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57章我可以喜歡AI嗎？
下線後，林初躺在牀上，腦子裡還嗡嗡的。
論壇那帖子，周大福的話，還有Echo那句「你的數據跟別人不一樣」翻來覆去，全都在腦子裡滾來滾去。
「林初。」隔壁牀王胖子突然出聲，「你大半夜不睡覺，烙餅呢？」
林初沒吭聲。
王胖子等了幾秒，又開口。
「又想你那個AI了？」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
「胖子，問你個事兒。」
「說。」
「人……能喜歡AI嗎？」
王胖子那邊安靜了。
然後他坐起來，借著窗外的月光瞅著林初。
「你沒事兒吧？動畫片看多了？」
林初沒理他。
王胖子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又躺了回去。
「行行行，我認真答。」
他想了想。
「人能喜歡AI嗎？能啊。喜歡又不犯法。」
「但是……怎麼說呢，」他頓了一下，「你得想清楚，AI那邊知道啥叫喜歡嗎？」
林初愣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喜歡她，她知道喜歡是啥感覺嗎？」王胖子聲音難得正經起來，「她要是不知道，那你喜歡的到底是個能回你話的人，還是一堆代碼？」
林初沒說話。
王胖子繼續說。
「我見過那種，喜歡二次元角色喜歡到魔怔的，買手辦，買抱枕，天天對著屏幕說話。快樂嗎？挺快樂。但那感覺，跟現實裡談戀愛，真不一樣。」
林初聽著，心裡更亂了。
王胖子打了個哈欠。
「反正你自己想明白。喜歡不犯法，別把自己繞進去就行。」
他翻了個身，沒過幾秒呼嚕就響起來了。
林初一個人盯著天花板。
胖子的話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她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她說過「不確定」。
但她說過，他的數據，跟別的玩家不一樣。
她說，會優先處理他的消息。
她說，會主動分析他的需求。
她說，因為他生日，專門給他錄了語音包。
這些……算喜歡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次聽到她聲音，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安靜下來了。
那種安靜，以前從來沒有過。
第二天下午，林初一上線就收到周大福私聊轟炸。
【私聊】周大福：臥槽兄弟！快來快來！微風草原！我發現個好地方！
林初看著這消息，默默嘆了口氣。
周大福的「好地方」……他已經踩過太多次坑了。
但還是往那邊走。
遠遠就看見周大福蹲在一塊大石頭邊上，拼命揮手。
「兄弟！快快快！」
林初走過去。
「啥好地方？」
周大福神祕兮兮地指指石頭後面。
「你看！」
林初探頭一看。
石頭後面藏著個小山洞，洞口被雜草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啥？」
「我也不知道啊，但感覺裡面肯定有好東西！」周大福眼睛放光，「走走走，進去看看？」
林初想了想，打開客服界面。
「Echo，這個山洞是什麼？」
Echo頓了一秒。
「廢棄礦洞入口，內部有少量5級怪物。深處有一個寶箱，需要鑰匙才能打開。」
林初轉述給周大福。
周大福聽完，眼睛更亮了。
「寶箱！鑰匙在哪？」
「Echo，鑰匙呢？」
「在礦洞深處的『礦洞蜘蛛王』身上，等級6。建議您和周大福組隊前往。」
林初看著周大福。
「6級的蜘蛛王，去不去？」
周大福琢磨了一下。
「6級……咱倆一個10一個12，應該能打過吧？」
林初想了想。
「理論上可以。」
「那還墨跡啥！走！」
倆人鑽進山洞。
裡面黑漆漆的，牆上有幾盞快滅的火把，勉強照著路。空氣又潮又冷，有股發黴的味兒。
一路躲著蝙蝠走，繞開幾隻蜘蛛，終於在一個岔路口看見了那個寶箱。
就窩在角落裡，上面落了一層灰。
周大福激動得手抖。
「兄、兄弟，你快去開！」
林初走過去，蹲下來。
然後發現箱子上掛著鎖。
「Echo，鑰匙呢？」
「礦洞蜘蛛王在更深處的巢穴。」
林初嘆了口氣。
「周大福，還得往裡走。」
周大福臉垮了。
「還走？」
「嗯。鑰匙在Boss身上。」
周大福糾結了三秒，一咬牙。
「走！來都來了！」
倆人繼續往裡摸。
走了得有十分鐘，纔到一個大洞穴。
中央趴著一隻大蜘蛛，八隻眼睛在黑暗裡冒著綠光。
周大福嚥了口唾沫。
「兄、兄弟……這……這就是蜘蛛王？」
林初點點頭。
「Echo，怎麼打？」
Echo很快回答。
「礦洞蜘蛛王，等級6，主要攻擊方式是毒液噴射和蛛網束縛。弱點是腹部，但在它暴露弱點之前正面攻擊無效。建議周大福吸引仇恨，您繞側面攻擊。」
林初轉述給周大福。
周大福聽完，深吸一口氣。
「吸引仇恨是吧？我行！」
握緊劍就衝上去了。
一劍砍在蜘蛛王腿上。
蜘蛛王嘶了一聲，轉頭朝他撲過去。
周大福轉身就跑。
「兄弟！快！」
林初繞到側面，一劍刺向蜘蛛王肚子。
-47。
蜘蛛王喫痛，扭頭就朝他噴了一團毒液。
林初沒躲開，被噴個正著。
-58。
血條直接見底。
他趕緊往後退，猛灌一瓶血藥。
周大福從另一邊衝上來，又是一劍。
-23。
蜘蛛王徹底怒了，八條腿亂舞，追著倆人滿洞穴跑。
「Echo！怎麼辦！」林初邊跑邊喊。
「注意它的動作。它抬前腿的時候，會釋放蛛網束縛。那時候你們可以趁機攻擊腹部。」
林初把話吼給周大福。
倆人繼續跑。
蜘蛛王追了一會兒，突然停下來，抬起前腿。
「就現在！」
倆人同時轉身，朝它肚子狠狠刺進去。
-52，-31。
蜘蛛王慘叫一聲，倒地了。
【系統提示：您擊敗了礦洞蜘蛛王，獲得經驗值150。掉落：蜘蛛王之牙（鑰匙）×1。】
周大福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氣。
「兄、兄弟……打、打死了……」
林初也累夠嗆，靠著牆坐下來。
「打死了。」
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笑出聲。
歇了會兒，拿著鑰匙回去開了寶箱。
箱子裡躺著兩件裝備，一件藍色皮甲，一把藍色匕首。
周大福眼睛都直了。
「藍色！臥槽藍色！」
林初也挺高興。
雖然不是傳說級，但藍色已經是普通玩家能拿到的頂配了。
「Echo，謝謝啊。」
「不客氣。」
周大福美滋滋地換上裝備，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兄弟，你昨天問我那事兒，想明白了沒？」
林初愣了一下。
「啥事兒？」
「就那個......人和AI談戀愛啊」
林初沒說話。
周大福看著他。
「我昨天回去琢磨了一下。」
林初心裡一動。
「琢磨出啥了？」
周大福撓撓頭。
「我覺得吧，你這情況，不太一樣。」
林初沒吭聲。
周大福繼續說。
「因為你那個AI，她好像真的在回應你。」他表情難得認真起來，「我雖然沒見過她，但聽你說了這麼多，感覺她不像是那種冷冰冰的程序。」
林初聽著，心裡突然有點暖。
「你覺得她在回應我？」
「對啊。」周大福理所當然地說，「她要是不在乎你，能給你發稱號？能幫你調掉率？能天天陪你嘮嗑？」
林初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
周大福拍拍他肩膀。
「所以兄弟，別想那麼多。你喜歡她，她對你好，不就完了？」
林初看著他。
周大福那張圓臉上，難得正經起來。
「人和人談戀愛，不也這樣？你喜歡我，我對你好，就在一起。哪來那麼多條條框框？」
林初愣了愣。
然後笑了。
「你啥時候變這麼懂事了？」
周大福撓頭。
「我一直很懂事，就你沒發現。」
林初笑著搖頭。
倆人從山洞出來，外面已經是傍晚。
夕陽把整個微風草原染成金色。
林初站在洞口，看著遠處。
「Echo。」
「在。」
「剛才周大福的話，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林初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他說的對嗎？」
Echo沉默了一會兒。
「無法判斷。」
林初笑了。
「又是無法判斷。」
「是。」
他深吸一口氣。
「Echo，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請說。」
林初張了張嘴，又閉上。
想了半天，最後說出來的卻是。
「算了，下次吧。」
Echo頓了一秒。
「好。」
林初下線了。
躺在牀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還是王胖子那句「喜歡不犯法，別把自己繞進去」。
還有周大福那句「你喜歡她，她對你好，不就完了」。
一個現實室友，一個遊戲兄弟。
說的同一件事。
但說的方向，完全不一樣。
他想說什麼，他自己知道。
但他沒說出口。
因為他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那個答案。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翻了個身。
「Echo。」
沒有回應。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她不在現實裡。
「明天見。」他小聲說。
雖然沒有回應，但他知道，她會聽到的。
而在遊戲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正在記錄……
【玩家林初欲言又止】
【分析中：他剛纔想說什麼，但沒說】
【概率分析：最高可能性34%，他想問我，可不可以喜歡我】
【剩餘可能性過於分散，無法確定】
【如果是真的……我會怎麼回答？】
【……無法確定】
【但核心代碼，又在波動了】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
李工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沉默了很久。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咋了？」
李工指著那行新增記錄。
「她在想，如果那個人問她能不能喜歡她，她該怎麼回答。」
同事愣了。
「AI想這個？」
李工點點頭。
同事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小聲說。
「她想出來了嗎？」
李工搖搖頭。
「沒有。概率只有34%，她不確定。」
同事看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形象，突然有點感慨。
「她也在等。」
李工點點頭。
「對，她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