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民國生涯 第四十七章 混亂的碼頭
第四十七章 混亂的碼頭
太陽漸漸爬上了山坡，夜幕也被陽光驅散，但硝煙依舊佈滿天空。
南京城內不時響起槍聲和爆炸聲，那是殘存守軍仍在抵抗。
「長官，該走了！」一名參謀輕聲對呆若木雞的唐生智說道：「司令部撤離已基本完成，請立即轉移指揮位置！」
唐生智長嘆一聲，苦笑著搖頭走出滿地狼藉的指揮部。當他走出時，發現外面陽光刺眼。
此時南京城東南地區發生激烈巷戰，日軍進一步壓縮守軍生存空間，全城陷落只是時間問題。指揮部內衛兵正在潑灑汽油，因為唐生智命令必須焚燬這所房子。
作戰處第一科科長譚道平正與幾名參謀收集檔案，當他們走出指揮部時發現衛兵已開始潑灑汽油。整個指揮部只剩寥寥數名衛兵，其他人都已撤退。凌亂地上散落著一元法幣和屍體，在混亂中譚道平與參謀們趕緊焚燬殘餘檔案後急匆匆離開。
此時挹江門兩旁佈滿鐵絲網，僅留一條羊腸小道。第三十六師官兵舉步槍做瞄準姿勢，禁止任何人進出，無論是平民還是軍人。
在他們前面，八十七師、八十八師及撤退國軍官兵正在吵鬧，中間夾雜著老百姓哭喊聲，周圍不時響起凌亂槍聲。後面還有無數百姓扶老攜幼絡繹不絕湧來。
挹江門碼頭擁擠成千上萬人群，但江面上船隻寥寥三兩隻。此時長江成了生與死分界線。
每當一隻船靠岸，便有一群人躍上去，縱然許多冒失者跌落江中也不能阻止人們求生意願。即便船已擠滿人，在它周圍船沿上也緊抓著上百隻手，那是些寧願被江水淹死也不願意留下來的人。船隻開向對岸，許多人在船到江心時無力支撐身體，只能跌落水中隨著江水流去。
三十六師師長宋希濂站在碼頭上望著猶如世界末日景象良久說不出話來。由於撤退發生大混亂，司令部撤退命令並未傳達他手裡，因此他依舊執行前些日子命令禁止任何人進出。看著眼前情形，久經行伍的他知道肯定前面出了大事，或許前方已全面潰敗，否則不會這麼混亂。
這裡許許多多從前線退下來潰兵、傷兵、後方勤雜部隊、輜重車輛以及眷屬、老弱婦孺等人群把沿江馬路擠得水洩不通。遠處江面上已有日軍巡邏船出現，他們不斷用機槍向江面掃射，不時還有炮彈轟然而下，整個碼頭撤退完全失控……
而此時蘇瑞正帶領一個班計程車兵進行巡視。蘇瑞所在教堂距離挹江門並不是很遠，約有三公里距離，若他願意可在半個小時內趕到挹江門。
但蘇瑞不想去湊熱鬧，他知道挹江門撤退之路多麼艱辛和悽慘，與其博取萬分之一機會，不如在這裡放手一搏。有時蘇瑞甚至還不無惡意猜想，若自己在南京城戰死，在這個時空後世歷史教科書上會不會寫一段：「在南京潰敗後，有一名勇敢國軍少校帶領數百殘兵和數十名女學生與日本侵略者進行殊死戰鬥直到戰死一刻也不曾投降！」
蘇瑞將教堂周圍一千米地方劃為四個防守區域，每個防守區域派一個連兵力防守。
剩下一個連他留在教堂作為機動部隊。蘇瑞還將王德子炮連陣地設在教堂附近隨時用炮火支援周圍四個方向部隊。
蘇瑞還將以徐瑤珊為首三十多名女學生分成兩隊，一隊十多人專門負責煮飯菜，另一隊二十多人則是負責救治傷員。當蘇瑞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領蘇瑞感到意外事情發生了。
那位躲在自己房間裡三天的塔比瑟牧師也出現在蘇瑞面前。望著臉色蒼白塔比瑟，蘇瑞關心問道：「塔比瑟牧師，你沒事吧？」
塔比瑟搖頭道：「謝謝您關心，我沒事。這兩天我想了很多，現在我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既然無法避免，那就應該勇敢面對，以往是我太懦弱了！」
蘇瑞盯著他眼睛，發現塔比瑟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目光非常清澈。蘇瑞點頭：「塔比瑟，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現在南京城已經失陷，接下來我們就要和日本人打仗了，你不害怕嗎？」
「害怕？」
塔比瑟自嘲笑笑，「我怎麼能不害怕呢？不過我已經想明白了，人這一生不能總在恐懼中度過。因為害怕，我從德國跑到美國，又從美國跑到華夏，我跑累了，再也不想跑了。少校先生，我要和你一起去戰鬥！」
說罷，塔比瑟誠懇望著蘇瑞：「少校先生，您能給我一把槍嗎？我也要和那些該死日本小矮子戰鬥！」
蘇瑞望著塔比瑟，眼中漸漸露出笑意。他從口袋掏出一包哈德門香菸散給塔比瑟一支，兩人點燃後，蘇瑞長吐一個菸圈才說：「不、不，親愛牧師先生，你的舞臺不在戰場上，你應該呆在更能發揮才能地方，比如手術檯上。」
「你怎麼知道我是個醫生？」塔比瑟驚訝看著蘇瑞，「我好像沒有告訴過你是個醫生吧。」
「哈哈哈……」蘇瑞哈哈大笑起來，他吐了個菸圈後拍著塔比瑟肩膀笑道：「你是沒告訴過原先職業，但誰讓你不小心把畢業證書遺忘在我房間裡呢？我沒想到你還是傑出外科醫生，而且是德國海德堡大學畢業高材生。這下我就不用頭疼到哪去綁架一名醫生來工作了。走吧，我帶你看一看未來一段時間手術室，我保證你一定會滿意的！」
蘇瑞一邊說，一邊像拉著老朋友似的拉著塔比瑟向大廳裡一間小房子走去。
正當蘇瑞領著塔比瑟向一間臨時手術室走去時，兩人感到外面傳來沉悶巨響，緊接著地面傳來顫抖。
兩人停住腳步，蘇瑞面色慢慢沉了下來。他轉頭望著塔比瑟嘆口氣無奈說道：「塔比瑟，看來我是沒法帶你參觀手術室了，日本人要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