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藏驕 笫八節一朝成名之無從考證〔1〕
笫八節一朝成名之無從考證〔1〕
當天夜晚,秦昆老屋的前坪。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風吹如水,月光如霜,清景無限。
月光照滿天,滿坪。
遠遠地,臨時安扎的帳篷外,護衛人馬在肅立、遊弋。
知縣大人坐在內,訕笑著,探頭探腦,朝這邊張望。
裡三層、外三層,坐站擠滿的眾鄉親,像妙手寫徽真,點出的人物群畫:把秦昆吩咐擺放的香案、桌席旁,圍觀得,水洩不通,潑水不進。
年輕女人的畫外音:
“鄉親們都悶聲不響,在聽秦昆講:他這十一年,走西口,闖江湖,當國師的奇傳。”
秦昆:“年少離家,用僅有的二十五貫錢,進城租了一爿門面,做裁縫。像姜子牙想到釣魚前,只會替婆娘外出打工。結果不是吃這碗受氣飯的料,做不起水,半年後,只好草草收場;另謀稻粱計,像關武帝舞青龍偃月刀前,跑到陌生地,混在江湖上,改做了搬運苦力,吃了不少苦頭,結果將就幹了三個月,於兵荒馬亂時,看到了能使自己大顯身手的機會。”
鄉音依舊,喜歡作秀造勢的秦昆,在用彆扭的官話,與鄰裡講話。
“嗯,英雄不論出身嘛。關鍵是發現並逮住,改頭換面、再出人頭地的機會。於是,天公作美。像陶朱公發現商機,異地挑販、批發新鮮果蔬。接著自立門戶,囤積居奇,做大生意,拖垮貨主,擠垮對手,打垮黑窩,整垮貪官。三年後,相容幷蓄,做了龍頭大哥。又蓋了幾棟豪華酒樓,開了幾家客棧、典當、錢莊,生意還不錯,兜裡有了幾個小錢。”
年輕女人的畫外音:
“成功背後,辛酸的故事,就像百寶箱,長眠深海。
珍貴的記憶,美好的良知,像百寶箱一樣。重戴上超薄眼鏡的史遷,在困惑於人心的愚昧和浮躁:為什麼要把之怒投江海,萬念俱灰?用灰色的目光,看人生,讓自己真實美好的一面,長眠深海。而讓自己虛偽醜陋的一面,應對浮世。有這個必要嗎?”
秦昆:“因此,交接了不少三教九流、臉麵人物。常常,平起平坐喝酒、下棋、賭牌九。不知不覺,沾染上了,城裡人,那些遊手好閒墨客,都有的怪癖:不愛好安份守本,而喜好嬉戲笑罵,憤世嫉俗,而瀟灑雲遊天下名勝,而樂好對弈宇內名士。於是,把酒樓、客棧、店鋪等等生意,一概交由別人託管,學人綸巾羽扇,負笈遠行訪賢。”
不慌不忙地,像個說書人,像在位子上給大小官吏作報告時,秦昆在大吹特吹。鼓足腮幫,瞪圓眼珠,扯亮金嗓子,吹捧起自己;不遺餘力地,往自己臉上貼金,不住口地貼,貼,貼;明貶暗褒,信口開河,把半瓶子水,激揚得吊兒郎當,浪高。一下子,非常自信地,把自己的品位,提升至了“陽春白雪。”
並不害臊。
秦昆:“一日近黃昏,隻身走草莽。曾迷路深山密林中,遇見二位鶴髮童顏老人。正在不遠處,赤巖碩石上,對弈。技癢難熬和好奇心驅使,連忙前往探望、觀摩。二老視若無視,殺得正歡……”
年輕女人的畫外音:
“講述的章節,皆不著邊際,無從考證。
這確是一種領導藝術:讓表演者假亦當真、心花怒放,觀聽者真假難分、眼花繚亂的本事;一種愚弄人,而為被愚弄者感覺神奇奧妙的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