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藏驕 笫八節 官場黑暗之一夕數驚夢〔1〕
笫八節 官場黑暗之一夕數驚夢〔1〕
蕭桀趕緊下令:各地軍政大員親自總攬,用當時最快的超箭式飛騎,不遠萬裡,運來,調動千軍萬馬捕獵到的,一大群深山野生雄鹿。
鏡頭鎖定:一紙朱痕墨跡的紅標頭檔案下達日,各地軍政大員立馬在把任務指標,分片包乾,層層落實。那些沒有產鹿的郡縣,則大張旗鼓地,在張文許願,封官行賞,鼓勵下屬,招商引鹿。鹿的價位,哄抬至天文數字,比虎值錢,比黃金還貴。
就像,皇帝無奈何地休月假,一月之前,各地選美送嬌,聲勢浩蕩地向京城的皇上,進貢:爭先恐後,掘地三尺,刨根兒挖出來,一窩又一窩的美人兒,一批又一批的野生雄鹿,幾令各地方、各山頭再難見到,漏網之御備專用品。
充斥、豕養於皇家動物園內,大小、肥瘦的野生雄鹿,遠望上去,有如暴發洪水前,堤岸楊樹林裡,密集活動的鼠群,多得不得了!點數忙不過來的宮內太監們,乾脆睜隻眼閉隻眼,機械地在各地呈文上,蓋章,疏散打發走,這些京城陡然劇增的流動人口。
親自坐鎮的蕭桀,在御膳房與皇帝寢宮之間,格外殷勤,十分操心。每日監斬鮮鹿,自啖其肉,核實無毒後,蕭桀親自炮製並侍喂皇帝進補。進補了,十八個日夜,十八隻鹿茸和血。總算基本調理了,皇帝的陰陽。
但,皇帝的驚恐症,加劇,加深,加重了皇帝的鬱悶,導致皇帝煩躁得在龍床上輾轉反側,從床頭竄到床尾,從床上滾到床下,又從床下蹦到床上,從床尾爬到床頭,仿猿啼狼嗥,學鹿鳴鶴唳,做鯉魚打挺,成夜貓遊蕩,長達百日的失眠而廢朝。
情緒低落至極,精神瀕潰。連平日貪好的山珍海味與國色天香,也難得吊起皇帝的胃口,提起皇帝的性趣;連平日喜好的歌恩頌德與靡靡之音,也難得豎起皇帝的耳朵,引起皇帝的亢奮。
各地新選送來的美人兒,只能交由內務府,暫時封存在後宮集體宿舍,先請禮賓司派員或女尚書,對其進行禮儀培訓。擇日待康復後的皇帝再定日後流向。
皇帝真的生病了,神志恍惚,病得不輕!
年輕女人的畫外音:
“皇后急召來謝宰相及其餘四位顧命大臣,這班很有名的老臣,於是商榷如何出面做皇帝的思想政治工作,勸他務必愛惜國體,象當年欲幹番大事業一樣,振奮鬥志,雄心勃勃,雄起來。
這時,皇帝也很想親近,這些為他開創盛世的元老功臣,被他疏遠遺忘的壽星福將。當然,更想他的親近心腹,為他排煩憂解苦難。
夜裡總做怪夢惡夢,一夕數驚的皇帝,大白天醒來後,愁容滿面,心裡非常恐懼。
縱慾不知節制的大人物,大禍臨頭前,並不是沒有心靈感應,只是心存僥倖,欲罷不能,少有收斂。”
這日假寐會兒,皇帝申銀掙扎著,用燕窩湯漱了下,自覺好臭的口。哈一口氣後,扇動肥厚鼻翼,不停嗅覺散發出來的口氣、髒氣;不停用燕窩湯、純淨水漱口。
正好謝宰相等前來探問病情,皇帝坦言相告,說:“朕昨晚連作了三個怪夢。第一個夢,夢見狩獵。朕看見面前有一隻白犬,項下似人,股中無尾,而左右隨從卻偏偏並未看見,說朕可能眼花繚亂。唯一信朕的蕭愛卿也哄朕,可能看見了狐仙,預兆社謖又將出國色天香的娘娘,可喜可賀。但,朕分明看清了:那是一隻白犬,千真萬確!”
皇帝用垂詢的目光,熱切地環視:幼年時伴左右,輔佐自己曾經輝煌的老臣們。
機不可失。捋著滿臉齊胸的銀髯,謝宰相趕緊附合諍諫說:“陛下大智若愚,已看見了上天的暗示:那些一度圍繞陛下左右,投君所好的人,如犬戴冠。如再親小人,遠賢者,不幡然悔悟,恐為那些人,害損龍體,禍國殃民了。”
若有所思,皇帝抬望了門窗外,深深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蕭桀、小蜜與憔悴不安的皇后,停頓很久。
皇帝:“不久,朕作了第二個夢。又獨見這隻大白犬,引來一隻大白熊,一隻大灰狼,一隻大老虎,一隻大雄獅入宮。”
謝宰相:“老臣還是感佩陛下,大智若愚的聖明,越加看清了殲臣的禍害。姑息養殲,聽之任之,野獸入宮如入無人之境,將有宮室空虛,國破家亡的凶兆。請陛下三思,明察,果斷!”
皇帝的聲音,低細如蚊過耳邊,好象喃喃自語,自言自語著重重心事。
皇帝:“未幾,朕見血染席中而驚起,這是最後的第三個夢。”
謝宰相:“看來,不用老臣饒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