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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我的文藝時代 第131章 我這是……遭報應了?

作者:坐望敬亭

“年輕人可不能這麼賭氣。小夥子在這裡等了你半天了,又是在湖邊,這要是一時想不開,多危險啊!”

陶慧敏在巡邏人員的教訓下頻頻點頭,滿臉乖巧,“是是是,您說的對,我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巡邏人員滿意的走了。

西湖,斷橋上,一對男女相對而立。

尚未正式見過面,連話都沒說過,就在別人面前冒充是對方的女朋友,黑暗中陶慧敏回想著剛才的情景臉頰滾燙起來。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林為民開口道。

他心中歡喜,林老師的理論還是管用的。

“沒……沒什麼。你等的時間長了吧?”陶慧敏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林為民非常直男的想答一句是,但硬生生把想說出口的話掰了回來。

“也沒多長時間。再說了,我紙條上也沒寫什麼時間,伱能來就已經很好了。”

陶慧敏聽他這麼說心中湧出一絲甜蜜。

她望著周圍,道:“天太晚了,要不我們還是邊走邊說吧。”

“好。”

兩人從斷橋下來,漫步在西湖邊,遠處有點點星火映在湖面上。

陶慧敏猶豫了片刻,把這幾天售票員送錯果籃的事說了出來。

陶慧敏和何賽妃在《五女拜壽》這個劇目裡是互為A、B角的,兩人扮演的角色是“楊五鳳”和“翠雲”。

也就是說,演出的時候,今天如果是陶慧敏扮演楊五鳳,那麼何賽妃就是翠雲。

林為民初次來到勝利劇院那天,在臺上扮演楊五鳳的確實是陶慧敏,次日,也就是林為民送果籃的第一天,楊五鳳就變成了何賽妃。

所以,林為民光說果籃送給楊五鳳,售票員也沒當回事,以為是送給當天的楊五鳳,放下東西就走了。

“啊!”林為民有些意外,大意了。

沒想到陶慧敏和何賽妃居然還飾演同一個角色。

“那她沒什麼事了吧?”

陶慧敏搖頭道:“賽妃機靈的很,她被團長逮個正著,立刻就裝暈了,被我們送到了醫院。這種情況,團長也沒辦法再批評她,不過還是讓她事後寫個檢查。”

“那還好。”林為民鬆了口氣。

陶慧敏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可是……”

林為民望向她的俏臉,她說道:“這次對於賽妃來說確實打擊很大。她在劇團一直是最優秀的幾個人之一,團裡對她的期望也很大。她醒了之後,有些失魂落魄的。”

這個誤會大了!

林為民對自己這套操作的殺傷力還是很有信心的,何賽妃又被架起來那麼多天,到最後卻發現東西不是送給她的,情詩也不是寫給她的,心裡得多難受啊!

林老師心裡難得起了一絲憐香惜玉的情緒。

這種情緒,大概是跟顏值相關的。

顏值越高,情緒越重。

“這次真是對不起她了!”林老師感嘆著說道。

陶慧敏杏眼朝他瞟了一眼,“都是你,送東西不寫名字,非要寫什麼角色名。”

這一瞟竟有些打情罵俏的風情,林為民笑起來,“這次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女人跟你撒嬌、發脾氣,證明已經從內心接納你了。

林老師的理論知識再次發揮作用。

陶慧敏又好奇的問起林為民,今天的紙條怎麼沒放在果籃裡。

“你們團長在後臺鬧的動靜,售票員大姐都聽到了,她就告訴了我,所以臨時換了個打法。”

陶慧敏掩嘴笑道:“售票員大姐跟你的關係還真好。”

“大概是被我的誠意感動了吧。”

林為民隻字未提糧票的事。

陶慧敏輕笑了一聲,忽然想起來,跟林為民聊了好一會兒了,連他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真是好奇怪,明明今天才算認識他,怎麼感覺像認識了好久一樣的朋友呢。

“你……”

林為民望著她,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

“我還當你一直不會問呢。”

他說著朝陶慧敏伸出了手,“正式認識一下,我是林為民,現在的職業是一名編輯,兼職寫作,在燕京工作。”

陶慧敏看著他的大手遲疑了兩秒,才伸出手來,“你好,我是陶慧敏,現在是小百花越劇團的戲曲演員。”

柔滑軟糯的小手在林為民寬厚的手掌中握了幾秒,她害羞的抽出了手。

“你在燕京工作?”

“是,這次到之江是來出差的。”

陶慧敏的心下有些失落,“那你很快就會回燕京了嗎?”

話題似乎突然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林為民道:“還有幾天吧,我這次出來還要去拜訪一下給我們刊物供稿的作者朋友。”

“這樣啊。”陶慧敏的表情猶猶豫豫,“其實,我們劇團也馬上就要去外地了。”

“我知道,去香江演出嘛。”

林為民的眼神凝望著陶慧敏,“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如此赤|裸裸的表白,頓時讓陶慧敏霞飛雙頰,臉蛋滾燙起來,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她將頭扭到一邊,嬌嗔道:“胡說八道!”

林為民的臉上露出幾分笑容,純情的年代真好。

“慧敏!”

林為民叫了她一聲,陶慧敏轉過頭來,面帶羞澀,眉眼低垂。

林為民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小手,陶慧敏象徵性的抽了一下,沒有抽出來,便任由他牽著了。

兩人牽手走在路上,又聊起了一些各自的情況。

陶慧敏家是溫州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她從小喜歡唱歌,父母對她的興趣也很支援,在她上小學就經常上臺表演。

78年瑞安越劇團在當地招生,有2000多人報名,最後只錄取了3個人,陶慧敏條件優秀,是唯一一個被錄取的女生。

去年她參加之江省的小百花會演,因為表現出色被選拔成了小百花越劇團的一員。

輪到林為民介紹自己時,他緩緩開口:“我家是東北的……”

陶慧敏剛聽到林為民的名字時並未覺得不對,全國上下重名的人多了,可等到林為民開始介紹自己後,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那個林為民?”

“哪個林為民?”

“那個作家,林為民。”

林為民點了點頭,“是我。”

有那麼一瞬間,陶慧敏感覺到一絲眩暈。

她應該在第一次聽到林為民的名字的時候就有所意識的。

她的手伸進兜裡,掏出那張紙條。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如此優美的情詩,沒有深厚的文學功底和才華,怎麼可能寫的出來?

她的臉上閃過激動的紅暈,望向林為民的眼神多了幾分熱切。

“女施主,你看貧僧的眼神不對勁。”林為民玩笑了一句,惹來陶慧敏的嗔怪。

笑鬧了兩下,陶慧敏不敢置信的問道:“你真的是林為民?”

林為民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工作證,“你可以看看嘛!”

工作證是國文社的,陶慧敏接過來藉著微弱的燈光好奇的翻看了幾下。

這下更加確信了。

低頭含羞的將工作證遞迴給林為民,他調侃道:“我的工作證你都看到了,那我是不是該看看你的?”

陶慧敏白了他一眼,“你都看了幾天的戲了,還不知道我的工作嗎?”

“逗你一下嘛!”

一路說笑著,兩人早已遠離了西湖,走到了大街上。

如今的杭城,夜生活很單調,街上燈光黯淡,行人寥寥。

陶慧敏突然“呀”了一聲,“現在幾點了?”

林為民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快八點了。”

“壞了,我得趕緊回學校才行。”

那天看戲的時候張強給林為民介紹過,小百花劇團現在是在之江藝術學校。

“那我送你回去吧。現在時間有點晚,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陶慧敏點點頭,眉眼間有幾分焦急,“我們快點走吧。”

她說著腳步有跑起來的趨勢,這個時間點,到藝校的公交車早已經停運了,只能步行回去。

林為民隨著她的腳步跑著,眼神不時在街上掃視,這個年頭計程車太少,打個計程車都不方便。

跑了好一會兒,終於碰到了一輛計程車,林為民趕緊招手。

計程車停下,林為民道:“慧敏,我們坐著個。”

“別了,太貴了。”

“沒事。”

他不由分說的將陶慧敏拉進了計程車。

菲亞特的後座很窄很小,林為民一米八的身高擠在後面很壓抑。

“彆著急,很快就到了。”

林為民見陶慧敏的臉上帶著焦急,安慰道。

陶慧敏點了點頭。

“你們有門禁是吧?”

“不僅是有門禁,我們平時是不允許自由活動的,只有放假的時候才可以,我今天是趁著大家不注意偷跑出來的。”

陶慧敏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之色,林為民輕握住了她的手。

十多分鐘後,計程車到了黃龍洞之江藝術學校的門口。

兩人下車,望著近在咫尺的校門。

本來還焦急的陶慧敏停住了腳步,她轉頭望向林為民。

“明天我門就要去香江了。”

林為民點頭,“我過幾天也要回燕京了。”

想到分別在即,陶慧敏的心中充滿了失落和傷感。

儘管和林為民只見了兩面,相處了短短几個小時。

可因為那首浪漫的情詩,這幾天陶慧敏早已對寫詩的林為民芳心暗許。如今見了面,知曉了林為民的相貌和身份,她心中更加歡喜。

林為民拉著她的手,望著她如秋水一般的眼睛。

“還是那句話,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說著,他從上衣兜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鋼筆,“這支筆是我平時用來記錄靈感的,你拿著,以後想我了就給我寫信。”

陶慧敏接過鋼筆,只是很普通的英雄牌鋼筆,但在她眼中卻價值千金。

她思想一下,將隨身的手帕交給林為民。

“等我從香江回來,我請假去燕京找你。”

林為民握著她的手,“那我在燕京等你。”

陶慧敏深情的望著他。

林老師覺得此時此刻,有必要加深一下關係。

可沒等他有所行動,眼前的佳人卻已經鬆開了他的手。

“你回去吧。”

“我看著你進去。”

兩人揮手告別,陶慧敏一步三回頭,最終消失在藝校的校園裡。

林為民站在原地,腦海裡突然想起了當初曲小偉和劉海燕異地戀時自己的嘲諷。

我這是……遭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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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 潦草小狗

之江藝術學校,女生宿舍。

陶慧敏回宿舍時,幾個女生正在寬慰何賽妃。

“賽妃,你別這麼想不開,被罵就被罵幾句嘛!我們團裡誰沒捱過罵,平時團長誇你的時候還少嗎?”

“是啊。沒見到面也沒關係,他對你那麼喜歡,以後一定會聯絡伱的。”

……

中午何賽妃在劇院後臺暈倒,大家一直覺得她是因為被團長抓到了現行,又不能如約去赴心上人的約,連怕帶急導致的。

但實際上只有何賽妃自己知道,她之所以暈倒,完全是因為羞惱攻心。

此時她斜靠在床頭,表情悽苦,身邊圍著幾個女生。

陶慧敏一進來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慧敏,你下午幹什麼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團長還找你呢?”有女生出言道。

陶慧敏的眼神閃爍,“我在醫院的時候肚子疼,在走廊上休息一會兒睡著了。”

大家對她的說詞並未當回事,陶慧敏平日裡不聲不響,與世無爭,大家關心了一句便又把精力集中到何賽妃的身上。

只有何賽妃的眼神還在追隨著陶慧敏。

她心虛的脫了衣服去洗漱,回來之後便躺到了床上。

她們住的都是鐵架床,蔣瑤的床正和陶慧敏相對。

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蔣瑤壓著聲音道:“慧敏,你是去見那個人了吧?”

前幾天陶慧敏和她兩人去西湖玩,陶慧敏也演楊五鳳,蔣瑤在聽到大家念著紙條上的內容時心裡已經猜到了大概,再加上下午陶慧敏跟著大家去了醫院沒過多長時間就消失了,她的心中更加確定。

陶慧敏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朝周圍看了一眼。

“你別往外說。”陶慧敏哀求道。

蔣瑤給了她一個眼神,陶慧敏鬆開手。

“放心吧,我的嘴嚴的很。”蔣瑤的眼神有些得意,“你以為大家為什麼還以為那人是追求賽妃姐的?我們倆去西湖的事我之前就沒說過,要不然大家早就知道了。”

陶慧敏對蔣瑤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蔣瑤,謝謝你了。”

兩人說著話,這時候要關燈了。

“都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臨睡前,陶慧敏朝何賽妃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看到了何賽妃正盯著她。

別人不知道她和蔣瑤去過西湖,可何賽妃知道,那天陶慧敏是先約的何賽妃,何賽妃不去她才約的蔣瑤。

陶慧敏避開何賽妃的眼神,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何賽妃。

熄燈了,宿舍內一片漆黑,有睡不著的女生還在說著悄悄話。

何賽妃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每每回想起這幾天的經歷,她心裡就湧出無限的羞惱。

錯把送給別人的果籃和紙條當成自己的,被大家調侃了好幾天,連她自己都當真了。

可當今天讀到紙條上最後的內容時,她當時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直到下午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才算是想明白怎麼回事。

原來人家追求的是陶慧敏,她卻錯表了幾天的情。

她心裡羞怒交加,連陶慧敏都恨上了。

可這會兒細想了一下,陶慧敏又有什麼錯呢?

這幾天,她既沒有在旁邊調侃起鬨架秧子,又沒有給自己使絆子,一切都是誤會。

而且……

何賽妃想到大家還誤以為是因為被團長抓到的原因,她才沒去西湖赴約,估計應該是陶慧敏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件事,何賽妃的心裡好過了一點。

想著想著,她的注意力不由得又回到了那個給她,不對,是給陶慧敏寫詩的男人身上。

慧敏下午一定是去見他了,他會是什麼樣子呢?

“高高大大,蠻精神的”,何賽妃又想到了售票員對那個男人的評價,再想到那首充滿才華的情詩,何賽妃心中又難受起來。

他究竟是誰?

長什麼樣子呢?

翌日上午,林為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早飯的時候腦海中不由得又回想起昨天這一天發生的事,感覺有些不真實,直到摸到口袋裡的手帕才感到幾分真實。

西湖邊那次的驚鴻一瞥甚至算不上正式認識,昨天才算,第一次見面就牽了手,按照這個年代的相處模式,他和陶慧敏的發展應該算是飛速的。

想想曲小偉跟劉海燕通訊一年多,送了一堆東西才見了面,自己這效率已經算是槓槓的了。

這會兒陶慧敏應該已經跟隨她們劇團出發去香江了吧?

想到這裡,林為民有些悵然若失,他在杭城的行程也即將結束了。

這次請了二十天的假,眼看已經半個月過去了,他還有個任務是去拜訪幾位之江省內的作者呢。

想到這裡,林為民起身去來到之江話劇團道別。

《觸不可及》的排練還在繼續,成維嘉聽說林為民要走了,便組織劇組來一遍非正式的演出讓林為民過過眼。

看完了大家的排練成果,林為民表示了肯定。

最後的定稿劇本還要等過一段時間才能出來,到時候話劇團會郵給林為民這個原著編劇一份。

再次由話劇團的車把林為民送到火車站,送他的還是張強這個小夥子,“林老師,這幾天跟您真是學了不少東西。”

“別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跟長相寒暄幾句後道別,林為民登上了火車。

以平均一天一位的速度拜訪作者們,好在是省內,要不然林為民的腰都得累折。

最後一天,林為民從火車站出來,一路打聽著海鹽縣文化館的位置。

縣一級的文化館,看起來很樸素,就是個三層樓的建築,但在海鹽縣這種縣城已經是難得的雄偉建築了。

林為民打聽到了於華的辦公室,敲門後卻發現空無一人。

他拉住一個剛打了熱水的青年,“同志,麻煩問您一下,於華今天沒來上班嗎?”

青年的表情有些意外,“來了。”

“他在哪?”

青年朝街上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您的去外面找了?”

林為民立刻意會了他的意思,啞然失笑。

這幾天他去拜訪作者,這樣的情況碰到了不止一次。

問了於華大概可能去的地方,林為民便從文化館出來。

海鹽縣縣城不大,縣文化館前的這條街也談不上繁華,林為民在街上走走看看不到兩分鐘,便發現了坐在早點攤上吃早點的於華。

海魂衫、大褲衩、拖鞋,清涼的裝扮不僅實用,更穿出了一股混搭的風味來。

於華正捧著一碗京粉頭吃的正香,冷不防一個人坐在桌旁的座位,他往旁邊瞥了一眼,嚇得碗裡的湯都撒了出來。

“林老師?”他驚叫了一聲。

“你嚇了我一跳!”林為民斥了於華一句,“這東西好吃嗎?”

於華受驚過後,緩了幾秒,“這是京粉,我們當地的特色,您來一碗?”

林為民最喜歡於華的就是他這股機靈勁,“那就來一碗吧。”

於華立馬狗腿的起身,“同志,再給我這桌來一碗京粉頭。”

京粉的做法是將粗的短線粉煮爛,用小火煨在爐子上,上桌以前,用漏勺裝上大半碗,加上高湯,然後再加上如榨菜末、豬肺末、豬心末、牛肉等配料,攪拌而成。

熱乎乎的京粉端上桌,林為民嚐了一口,空了一夜的肚子終於暖和起來,人都精神了。

這幾天他一直奔波在路上,甚是疲累。

嘬了一口碗裡的湯,林為民隨口聊道:“你小子現在的日子夠瀟灑的啊,上班時間跑來吃早飯。”

於華嘿嘿笑道:“我這才叫工作嘛!”

這小子理直氣壯的樣子,叫林為民一時竟無言以對。

看著於華的小日子,再看看自己每天起早貪黑的,林為民都有點羨慕起在文化館的工作了。

難怪連鄭國這個官二代都跑到文化館工作,真瀟灑啊!

“最近動筆沒有啊?”

“肯定沒閒著啊。您是知道我的,雖說工作我拉胯,但寫作可是很勤快的。要不能在文化館這麼猖狂嗎?”

林為民笑罵道:“你還知道你猖狂!”

吃完了早餐,於華帶著林為民回了文化館,一路走過,辦公室大半空著,於華介紹道:“這是還沒來上班呢。”

林為民調侃道:“好單位啊!你來對地方了。”

“我也這麼覺得。”

來到辦公室,於華的辦公桌一片潦草,就如同他的造型。

他從抽屜裡整理出一沓稿紙,“這是前段時間寫完的,您幫著指導知道。”

林為民接過稿子,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十八歲出門遠行》,從的名字就可以一窺的內容。

讀下去,林為民沒有意外。

“我”剛剛年滿十八,帶著一身的叛逆和對外界的好奇,開始了旅程,把自己放逐到一個巨大的社會環境裡。

的大概內容是剛剛成年的我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出門旅行本想搭車,卻遇上了欺軟怕硬的司機,面對我的的討好和善意氣勢洶洶,面對搶劫的山民唯唯諾諾。

少年熱血的我自詡正義上前阻止卻被山民打的遍體鱗傷,那個面對搶劫唯唯諾諾的司機不僅袖手旁觀,還在我無法動彈之際,聯合搶劫的山民搶走了我的包。

總結起來就是,十八歲的我滿懷熱情與希望的衝向這個世界,卻被現實狠狠的給了當頭一棒!

林為民看完了稿子,捏著稿子道:“這是根據前段時間那個‘搶蘋果’的新聞寫的吧?”

於華點點頭,“您真是好眼力,一下就看出來了。”

林為民笑罵道:“少恭維我,你真當我不看報紙?”

裡的搶蘋果事件發生在不久之前,除了沒有“我”這個角色,其他基本屬實。

這年頭計劃經濟仍是主流,運蘋果的車是國家的,收來的蘋果也是國家的,司機遇到搶劫這種事的第一反應是溜之大吉,畢竟東西是國家的,命卻是自己的。

這件事發生之後直接就上了當地報紙,而後又被各地報紙轉發,還引起了社會上的一陣討論,主題自然是關於保護國家財產和個人生命安全之間爭論。

“你小子還真是緊跟時事,寫的不錯!”林為民誇獎道。

於華一喜,“能發表?”

林為民遲疑了一下,“還是再改一下,有點粗糙。結構上可以再最佳化一下,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於華這人機靈,林為民一說他就懂了。

“沒問題,我修改完了發給你。”

“行。”

看完了這篇,林為民又問道:“就寫了這一篇嗎?別的還有嗎?”

“有一部中篇還在寫。”

林為民頓了一下,“那就等寫好了一起發給我。”

“好。”

談完了正事,於華拉著林為民要去逛逛周圍的景點。

這年頭出差不到景點玩一玩,那就是吃虧了。

林為民擺手拒絕道,“不行了。出來的時間太長了,再不回去老懞得扒了我的皮。”

今天正好是他離京的第二十天,就請了二十天的假,回燕京還得一天多的時間,不能再耽擱了。

中午和於華吃了頓午飯,林為民便搭上了返京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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