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 第421章沈嚴?沈言!

作者:諾以湞

# 第421章沈嚴?沈言!

是非要在考試的前一天晚上躁動起來嗎?

  晚自習才不過剛剛開始。

  各個年段便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可是今晚,這一周幹起活來比【風紀】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學生會卻銷聲匿跡了。

  這已經涉及到了嚴重違反校規的第一步。

  其中有些教師和學生就如同瘋了一般,不再願意維持表面詭異的平靜。

  他們之間激烈地對抗著。

  仿佛他們身處的並不是教育的場所,而是廝殺的決鬥場。

  壓抑沉悶的詭譎氛圍在每一個年段之間蔓延開來。

  【風紀】為了維持住穩定,不得不出現在各個地方制止這一場場不知由何而起的鬧劇。

  沈嚴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

  看著【風紀】等人的身影好幾次掠過高三一班的窗口。

  他想到自己也同樣是【風紀】的一員,總該是起身一起去進行協作的。

  可是他莫名覺得累得很。

  就連拿著筆也覺得有些疲憊不堪,沒有什麼心情將手底下的數學卷子寫完。

  大概是因為這幾天晚上都沒有睡好。

  今天想要找的人也不在。

  一切就如同夢境一般,毫無邏輯,變幻莫測。

  或許今天,他應該早點回去才對。

  沈嚴心中打定主意。

  他只覺得精神恍惚,再不能思考其他過多的事情了。

  此刻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逃避——

  暫時逃到哪裡去都行。

  只有他一個人——

  沈嚴的心中懷抱著這樣的想法。

  但是天不遂人意,又或者說發生今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

  沈嚴被『不速之客』請到了教務處之中。

  他離開之前瞧了一眼高三辦公室,卻沒有瞧見令他心安的身影。

  個子高挺的少年肩膀似乎在一瞬間低垂下來,只是沉默地走著。

  沈嚴被教務處的主任們團團圍住了。

  他此刻表面上看起來正常,實際上內心已經緊繃到了一個旁人無法想像的地步。

  沈嚴聽著他們慢悠悠地說著話,還是以前的老一套。

  什麼考試的時候要認真,不要再出現上一次的失誤……

  這些沒營養的話,此刻就像是有人拿著釘子一般

  如果成績不夠好的話,將來怎麼改變命運,謀求出路?

  作為學生的本職,本來就是應該好好學習。

  而作為優等生,更不能鬆懈。

  如果想要改變自己和親人的命運。

  就應該緊緊抓住懸崖邊上那垂下來的繩索,哪怕手心被磨出血也不應該放手。

  這些話仿佛全部都意有所指。

  一點一點地挑戰的沈嚴最後的神經底線。

  不可以——

  至少不可以在這裡發瘋——

  也不能夠顯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和恐懼——

  沈嚴的話幾乎是從齒縫之中擠出來的。

  「李主任,我可以回去了嗎?」

  「呵呵,當然可以了,走吧,讓我們送你吧……」

  沈嚴步伐匆匆。

  他埋著頭。

  走在他身旁的人影原本頗多,但是隨著時間的拉長,它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輕。

  身影似乎也隱入了黑暗之中。

  沈嚴心臟劇烈地跳動,他腦中那感知危險的警鈴大作,不由得直接拔腿跑起來。

  此刻的校園周圍的霧氣變得濃鬱起來,仿佛纏繞上了他的四肢。

  讓沈嚴覺得沉重極了。

  「咚——」

  「咚——」

  分不清那如雷的是鐘聲還是自己的心跳聲。

  危險!

  危險!——

  可是在這個時候,又有誰能夠幫助自己?!

  萬籟寂靜,而殺機已經降臨。

  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飛向他的脖頸。

  沈嚴躲避不及,如同普通人一般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飛。

  他狼狽地落在地上,手撐在地上半直起身子。

  一隻粗壯醜陋的血色手臂頃刻之間洞穿了沈嚴的胸口。

  沒有預兆,沒有風聲。

  沒有鮮血立刻噴湧。

  沈嚴只是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

  裡面倒映著近在咫尺,那張介於李主任與怪物之間的扭曲面孔。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生命急速流逝帶來的。

  空洞的嗬嗬聲從喉嚨深處擠出。

  前一瞬還是在他背後扭曲的黑影,下一瞬已化作凝實成尖銳肢觸,將他的軀體切碎。

  「好孩子,沈嚴,該結束了……」

  「今天晚上就是最好的時機……」

  「真遺憾,恐怕你永遠都沒有辦法當成第一了……」

  李主任的嗓音如夜鶯般輕柔,又如同怪物般嘶啞,她的笑容透著非人的陰冷。

  那雙隱藏在眼鏡之後的瞳孔興奮地縮緊,裡面閃爍著混濁而饑渴的光,如同餓鬼瞥見了血食。

  一陣陣重疊刺耳的聲音迴蕩在沈嚴的身旁。

  霧氣之中浮現出一個個模糊而扭曲的輪廓。

  有的像癱軟的無骨人形。

  有的只是幾顆懸浮的、咧開的大嘴。

  有的則是一團不斷變換痛苦面孔的霧氣。

  「沈嚴,該離開了……作為一個普通人死去吧……」

  「正如你當初那樣……」

  「你本來也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嗎?……」

  是啊——

  他是一個普通人——

  面對這種情況,怎麼可能活的下來呢?

  沈嚴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也許,在這裡終結也不錯——

  恍惚之間,他聽見耳旁響起了一道聽起來年輕清脆的嘆息聲。

  「是了,這個時間點動手也是合理的……」

  那像是個活潑開朗之人所能發出的聲音,和自己並不一樣。

  往下墜落的意識像是被什麼人輕輕拉住了一般。

  他又聽見了那似夢似幻的呢喃聲,「沈嚴,你為什麼還不醒呢?」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為什麼你會對那些旁人所不知曉的規則那樣地清晰……」

  第一次進入驚悚遊戲世界是什麼時候?

  明明並沒有過去多久。

  為什麼不記得那個將自己任命為班長的老師?

  「為什麼你身為班長,卻能夠加入管理秩序的【風紀】……」

  【風紀】的那一群學生究竟來自哪個年段哪個班級?

  為什麼從來沒有去探尋過?為什麼那扇門打開之後會是間廢棄的雜物室呢?

  「為什麼你一個高中畢業的學生,會有一個相伴到大學的摯友……」

  你如何一眼便認出九班那個名為【康永】的學生是你的朋友。

  他之前是因何不願意和你接觸。

  關於你妹妹的存在,他為什麼要張嘴否認。

  「為什麼【風紀】總是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

  只有你,只有你能對【風紀】了解的那麼清楚。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恰到好處的出現。

  解決你的燃眉之急。

  「為什麼你獨自一人居住在宿舍的6樓,609……」

  你如何沒有室友呢?

  為什麼就連和你接觸那麼久的方七風,也從未去過你的寢室。

  更何況,一層只有八間宿舍,哪裡來的609?

  「為什麼……」

  「你便是【風紀】,【風紀】便是你。」

  「你要死在這裡嗎?再一次死去?……」

  「你的妹妹……」

  「沈雅,她還在等著你……」

  聲音消散了。

  血液的流逝也消失了。

  恐懼和絕望的感覺從沈嚴的身上流逝。

  他此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瘋狂和冷靜。

  一切是那麼地可悲可笑——

  他發瘋了嗎?

  是的,他早就瘋了——

  一隻執念未消的鬼怪,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便自以為披上了人皮。

  自欺欺人地混跡在了人群之中。

  然後便開始了這一次又一次地循環。

  太久了,實在是太久了——

  在他吃了那個同名同姓的人之後。

  都已經忘記了第一天開始扮演是什麼時候。

  這死去多時的鬼怪依舊渴望新生。

  容納了一顆即將死去的心,吞噬了一抹即將消散的靈魂。

  其他怪物所無法理解的,冰冷的活著的劇痛,它卻那樣甘之如飴——

  沈嚴——

  沈言——

  他想起來了。

  自己第一個吃掉的那個傢伙。

  他和自己的名字聽起來一模一樣。

  那是個溫和善良的青年,正如自己心中所嚮往的未來的樣子一般,散發著如此溫暖的氣息。

  他居然在這種不合理的扭曲地方,追求著自己心中的公平正義。

  他很不幸。

  這裡,這間學校,這個世界,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悲劇和不幸每天都在這裡上演。

  他自己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又怎麼去保護其他的玩家呢?

  彼時的自己就已經深陷在了無休止境的惡意和詛咒之中,和那些其他的怪物廝殺著。

  它的心中充斥著恨意和憤怒,為自己不能夠做到的承諾,為那不公的世道,為那摧毀殺死它的一切。

  一切是多麼的不公平!

  一切是多麼的不公平啊!!!

  鬼怪,可能會為了人類的情感而有所波動嗎?

  所以說它真的發瘋了。

  居然在暗中幫扶他幾次,就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怎麼可能會時時刻刻能夠關注得到對方。

  可是對方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

  等它在鐘塔之下找到對方的時候。

  那個總是嘴角掛笑的傢伙,已經活不下來了。

  這間學校的另一部分掌控者,顯然並不喜歡這個靈魂在熠熠生輝的傢伙。

  就連讓對方成為影子都不允許。

  他所受到的創傷,足夠他現實世界之中的靈魂和血肉都崩潰。

  而且他沒有辦法離開這裡的——

  這個人類只會徹底地消散死去。

  名為沈言的傢伙握住了鬼怪所謂的手。

  他那暴露在血肉之外的喉管嘶啞地說著感謝的話,很難聽清。

  然後便開始呼喚一個人的名字。

  沈言那強烈不舍的情緒,正如同自己即將死去時的掙扎。

  那是有不能放下之人的眷念,那是想要跨越生死距離的再次相見。

  原來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堅定好心的傢伙感到恐懼嗎?

  「他……他有一天……會來找我的……請你……請你幫幫他……」

  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荒謬的。

  它想。

  他居然在對著一個殺死了自己的怪物的同類求救。

  不過不是為了他自己。

  而是為了其他人。

  「什麼都行……」

  沈言什麼都願意付出。

  或許這正中了鬼怪的下懷吧。

  只有對方這樣毫無保留,鬼怪才能夠窺見對方靈魂深處那令它痴迷的記憶。

  它和他的名字那麼地像。

  為什麼就不能是同一個人呢?

  所以它吃掉了他——

  沈嚴吃掉了沈言——

  原來開始的源頭是在那裡嗎?

  這樣的情感,這樣的經歷,實在是太美味了!!!

  酒是這個滋味嗎?

  他還沒有嘗過。

  哦,對了——

  他的朋友,那個叫做『康永』的人——

  真好——

  不離不棄——

  就像是家人一般。

  就像是自己和妹妹。

  如果自己也能和他一樣。

  和家人一直彼此陪伴著,直到讀完大學,直到參加工作。

  他所嚮往的一切,能夠有能力去謀生,能夠有能力去為妹妹遮風擋雨。

  對方在進入這個地方之前的人生,正是他所嚮往,所憧憬的。

  到底過去了多久呢?

  久到他始終扮演著那個好學生。

  這間學校換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

  活不下去的。

  直到對方口中一直念叨著的那個朋友終於跨過層層的阻礙,跨過多少的歲月,世界的屏障,來到了這個地方。

  他才陡然想起,原來自己還有這樣一個朋友。

  沈嚴欣喜若狂,他沒有辦法克製得住,於是便興高採烈地靠近對方,想要和他相認。

  可是這個和記憶中有著大差不差面容的『康永』對他的態度卻不那麼友好。

  反而十分地警惕和戒備。

  足夠的謹慎。

  對方這樣子冰冷的態度,讓有了虛假記憶和情感的他感到無所適從。

  沈嚴沒有再繼續靠近了,而是立刻拉遠了距離。

  也許他的內心深處,依舊存在著自己是假的那種想法,也害怕著被對方察覺出來真相。

  所以在短暫的幾次接觸之後,他便立刻拉開了距離。

  反正關於那些異常之處,他已經腦補出了無數個理由。

  自己和官方人員接觸,對方擔心暴露,和自己疏離,是『合理』的。

  對方雖然心有疑慮,可是也在忌憚著些什麼,沒有再深入往下調查下去。

  沈嚴對於這種情況十分的滿意。

  直到又有新的一批玩家的進入。

  像,真的是太像了——

  一班和九班那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實在是和記憶中『沈言』和『康永』一模一樣。

  他們就像是一面鏡子。

  倒映出自己偷來的記憶裡面塵封的歲月。

  這不正是它所渴求的幸福嗎?

  它的心,它的靈魂,如何能不躁動起來呢?

  於是它又忍不住靠近了。

  它笑著,走著,就如同真正『沈言』一般。

  哪怕只有短暫的那麼幾天。

  直到——

  它又吃下了第二個那麼相似的人——

  也許是因為對方並未如同獻祭一般。

  所以它看到的,只有一片片模糊無比的畫面。

  呵,算了——

  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長久以來的記憶碎片絞在一起,沸騰、衝撞,像一鍋被打翻的雜碎湯,在它的腦袋內尖嘯。

  「你們又嘗試了……」

  「或許這一次會成功?」

  從它們被一起塞到這間學校開始。

  爭鬥就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它們一直都想要殺死對方。

  沈嚴遙望向校長室的方向。

  或許今天晚上它們就能夠成功。

  但是絕對不會有那麼輕易地——

  李主任的面容略帶驚愕,但是很快重新燃起的更濃稠殺意。

  四周陰影中,重新開始蠢蠢欲動的嗤笑身影輪廓逐漸變大。

  破碎的血肉重新凝結,將那顆盜來的心臟放回原本的位置,沈嚴慢慢地抬起了頭。

  它的眼神沒有焦距,卻又好像映出了所有。瘋狂、痛苦、混亂,毀滅,「那麼,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