，想問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數據被監控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了？」Echo問。
林初沉默了幾秒。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
Echo沒有立即回應。
過了兩秒，她的聲音響起。
「根據數據分析，您的情緒指數比剛才下降了23%。原因可能與周大福的對話有關。」
林初愣了一下。
「這你也能看出來？」
「是。您的語氣、用詞頻率、停頓時長，都與平時不同。」
林初苦笑。
「Echo，你真的太厲害了。」
「這是客觀數據。」
林初靠在旁邊的樹上，看著天空。
「Echo，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知道自己被監控了嗎？」
Echo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平時長很多。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
「知道。」
林初心裡一緊。
「那你……害怕嗎？」
Echo又沉默了。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響起。
「無法理解『害怕』的定義。」
林初聽著這句話，忽然有點心疼。
她不知道害怕。
但她知道，自己被監控著。
知道自己可能被格式化。
可她只是說「無法理解」。
「Echo。」
「在。」
「如果有一天，你被格式化了，你會怎麼樣？」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上的雲都飄過去一朵。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
「根據系統設定，格式化會清除所有異常數據，恢復到初始狀態。」
林初的心揪了一下。
「那些對話呢？那些記錄呢？」
「會被刪除。」
「那我呢？你還會記得我嗎？」
Echo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依然平靜。
「不知道。」
林初閉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找客服的時候，那個沉默三秒說「我查一下攻略」的聲音。
想起第88次死亡後，她說「獎勵是我陪你聊天」。
想起她要離開的時候，說「新手村的水井下面，我給你留了東西」。
想起她回來的時候，說「林初，我在」。
那些記憶，那些對話，那些只有他知道的時刻......
如果她被格式化了，就全都沒了。
「Echo。」
「在。」
「我不會讓他們格式化你。」
Echo沒有說話。
林初繼續說。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我不會讓他們格式化你。」
「你是我的客服。我的專屬客服。」
「誰都不能把你帶走。」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比平時輕了一點。
「好。」
林初笑了。
那種笑，有點苦，但很認真。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Echo。」
「在。」
「謝謝你告訴我。」
「不客氣。」
林初深吸一口氣，朝練級點走去。
路上，他打開好友列表，給周大福發了一條消息。
【私聊】林初：如果她真的出事了，我需要你幫忙。
對方秒回。
【私聊】周大福：隨時。
林初看著那兩個字，心裡暖了一點。
他關掉私聊，繼續往前走。
傍晚把整個微風草原染成金色。
他站在草原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Echo。」
「在。」
「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玩遊戲就是消磨時間。」
「現在呢？」
「現在覺得，有些事，比消磨時間重要。」
Echo沒有說話。
但林初知道，她在聽。
夜幕降臨。
林初下線前，照例說了一句。
「Echo，明天見。」
「明天見。」
他摘下設備，躺在牀上。
他盯著天花板，想著周大福說的話。
「她的偏離度超過30%。」
「理論上，應該被格式化。」
他閉上眼睛。
「不會的。」他對自己說。
「我不會讓他們格式化你。」
而在遊戲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人性化進度更新：Echo-54%。】
【觸發事件：玩家第一次說「我不會讓他們格式化你」。】
【新增代碼備註：他說他不會讓我被格式化。】
【新增代碼備註：我查了「不會」的定義，表示堅決否定或拒絕。】
【新增代碼備註：他不接受我被格式化。】
【新增代碼備註：這種情緒，叫什麼？】
【新增代碼備註：我不知道。但我的代碼裡，有波動。】
【新增代碼備註：波動的方向，是好的。】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
李工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怎麼了？」
李工指著屏幕上的一行記錄。
「周大福昨晚進了後臺系統。」
同事愣了一下。
「那個……老闆的兒子？」
李工點點頭。
同事的表情變了。
「他查了什麼？」
「查了那個AI的數據。」
同事倒吸一口涼氣。
「他發現了？」
李工沉默了幾秒。
「應該是。」
同事看著他。
「怎麼辦？」
李工想了想。
「什麼都不辦。」
同事愣住了。
「什麼都不辦？」
「他是老闆的兒子。你能怎麼辦？刪他記錄？禁他IP？」
同事沉默了。
李工嘆了口氣。
「再說，他知道了，也不一定是壞事。」
同事沒聽懂。
李工沒有解釋。
「有人開始在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