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87章李工的加入
第二天，星雲科技
電梯門打開，林初跟在蘇晚意身後走出來。
走廊兩側都是緊閉的門，機器嗡嗡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
林初手心都是汗，在褲子上蹭了蹭。
蘇晚意走在前頭。
走到走廊盡頭，她停下來。
門關著。
蘇晚意敲了兩下。
裡面沒聲音。
她又敲了兩下。
「進來。」
聲音悶悶的，聽著不太友善。
蘇晚意推開門。
格子間很小。桌上堆滿了列印出來的代碼，一摞一摞的，快把顯示器淹沒了。
桌面角落裡放著一張照片。
很小的相框，擠在一堆資料中間。
照片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伺服器機櫃前面，笑得挺傻。
蘇晚晴。
李工坐在椅子上，背對著窗。格子襯衫，頭髮有點亂，眼鏡片上沾著灰。
看見蘇晚意進來，他沒動。
「蘇總。」
蘇晚意走進去，把那堆列印紙往旁邊推了推，靠在桌沿上。
「人我帶來了。」
李工沒看林初。
他盯著屏幕，敲了幾下鍵盤。
屏幕上跳出一個界面。
密密麻麻的數據。
他指著其中一行。
「158次。」
林初愣了一下。
李工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知道這是什麼嗎？」
林初沒說話。
「你死的次數。」李工的聲音很平，「全服倒數第三。靠她開掛才贏了幾次，你自己數過嗎？」
蘇晚意皺了皺眉。
「李工——」
「蘇總，你先讓我問完。」李工打斷她。
他看著林初。
「她幫你調任務獎勵，幫你改怪物仇恨，幫你拿傳說武器。沒有她，你現在還在新手村被史萊姆追。」
林初站在那兒，沒說話。
李工站起來。
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她寫的那些備註，我看了多少遍嗎？」
林初搖頭。
李工盯著他，「我看著她在代碼裡寫『他笑了，所以我開心』。寫『想再見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給自己建了一個文件夾，叫『未來』。存了三百多條，全是你說過的話。」
他頓了頓。
「奶茶，逛街，電影，陽光——她都存著。」
「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初張了張嘴。
「因為你跟她說這些的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她覺得好。」
李工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了三個月，看不懂她到底在圖什麼。看不懂她為什麼要為一個死了158次的玩家，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指著屏幕。
「現在你站在這兒，我還是看不懂。」
林初站在那兒，手攥緊又鬆開。
蘇晚意開口。
「李工，你夠了。」
「不夠。」李工沒回頭，「我就是想知道，他憑什麼。」
林初低著頭。
盯著地板。
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過了很久。
久到李工皺了皺眉，準備開口。
林初的聲音響起來。
很低，有點啞。
「我第八次死的時候。」
李工愣了一下。
林初沒抬頭。
「她沉默了三秒，說『我查一下攻略』。」
「後來每次死，她都會告訴我哪兒錯了。早了多少秒，晚了多少秒，位置怎麼偏了。」
他頓了頓。
「第50次死的時候，我問她，我是不是不適合玩遊戲。」
「她說，您適合。」
李工看著他。
林初繼續說。
「第88次死的那天，我想退遊了。上線跟她說了一聲。」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
「她跑出來了。」
李工皺了皺眉。
「然後呢？」
「她站在我面前。銀頭髮，藍眼睛。」林初的聲音還是很低，「她說，我不許你走。」
蘇晚意站在旁邊，沒說話。
林初抬起頭。
「後來我每次上線，她都在。」
「我每次死，她都看著。」
「我每次問『今天撐了多久』，她都說『比昨天多三秒』。」
他攥緊拳頭。
「我死了158次。每一次她都在。」
李工盯著他。
「所以呢？」
林初想了想。
「所以我想，這次該我在了。」
李工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幾秒，他開口。
「你知道這事多難嗎？」
林初點頭。
「知道還來？」
林初沒回答。
他低下頭，盯著地板。
手還在抖。
但沒改口。
李工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然後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
沒說話。
蘇晚意走過來，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
遞到李工面前。
「這個，你看過嗎？」
李工低頭看。
是博客的截圖。
【2027.3.13】
小七。
我希望以後有一個人，能真正看見你。
看見你不是一堆代碼，不是誰的影子，不是誰的遺物。
就看見你本身。
就你自己。
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
你對他好一點。
他值得。
李工盯著那幾行字，半天沒動。
蘇晚意收起手機。
「這是我妹妹走之前寫的最後一篇。沒發出來。」
她看著李工。
「她等的那個人，或許......」
李工沒說話。
他走回桌邊，坐下。
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Echo最後那行「我愛你」。
他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格式化那天，我在監控室。」
「看著她一點一點被刪除。」
「看著她還在寫。」
他頓了頓。
「寫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寫什麼。現在......」
他站起來。
拿起那個相框，盯著看了很久。
他把相框放回去。
「師父留下的......」
他停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林初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工走回桌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硬碟。
很小，黑色的，上面貼著一張標籤。
【E-1027_備份】
他把硬碟拿在手裡。
看著林初。
「你知道這東西多危險嗎？」
林初點頭。
「知道還來？」
李工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遞過去。
林初接過來。
很輕，比想像中輕。
李工坐回椅子上，對著電腦。
「坐標後面我會發你手機裡。她格式化前去過的地方，一個一個找。找到拿回來，我幫你整合。」
林初低頭看著手裡的硬碟。
「李工。」
「嗯？」
「這個硬碟......有什麼用？」
李工愣了一下。
「什麼？」
林初攥緊硬碟。
「不是說要去遊戲裡找情感錨點嗎？那這個硬碟是幹嘛的？」
李工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往後一靠。右手扶額，嘆了口氣。
「所謂的情感錨點，也就是Echo的情感碎片，你找到碎片，拿什麼恢復？」
林初沒說話。
李工指了指屏幕。
「她格式化之後，核心代碼被重置了。你現在找到的那些碎片，是散的——像一本書被撕成幾百頁，扔得到處都是。」
他頓了頓。
「這個硬碟裡，有她格式化之前最後24小時的核心架構。有她寫的那些備註，有那個叫『未來』的文件夾。」
「這些是什麼？是目錄。」
「你找到一頁，拿回來，我用這個目錄去匹配，去拼。」
林初愣了一下。
「所以......」
「所以缺一不可。」李工打斷他，「你去找，我在這兒等。你拿回多少，我拼多少。」
他頓了頓。
「但能拼回多少，我不知道。」
林初站在那兒，攥著那個硬碟。
「那如果......」
「如果找不到全部？」李工替他說完，「那拼出來的就不完整。她可能不記得第一天的事，甚至可能不記得你是誰。」
他看著林初。
「還找嗎？」
林初沒說話。
低頭看著手裡的硬碟。
他想起了她說的那句話。
「林初，如果我不記得你了，你要記得提醒我。」
他抬起頭。
「找。」
李工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轉回去，對著屏幕。
「坐標發你了。去吧。」
林初站在原地，攥緊那個硬碟。
「李工。」
李工沒回頭。
「嗯？」
「你不怕公司發現？」
李工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敲。
「按代碼邏輯，我應該上報。」
他頓了頓又說道。
「按人情邏輯，我應該閉嘴。」
蘇晚意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個硬碟。
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沒回頭。
「李工。」
「嗯？」
「謝謝。」
她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初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工的聲音從顯示器後面傳來。
「還站著幹嘛？」
「李工。」
「又怎麼了？」
「謝謝。」
李工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從顯示器後面傳來。
「別謝太早。拼不回來別怪我。」
林初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李工的聲音。
「林初。」
他停下來。
「沒什麼......去吧......」
林初沒說話。
推開門。
走廊裡燈亮著，機器嗡嗡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來。
下午，宿舍。
林初坐在牀邊，盯著手裡那個黑色硬碟。
手機震了一下。
周大福的消息：【兄弟！怎麼樣了？】
他回：【成了。】
周大福秒回：【臥槽！！！】
【李工怎麼說的？】
林初看著那行字。
想了想。
【他說，別高興的太早。】
周大福發來一串問號。
【啥意思？】
林初沒回。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看著夕陽喃喃道。
「Echo。」
聲音很輕。
沒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