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的真是孤兒院,不是殺手堂 第96章《虛鑑訣》
# 第96章《虛鑑訣》
柳家大堂。
背對北方的主位交椅上,坐著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老人。
老人滿頭白髮,精神矍鑠,氣質溫和。
他從身旁的桌上端起一杯氤氳熱氣的清茶,輕抿一口。
清茶入口,茶香清淡,先苦後甜,後有回甘。
香氣四溢。
品味著口中的茶香,老人放下茶杯,轉而注視大堂中端來菜餚的下人。
一盤盤冒著熱氣的菜餚擺在寬大的圓桌上。
下人們低頭快走,手腳輕快。
放眼望去。
寬大的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十餘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大堂中滿是飄溢的香味。
聞之讓人唇齒生津,食慾大動。
柳風骨坐在下首的位置,面帶恭敬。
坐在主位上的這個老人,是他的父親。
柳家的家主——柳不器。
「雲軒那孩子,這幾日你接觸下來,感覺如何?」
柳不器品味著淡淡的茶香問道。
柳風骨微微頷首,恭敬道:「雲軒流落在外,性子上有些頑劣。」
「頑劣……」
「那是無人管教,他回到柳家,規矩這方面以後老夫自然會教他。」柳不器淡淡道。
「他學識方面如何?」
「四書五經可懂得?」
柳風骨略有猶豫道:「學識方面……」
他想起在馬車上的時候。
自己曾考校過陳實。
柳風骨問陳實:「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陳實答曰:「少加鹽,做出來的蝦仁顏色上會很好看,而且味道鮮美。」
柳風骨讀書三十多年養出來的氣,差點被陳實這一句話破功。
「怎麼?」柳不器見柳風骨猶豫,面無表情道:「只學了一冊?」
「雲軒在學識上,只能說剛識字。」柳風骨說道。
「剛識字……」
柳不器白眉微皺。
氣氛有些凝重。
柳風骨不語。
良久,柳不器鬆緩眉頭,淡淡道:「罷了,雲軒自幼被賊人盜走,學識這方面可以再學。」
柳不器沒有細究,轉而問道:「他習武方面的資質如何?」
柳風骨臉上露出淡笑:「雲軒在武道上的資質還算不錯。」
「如果只單論資質的話,要比雲彥還要好一些。」
「唯一問題就是沒有從小習武開筋、啟竅。」
「以後武道上不會有太大的成就。」
柳不器輕輕點頭,臉色略有緩和。
他想了想說道:「武道方面,柳家以後有雲彥一人就足夠了。」
「雲軒這次回來,想必不好的習慣有很多,你身為父親,要嚴加管教。」
「孩兒知道。」柳風骨恭敬道。
「不錯,只要回來就是好事。」
柳不器心情不錯,笑道:「習武這方面起步慢點沒事,只要穩紮穩打。」
「咱們柳家的《虛鑑決》,如果太快,把持不住本心,很容易走火入魔。」
提到走火入魔之事。
柳風骨下意識身子微顫。
他想起十餘年前,柳家的那場大戰。
夜色漆黑,火光沖天。
柳家數棟宅院騰起大火。
那道人影背對火焰,站在院牆上,放聲大笑:「我成了,我成了!」
「錯了,錯了!」
「你們都練錯了!」
笑聲傳出數十丈。
那如魔似鬼的笑聲,已經成為柳風骨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
「風骨!」
「風骨!」
柳不器見柳風骨愣住,不禁皺了皺眉,低喝道。
柳風骨身子一顫,猛得回過神來。
他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歉意,趕忙站起身行禮道:「還請父親恕罪,孩兒剛剛想到雲軒性情頑劣,不經教化便學習《虛鑑訣》,恐怕會出岔子。」
「習武之事還請父親從長計議。」
柳不器聽後,想了想點頭道:「有些道理。」
「學習《虛鑑訣》之事日後再議,明日喊雲軒起來練習樁功。」
「先從基本功練起。」
柳風骨應道:「是。」
柳不器還想說些什麼,但他見到柳家其他幾房的人走進大堂,揮了兩下手打斷了話題。
……
同一時間。
某處名叫靜海的小城中。
一處即將打烊休息的小茶攤來了一個年輕的客人。
「小二,來壺茶……」
一道嘶啞如鐵條摩擦的聲音突然從昏暗無人的街道上響起。
手裡拿著油抹布認真擦著桌面的店小二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
「嘭!」
店小二嚇得趕忙轉身,後腰撞在桌子上,將桌上擺好的茶碗撞倒在地。
「啪!」的數聲脆響。
那幾隻茶碗接連掉地,摔成了八瓣。
店小二嚇得脊背發涼,皮膚上起了一層冷汗。
他借著天邊的殘留的夕陽光,看清小茶攤前站著一個單薄的身子。
單薄的身子好像知道自己嚇到了店小二,主動放慢腳步走進茶攤。
來到近前,店小二看清了對方的面貌。
那是一個面容稚嫩,嘴唇乾裂,滿臉風塵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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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腰間掛著一把砍柴刀,腳下踩著一雙快要穿爛的草鞋,目光中透著濃濃的疲憊。
他繞過店小二,坐在旁邊的茶桌上。
「小二,來一壺茶。」
少年又重複了一遍剛剛他說過的話。
那粗糙的說話聲音十分難聽。
光是聽著就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店小二見對方是個少年,再加上自己剛剛被嚇到,心中惱火。
「客官您找別的地方吧,這爐子都熄了。」
「您要想喝,明兒趕早吧。」
店小二把油乎乎的抹布披在肩上,語氣雖然客氣,但是話的意思卻是在趕人。
少年抬眸,瞥了店小二一眼。
他嘴唇微抿,也沒多為難店小二,緩緩從長凳上站起。
就在這時,茶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駕!」
「駕!」
「小二,來兩壺茶!」
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
店小二心中惱火,剛要拒絕。
一小塊泛著金屬光澤的銀子「嗖」的一聲從長街上飛來。
「篤!」的一聲。
銀子準頭十足的打在茶攤的柱子上。
「噗!」一聲悶響。
銀子入木三分。
店小二見了這幕,臉色微變。
武林人士!
「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及近。
六匹快馬停在茶攤外。
人未至,聲先來。
那道清脆爽朗的女聲繼續說道:「一壺我們喝,一壺我請那個小哥喝!」
聽到這句話。
站在旁邊桌上的蕭紅塵微微抬眸。
夕陽橘紅色的餘光映在他的眼中,如同熾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