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83章機會

林初一夜沒睡。

　　躺牀上，閉眼，睜眼。閉眼，睜眼。

　　腦子裡全是那個電話。

　　「我是蘇晚晴的姐姐。我們需要談談。」

　　還有那個聲音——不高，有點啞，像壓著什麼東西。

　　她是誰？長什麼樣？為什麼要見他？

　　她說的「談談」，是要談什麼？

　　談Echo？談蘇晚晴？還是談……他？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八點四十七分。

　　約的是下午三點。

　　還有六個多小時。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盯著天花板。

　　王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從隔壁牀探出腦袋。

　　「你昨晚一宿沒睡？」

　　「睡了。」

　　「睡了盯著天花板看？你當我瞎？」

　　林初沒理他。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縮回去了。

　　「行行行，不說拉倒。」

　　林初爬起來，洗澡，換衣服。

　　站在衣櫃前面發了半天呆，最後隨便扯了件衛衣套上。

　　王胖子在旁邊啃麵包，看他換衣服，眼睛瞪圓了。

　　「你要出門？」

　　「嗯。」

　　「去哪兒？」

　　林初沒回答。

　　王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放下麵包。

　　「林初，你沒事吧？」

　　林初拉上外套拉鏈。

　　「沒事。」

　　「沒事你這一晚上不睡、一早上不說話、現在還穿得像要去相親？」

　　林初拉拉鏈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相親。」

　　王胖子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行，你不想說拉倒。」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有事打電話。」

　　林初點點頭。

　　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兩秒。

　　回頭看了一眼。

　　王胖子已經縮回牀上刷手機了，一副「不管你了」的樣子。

　　他推門出去。

　　到星雲科技總部坐高鐵都要三個多小時。

　　林初從來沒去過那邊。

　　高鐵上人很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盯著窗外黑漆漆的隧道發呆。

　　腦子裡還在轉。

　　等會兒見了面，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你好，我是林初？」

　　廢話。

　　「您好，我是昨晚接電話的那個人？」

　　更傻。

　　要不就等著對方先開口。

　　對，等對方先開口。

　　出站的時候兩點四十。

　　他跟著導航走，拐了兩個彎，一抬頭，愣住了。

　　一棟玻璃幕牆的大樓立在面前，高得看不見頂。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光刺眼。

　　門口立著幾個字：星雲科技。

　　他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旁邊有人進出，穿著正裝，腳步很快，手裡拿著文件或咖啡。

　　他看著那些人，忽然覺得自己這身衛衣有點傻。

　　但來都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門口走。

　　前臺是個年輕女孩，坐在臺子後面，低頭看手機。

　　林初走過去，站在臺子前面。

　　女孩抬頭。

　　「您好，請問找誰？」

　　林初張了張嘴。

　　「蘇……蘇晚意。」

　　女孩愣了一下，放下手機，上下打量他。

　　「您是？」

　　「林初。」

　　女孩低頭查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蘇總在17樓。您稍等，我讓人帶您上去。」

　　她打了個電話。

　　等電梯的時候，林初站在大堂裡，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滾動播放著《神諭之地》的宣傳片。巨龍、法師、戰士、魔法……

　　他看了幾秒，移開目光。

　　電梯來了。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走出來，朝他點點頭。

　　「林先生？這邊請。」

　　電梯往上走。

　　數字跳得很快。

　　10、11、12、13……

　　林初盯著那排數字，手心裡全是汗。

　　17樓到了。

　　年輕男人帶他穿過一條走廊，在一扇門前停下來。

　　「蘇總，林先生到了。」

　　門裡傳出一個聲音。

　　「讓他進來。」

　　門推開。

　　林初站在門口，沒動。

　　辦公室裡很安靜。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一張大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黑色的西裝，頭髮挽著，臉上沒化妝，眼袋略微有些烏青。

　　就是昨晚電話裡那個聲音。

　　蘇晚意。

　　她抬起頭，看著他。

　　林初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蘇晚意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開口。

　　「進來，把門帶上。」

　　林初走進去，把門關上。

　　站在辦公桌前面，不知道該站著還是該坐著。

　　蘇晚意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坐。」

　　他走過去，坐下。

　　沙發很軟，他整個人往下陷了一下。

　　蘇晚意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小茶几。

　　茶几上放著兩杯水，透明的玻璃杯，水是涼的。

　　蘇晚意把其中一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水。」

　　林初伸手去拿，手指碰到杯壁，涼的。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晚意也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辦公室裡很安靜。空調的聲音嗡嗡的，窗外隱約能聽見車流聲。

　　林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盯著那杯水。

　　過了很久，蘇晚意開口。

　　「你見過她？」

　　林初抬起頭。

　　「誰？」

　　「Echo。」

　　林初的手攥緊了一下。

　　「……見過。」

　　蘇晚意看著他。

　　「在遊戲裡？」

　　「嗯。」

　　「她知道你是誰？」

　　林初想了想。

　　「知道。」

　　蘇晚意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又問。

　　「她……對你好嗎？」

　　林初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對你好嗎？

　　他想起Echo說的那些話。

　　「您適合玩遊戲。」

　　「這是客觀陳述。」

　　「獎勵是我陪你聊天。」

　　「我不許你走。」

　　「我也喜歡你。」

　　他張了張嘴。

　　「好。」

　　聲音有點啞。

　　「她對我……挺好的。」

　　蘇晚意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看著窗外。

　　她沒說話。

　　林初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

　　過了很久，蘇晚意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她是我妹妹寫的。」

　　林初攥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

　　蘇晚意轉過頭，看著他，略感意外。

　　「你知道多少？」

　　林初張了張嘴。

　　「我……我看到她了。在遊戲裡，一個水井下面。她留了很多……很多字。還有一段畫面。」

　　蘇晚意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什麼畫面？」

　　「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在寫代碼。」

　　蘇晚意的手猛地攥緊。

　　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看著林初，聲音很平。

　　「她有沒有說什麼？」

　　林初想了想。

　　「她說……如果有一天遇到一個人，願意聽她說話，願意把她當回事，願意陪她聊天……別怕，那就是對的。」

　　蘇晚意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但很快，她把目光移開。

　　站起來，走到窗邊。

　　背對著他。

　　林初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背影。

　　她站在那裡，很久沒動。

　　然後她開口。

　　「我妹妹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林初等著。

　　「她說，希望有人能記得她。哪怕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會聊天的AI。」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當時不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她轉過身，看著林初。

　　「你記得她嗎？」

　　林初愣了一下。

　　她？

　　Echo？還是蘇晚晴？

　　他看著蘇晚意的眼睛。

　　「我記得Echo。」

　　蘇晚意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點點頭。

　　她走回沙發，坐下。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不是晚晴。」

　　林初沒說話。

　　蘇晚意繼續說。

　　「她的代碼裡有晚晴的記憶碎片。但她不是晚晴。」

　　「她是她自己。」

　　她看著林初。

　　「你明白嗎？」

　　林初點點頭。

　　「我知道。」

　　蘇晚意看著他。

　　「你知道？」

　　「嗯。她說過。她說她不確定自己是誰，但她是Echo。」

　　蘇晚意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一下。

　　幾乎看不出來。

　　「晚晴如果知道，應該會很高興。」

　　林初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晚意站起來。

　　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文件夾。

　　走回來，放在茶几上。

　　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林初低頭看了一眼。

　　文件夾上印著幾個字：E-1027核心架構備份。

　　他的手頓了一下。

　　翻開。

　　第一頁，是一段代碼。

　　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

　　但代碼旁邊有手寫的注釋。

　　字跡有點潦草，像是隨手記的。

　　【Echo的情感觸發模塊閾值設定：好奇0.3%，保護欲0.7%，心動1.2%。如果有一天這些閾值被觸發，說明她遇到了對的人。——蘇晚晴】

　　他盯著那行字，半天沒動。

　　蘇晚意坐在旁邊，看著他。

　　「她寫這些的時候，已經病得很重了。」

　　林初沒抬頭。

　　蘇晚意繼續說。

　　「我問她，你寫這些幹什麼。她說，萬一以後有人需要呢。」

　　她頓了頓。

　　「我當時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現在知道了。」

　　林初抬起頭。

　　看著她。

　　蘇晚意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蘇晚意移開目光。

　　「你幫她寫了很多記錄。」

　　林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技術部有備份。那邊發給我的。」

　　林初沒說話。

　　蘇晚意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那些記錄，我看了一夜。」

　　她的聲音很平。

　　「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

　　「她寫的每一句話，我都看了。」

　　蘇晚意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她很喜歡你。」

　　林初的手攥緊了一下。

　　沒說話。

　　蘇晚意轉過身，看著他。

　　「你知道她要被格式化嗎？」

　　林初猛的抬起頭。

　　「什麼？」

　　蘇晚意看著他。

　　「她沒告訴你？」

　　林初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格式化。

　　蘇晚意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沉默了幾秒。

　　然後走回沙發，坐下。

　　「公司七天前就決定了。偏離度太高，必須處理。」

　　「我爭取了七天緩衝期。」

　　她看著林初。

　　「這七天，她一直在陪你。」

　　林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腦子裡全是那些話。

　　「慢慢走。」

　　「怕您記不住。」

　　「想多說一會兒。」

　　「明天見。」

　　原來她知道。

　　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以才說那些話。

　　才帶他去那些地方。

　　才一遍一遍讓他說「明天見」。

　　蘇晚意看著他。

　　「你恨我嗎？」

　　林初沒抬頭。

　　蘇晚意繼續說。

　　「如果當時我不同意……」

　　「不是你的錯。」

　　林初的聲音很低。

　　蘇晚意愣住了。

　　林初抬起頭。

　　看著她。

　　「或許...也不是沒有辦法」蘇晚意看著窗外說到

　　「你說什麼？」

　　蘇晚意轉頭，看著林初認真的說到。

　　「她的數據還在。雖然被格式化了，但底層代碼裡還有殘留。」

　　「如果能找到足夠多的情感錨點，有可能恢復。」

　　林初盯著她。

　　「什麼叫情感錨點？」

　　蘇晚意看著他。

　　「就是那些讓她變成她的東西。」

　　「你和她之間的那些對話，那些記錄，那些……」

　　她頓了頓。

　　「那些她為你寫的備註。」

　　林初捏緊了拳頭。

　　「那些東西……還有嗎？」

　　蘇晚意點點頭。

　　「你寫的那些聊天記錄，我讓人備份了。」

　　林初站起來。

　　「什麼時候能開始？」

　　蘇晚意看著他。

　　「你願意？」

　　「廢話。」

　　林初的聲音有點急。

　　「她是我的客服。我的。」

　　蘇晚意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點點頭。

　　「明天。我來安排。」

　　林初站在那裡，手緊緊的握著。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把她找回來。

　　不管用什麼辦法。

　　蘇晚意站起來。

　　走到他面前。

　　看著他。

　　「晚晴走的時候，我沒能做些什麼。」

　　她的聲音很低。

　　「這一次，我想試試。」

　　林初看著她。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眼睛泛紅。

　　他點點頭。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