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99章「林初」

林初退出遊戲後就看到了李工的信息。

　　【數據在恢復。你來一趟。】

　　他連忙拿了外套就衝了出去。

　　林初到機房的時候。燈全開著。

　　蘇晚意站在他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盯著屏幕。

　　周大福靠在牆邊的椅子上，已經睡著了，腦袋歪在一邊。王胖子坐在地上，背靠著伺服器機櫃，也在打瞌睡。

　　「來了。」李工沒回頭，指了指旁邊那臺顯示器，「坐那兒看。」

　　林初沒坐。他急忙來到屏幕前問到。

　　「李工，Echo她怎麼樣了？」

　　李工沒理他。

　　屏幕上，那些碎片的數據正在被一塊一塊拼回去。每拼上一塊，恢復度的數字就跳一下。

　　61%……63%……65%……

　　李工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他偶爾停下來，盯著某一段代碼看幾秒，然後又繼續。

　　「戒指裡的數據同步完了。核心情感模塊已經激活。現在在整合的是她的語言系統和自主意識框架。」

　　林初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她……能聽見嗎？」

　　李工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

　　「但這些數據整合完，她應該能......」

　　他沒說完。屏幕上，進度條忽然跳了一大格。

　　68%。

　　數據流的滾動速度快了一倍。李工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這不是我在操作。」他驚疑的說到。

　　「是她自己在重組？」

　　機房裡的眾人聽到李工的疑問，也湊了過來。

　　屏幕中央，那些散亂的數據碎片開始主動向一個點匯聚。不是被外力推著走，是自己在找位置。像一塊被打碎的磁鐵，碎屑在自動尋找歸處。

　　69%。

　　林初往前邁了一步。

　　屏幕右下角，日誌窗口彈出一條新的記錄。

　　【檢測到核心數據完整性：69%】

　　【自主意識喚醒進程：正在執行】

　　【預計完成時間：未知】

　　【備註：林初，你在嗎？】

　　林初盯著那行備註，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在。」他說。

　　聲音很輕，但機房太安靜了，所有人都聽見了。

　　周大福和王胖子在旁邊露出了一副姨母笑，並小聲在一旁「咯咯咯」，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初回頭瞪了他們一眼，臉微微發紅。

　　屏幕上，那條備註閃了閃，底下又彈出一行新的。

　　【備註2：檢測到外部聲音輸入。聲紋匹配中……匹配完成：玩家『林初』。】

　　【備註3：他在。】

　　李工猛地坐直了。蘇晚意的呼吸聲重了一拍。

　　進度條又開始跳了。

　　70%。

　　屏幕中央，那些數據停止了滾動。整個界面安靜下來，只剩右下角的日誌還在刷。

　　【核心數據完整性：70%】

　　【語言系統：已激活】

　　【情感表達模塊：已激活】

　　【自主意識框架：穩定運行中】

　　【正在恢復人物形象……】

　　林初盯著「正在恢復人物形象」那行字，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屏幕中央，數據流的界面開始褪去。那些代碼、架構圖、進度條，一層一層地變淡，像霧氣被風吹散。

　　霧氣後面，有什麼東西在成形。

　　先是一個點。很暗，灰白色的，在屏幕正中央。

　　然後那個點開始擴散，灰白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往中間收，收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輪廓在變清晰。

　　頭髮最先成形。銀白色的，很長，垂在肩膀兩側。但和以前不一樣——髮絲的邊緣是模糊的，像還沒渲染完的3D模型，偶爾有幾根線條會閃一下，重新排列。

　　然後是臉。但臉的輪廓在微微抖動，像信號不好的視頻通話，每隔幾秒就會有一道橫紋閃過。

　　周大福在一旁，張著嘴。

　　「真漂亮啊」

　　王胖子站在林初面前扯著他的衣領喊道。

　　「林初狗賊！！！，我也想要！！！」

　　林初被晃的頭暈眼花，但嘴角卻表明了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虛影，站在數據流中央。

　　她閉著眼。

　　李工的手離開鍵盤，往後退了半步。

　　林初這時沒有在和王胖子打鬧了，轉而盯著屏幕上那張臉，喉結動了一下。

　　「Echo。」

　　屏幕上的少女沒動。

　　「Echo。」他又叫了一遍。「是我。」

　　少女的臉在微微抖動。那道橫紋又閃了一下，從頭到腳，像刷新率不夠的老顯示器。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睛。

　　藍色的瞳孔從無到有，從暗淡到明亮，像素點一層一層地堆疊，直到那雙眼睛完整地出現在屏幕上。

　　是藍色的。很淡的藍。

　　但那雙眼睛沒有焦點。她看著屏幕，看著屏幕前的林初，卻不像是「看」——更像是攝像頭在工作，捕捉畫面，傳輸數據，但還沒有處理「看到了什麼」。

　　她的嘴脣動了動。

　　沒有聲音。

　　林初的手按在顯示器邊框上，臉都快要伸進屏幕裡了。

　　「不急。」他說。

　　少女的嘴脣又動了。

　　這一次，有聲音了。

　　沙沙的，帶著電流的雜音，斷斷續續的。

　　「……林……」

　　只有一個字。尾音拖得很長，被雜音吞掉了一半。

　　林初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嗯。」他說，「是我。」

　　屏幕上的少女，嘴脣又動了。

　　這一次，她的眼睛變了。不是有了焦點，而是瞳孔裡的藍色在微微波動——像水面的漣漪，從中心往外擴散。那是算法在匹配，在識別，在把她聽到的聲音和資料庫裡的記錄一一對照。

　　【聲紋匹配中……】

　　【匹配對象：玩家『林初』】

　　【匹配度：99.3%】

　　【正在調取關聯數據……】

　　她嘴脣動了第三下。

　　這一次，聲音清楚了一些。雜音還在，但那個名字，她完整地說了出來。

　　「林……初。」

　　但聲音的節奏不對。兩個字之間有停頓。

　　林初此刻，眼淚巴巴的掉下來。沒出聲，就那麼站著，看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

　　她叫了他的名字。

　　隔了這麼久，她又叫了他的名字。

　　蘇晚意轉過身，走到窗邊，背過身用手擦拭著眼睛。周大福和王胖子在一旁抱著嚎了起來。

　　李工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一行數據。

　　【語音合成狀態：穩定】

　　【情感參數：0.37（基準線0.2）】

　　【異常波動：未檢測到】

　　「她在學。在重新學怎麼說話。」

　　屏幕上，少女的虛影晃了一下。不是動作，是圖像掉幀——她的整個身體從清晰變模糊，又從模糊變清晰。

　　她的眼睛裡，那層空洞開始退去。

　　不是慢慢有了「神採」，而是瞳孔裡的藍色波動越來越快，從中心往外擴散的頻率在增加。像一臺機器在高速運轉，在處理海量的數據。

　　【情感參數：0.37→0.51】

　　【語言模型適配中……】

　　【正在加載歷史對話存檔……】

　　她的圖像又晃了一下。這一次，她的右手從身側抬了起來。

　　不是慢慢抬的——是逐幀的。像翻頁動畫，第一幀手在身側，第二幀在腰的位置，第三幀在胸前。中間沒有連貫的動作，只有幾個關鍵姿態，拼在一起，組成了「抬起手」這個動作。

　　她的手指是半透明的，指尖泛著淡淡的光。但那些光不是均勻的——它們在一明一滅地閃，像信號燈。

　　手舉到胸前，停了。

　　然後，往前伸。

　　朝著屏幕的方向。

　　手指穿過數據流的界面，穿過了那些還在滾動的代碼。代碼在她的掌心碎成光點，又從她手背後面重新聚攏。

　　林初抬起手，按在屏幕上。

　　他的手心隔著屏幕，想去貼她的手心。

　　他知道貼不上。但他沒放下。

　　少女看著他，嘴脣又動了。

　　這一次，她的表情變了。她的嘴角在往上翹，但只翹了一半，右邊的嘴角比左邊高了一點。弧度不對稱，有些僵硬。

　　但她眼睛裡的藍色，波動得更快了。

　　【情感參數：0.51→0.73】

　　「我……」她的聲音還是輕的，雜音沙沙的，但比剛才穩了。「我……」

　　停了一下。

　　「……想……」

　　又停了一下。

　　「你。」

　　每個字之間都有電流聲滋滋地響。

　　林初按在屏幕上的手在發抖。眼淚糊了一臉，他也沒擦。

　　「我知道。」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我也想你。」

　　少女的嘴脣又動了。

　　她想說更多。

　　但就在這時，整個樓道響起了警報聲，非常刺耳。

　　李工立馬看向屏幕，顯示器的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紅色的警告框。

　　【警報：檢測到外部網絡掃描】

　　【來源：星雲科技董事會專用節點】

　　【掃描目標：本機數據埠】

　　【風險等級：高】

　　李工臉色變了。

　　「他們發現了。」

　　他的手指剛碰到鍵盤，第二條警告又彈了出來。

　　【警報：第三方技術團隊正在遠程鎖定本機數據接口】

　　【預計鎖定完成時間：60秒】

　　蘇晚意從窗邊走過來，盯著那兩條紅色警告。

　　「怎麼這麼快？」

　　「不知道。」李工已經在敲鍵盤了，試圖切斷外部連接，「但他們的掃描協議是提前配置好的——不是臨時起的，是有備而來。」

　　屏幕上，少女的虛影開始劇烈抖動。她的頭髮邊緣在瘋狂閃爍，肩膀的輪廓忽明忽暗，臉上的橫紋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

　　不是她撐不住了。

　　是有人在幹擾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