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 第428章罷了,不等了
# 第428章罷了,不等了
校門口,能夠看見上方一團極速旋轉的巨大聚合體,就如同龍捲風一般肆虐著。
「讓我進去……」
詛咒和風暴中的女孩低語著。
鬼怪教師化作一道道鬼氣騰騰的身影,詭譎扭曲的軀體在這漫天的霧氣若隱若現。
有巨大無比的圓規出現在半空中,尖角處閃著寒光,染著斑駁的血跡,要朝著那聚合體紮下去。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道道教鞭的虛影,發出陣陣破空聲。
夾雜其中的尖銳哨音,讓人聽了幾乎要肝膽俱裂,精神仿佛被汙染了一般。
【它來了……】
【她來了……】
【找到她了……】
鬼影們一遍遍地重複著,然後更加不要命的鋪天蓋地朝著校門口湧去。
在那些鬼怪教師的最前方,一道黑影緩緩浮現,那正是程何的後桌,黃曜。
也是唯一能夠以特殊狀態遊蕩在這間校園的鬼影學生。
少年人安靜地站在那裡,他的頭顱以詭異的角度向右肩歪折。
破損的顱骨縫隙裡不斷湧出一條條蠕動著的蚯蚓。
他的校服破舊極了,下擺持續滲出泥漿,滴落在地面之上。
然後那些泥漿開始發黑,並且不斷地蔓延。
「……她來了……」
少年人的眼神一直都是空洞而麻木的,此刻卻好像迸發出了不一樣的光彩。
「你們不可以攔她……」
頃刻之間,近千米的地面便被那翻湧著的黑色泥海所覆蓋。
地面會突然伸出無數隻由硬化泥漿構成的手臂,密密麻麻。
那些手臂掌心還生長著生鏽的釘頭,朝著散落的鬼怪教師襲去。
程何此刻也隱匿在校門之外,他額發之上滿是冷汗,整個人看起來也灰撲撲的,狼狽萬分。
這一周,他完全待在了那一片沒有盡頭的亂葬墳墓之中,不知道挖了多少個墳頭。
難以知曉具體的時間。
不見白天,也不見黑夜。
越挖越讓人覺得觸目驚心,那破舊的廢棄操場底下,根本數不清究竟埋葬了多少骸骨。
這一處該死的特異點,究竟吞噬了多少血肉呢?
幸好【作家】先生給自己的手杖上面有對方的氣息。
幾乎將那些詭譎陰冷的鬼氣全部抵擋在外,護守自己的心神。
等到程何的精神在岌岌可危的邊緣徘徊時,他終於挖到那東西了!!——
從泥土中挖出那破破爛爛的筆記本,程何翻看幾頁,上面那娟秀的筆記屬於一個女學生。
赫然寫著【沈雅】兩個字。
【現在,去吧,拿著我的手杖,去把那個孩子帶來】
【那上面有我的氣息,她會信你的】
【我為你打開一道缺口,去吧——】
一切果然都在【作家】先生的預料之內!
聽見對方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裡響起的那一刻。
程何頓時精神一凜,將筆記本保護起來,隱匿氣息,朝著校外奔襲而去。
他能夠感受到外界已經發生了極為恐怖的戰鬥!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來得及——
在距離校門口兩三百米之處,便停留著一輛404號專線公交車。
若是程何有注意到的,上一輛404號專線公交車也才剛剛離開不久。
它們似乎在自己規定的時間之外,更加勤快地在這一條路線上巡邏著,就為了在等待某些存在。
程何手中的黑色手杖便是最好的信物。
只要亮出來,那可怕的活體公交車便會自覺地打開車門,恭恭敬敬地將對方迎入車內。
然後一騎絕塵,穿過薄薄的雨霧,朝著陽光小區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以說,程何從來沒有覺得那些充斥著瘋狂和怨恨的扭曲怪物能夠看起來這般地友善。
這個地方!
這個小區!
他在資料當中看過,就是當初現身於現世的那一片小區。
這也是【作家】第一次和他們的正面接觸。
對方破壞了那個詭譎、令人窒息的血色法陣,召喚了那只可怕的怪物。
將連接現實世界和驚悚詭異遊戲世界的裂縫關閉,不至於讓他們的世界進一步承受汙染。
拿著【作家】的黑色手杖踏入這個小區的一瞬間,程何頓時後背發麻——
多——
實在是太多了——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黏膩溼冷視線,根本數不過來到底有多少鬼怪,一下子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注意到了他手上拿著的東西之後,那些外放的惡意和貪婪欲望在片刻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哥哥,是先生讓你來找人的嗎?」
「往那邊走——」
「你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一個看起來極為乖巧的小個子鬼怪女孩貼心地為程何指明了方向。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便可以預見了。
兩本破碎的筆記本融合在一起,然後程何便聽見「咔嚓」一聲。
就像是有什麼枷鎖斷裂了一般。
「名字……」
「是我的名字……」
「……我……不是災星……是沈雅!!——」
「晏先生……」
「哥哥——」
緊接著,女孩的身上便爆發出了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
然後直接化身風暴,裹挾著程何,直接衝出這一片小區。
只消半刻,便狠狠地撞擊在了學校的屏障之上。
程何雖然預想過整個學校都將會淪為戰場。
但是這樣瘋狂慘烈的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自己——
這樣下去,說不定能比其他的龍影成員更早地被評為S級成員。
程何苦中作樂地想著。
若是這一次可以全身而退的話,他也算是通關了兩次S級副本的玩家了吧?
像是感應到自己血脈相連的哥哥處於危險之中一樣,沈雅的攻擊更加猛烈了。
而且——
她都記得的。
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學,黃曜也在下方。
她的日記本,她的姓名。
應該就是對方幫自己保管著的
自己要到他們的身邊去——
要到自己在意的人身邊去——
「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聲從沈嚴的嘴中發出。
老者嘴角掛著勢在必得的詭譎微笑。
只要你們兩個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匯合,就能夠逐個擊破。
等我先把【秩序】的主鑰拿走,在去拿那個災星身上的次鑰,兩相結合。
從此以後,便在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撼動自己的地位了!!!
它將真正地掌控這間學校!成就超脫,變成祂——
老者眼底一片欲望和瘋狂,再一次朝著沈嚴的胸口處伸去。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沈嚴那半透明的胸口處突然有一張嘴巴張開。
那張邊緣密布著暗紅色的針腳線,裡面的舌頭像是被人拔去一般,微微顫動。
那嘴巴無聲地說道:
【刃——】
「嗡——」
那些籠罩在沈嚴身軀上方的校規密文便像是被利刃層層隔開了一般。
而這攻擊還沒有停下,一道血色的傷口居然出現校長的掌心。
「嘶——」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隱隱之間有一種熟悉的氣息?
校長下意識地收回手。
關鍵時刻,分秒必爭。
只要校長這麼一分神。
只想要脫逃而出的沈嚴便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它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痕,背後的白骨直接撕裂開牢籠,像是流星一般飛向校門口的方向。
與此同時,程何發現自己好像握不住手中的黑色手杖了。
只見那黑色手杖騰空而起。
然後底部狠狠地碰撞在校園的屏障之上。
散發著與這間校園根源規則一樣的氣息。
屏障往內凹陷,然後打開了一道缺口。
內外聯合!
女孩毫不猶豫,閃身進入其中。
程何緊隨其後。
那是由破碎骨片和飛紙組合而成的巨大不定型聚合體開始緩緩散去,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鬼怪女孩。
她張開雙臂,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能夠劃破空間的骨刺輕柔地從她的臉龐划過,為她挽起黑髮。
能夠灼燒鬼怪血肉的灰燼塵埃纏繞在女孩的手腕之上,像是害怕她消失一般。
這已經化作【秩序】的存在,這沒有理智的怪物,此刻居然能夠控制住自己破壞一切的欲望,將女孩擁在懷中。
血淚從鬼怪的眼中流出,帶著無窮無盡的思念和悔恨。
太久了——
真的是太久了——
面前這個毫無人樣的存在,是自己的哥哥啊。
是活著的時候,一直保護著自己,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哥哥啊。
為什麼——
為什麼——
是自己來找他的時候太晚了嗎?
所以他們才要分開這麼久?
還是因為她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太過於自私了,所以才要懲罰她和哥哥分開這麼久呢?
哥哥是不是也會怪她呢?
所以才不來見她。
明明她應該堅強地活下去的,肩負著那麼多條命的自己,應該代替父母,代替哥哥,去看看美好的風景才對。
可是真的太難熬了——
要她孤身一人怎麼活下去?
到了最後,她連最後的朋友也失去了。
所以她真的就是一個災星,就應該去死才對。
沈雅已經不記得自己從那高樓之上墜落多少次了,一次又一次地體會那樣的痛苦。
是她辜負了哥哥,是她沒有好好地活下去——
對不起——
對不起,哥哥——
在觸碰到沈嚴的那一刻,沈雅便已經明了,對方從來沒有怪過自己。
哥哥,他也徘徊了很久,一直都在尋找著自己。
哪怕他們分離了這麼久,但是沈嚴找到妹妹,保護妹妹的執念也從來沒有變過。
這是使得他哪怕是掌控著【秩序】的權柄,也穿透所有的規則和空間,分割了一部分給自己的妹妹。
希望能夠以此來保護她。
【秩序】之鑰的下半部分從沈雅放在校服口袋中的那根筆裡飛出,和沈嚴心臟之中的鑰匙徹底融合。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哥哥,就讓我們永遠互相守護吧。
一道帶著安撫意味的聲音也在【沈嚴】的靈魂深處響起。
【現在,睡吧——】
如果不想徹底消逝的話,便放手吧,相信我——
我會為你守好這最後的靈魂棲息地。
聚合的骨片和飛紙將沈嚴的身軀逐漸吞噬,將它保護起來。
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睛也緩緩地閉合。
沈雅懸浮於骨片之上。
周身出現了一個個如同黑洞一般的旋渦,她的手心之中握著那把完整的【秩序】之鑰。
她往前邁出一步,然後整個人就像是樓頂墜落一般,飛濺的血液濺溼在地面之上。
「轟隆隆——」
一棟棟的黑色巨樓虛影從大地之上升起,將那些鬼怪教師和學生籠罩起來。
一邊是監禁,一邊是保護。
無可逃脫的幻境——
無數零碎的記憶碎片開始浮現在那些巨樓虛影的門窗之上。
那些由校規凝聚而成的,想要懲戒鬼影和鬼怪學生的鎖鏈,被攔在了黑色巨樓之外。
「一個災星——」
「呵,你真是應該在一個地方好好待著。」
「我們這樣的學校,可不歡迎你這樣的學生。」
校長隨即也出現在沈雅的對面。
他的眼底滿是無可抑制的惡意和瘋狂。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厭惡和審視。
老者瞟了一眼下方的鬼怪教師。
這些傢伙——
分明就是陽奉陰違!!
不然以它們的手段,怎麼可能連這點時間都攔不住。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有備而來的是嗎?」
老者不由得拍了拍手,原本儒雅的臉不由得微微扭曲起來。
「但是你們以為如此,又能夠改變什麼呢?你們便只配做我的傀儡!成為我的養料!!」
學校破了就再重新建造好了!!!——
不聽話的教師和學生重新招納就可以了!!!——
這所學校!是不可能會被放棄的!
哪怕再破碎,都有能夠成為遊戲副本的資格,那麼就不會被清除掉!
鏽月中學!是屬於它的!!!
那些陽奉陰違的東西,全部都下地獄去就行了。
沈雅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校長奔襲而來,她身上詛咒的氣息大漲。
沈雅明白,今晚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她不要再和哥哥分開了。
如果最後的結局是徹底死亡的話,那起碼這一次,他們可以一起走了吧?
自己也不用擔心再被拋下了!!
詛咒夾雜著可怕至極的鬼氣,鋪天蓋地,如同汪洋一樣。
那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老者,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塵埃。
但就是這一抹塵埃,抬手之間,便能夠調動這一所學校的本源力量。
那在一定程度由他制定的校規,他使用起來如臂指使。
由更高層次的規則之力來抵擋純粹洶湧的力量攻擊。
校長收起一部分在鬼怪學生身上的規則力量和心神。
然後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腳下。
「起——」
校長底下,正是那塊巨大的雕塑,上面是一本攤開的銅質大書,旁邊支著一支鋼筆。
【今日淬鍊,明日不朽——】
這條校訓以一種極為奇特的語調從校長的嘴中說出。
只見那塊巨大的雕塑從中間裂開,然後從中飛出一塊碎片,那看起來像是一支鋼筆的虛影。
校長將自己在胸口處的鋼筆取出來,融合進那一道虛影。
那隻鋼筆微微震顫著,就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那雙形如枯槁的手觸碰到鋼筆的一瞬,所有的血肉在一瞬間被侵蝕殆盡。
校長的整隻手臂的血肉都不見了,甚至半邊身子都被腐蝕了。
但是如此,它終於能夠握住那支鋼筆。
懸浮在校長身邊的那枚血紅色印章頓時光芒大作,然後漲大數倍。
校長提筆寫下淬鍊兩字,然後血紅色印章重重地蓋在了這兩個字之上。
最先產生異變的是鬼怪教師,它們甚至連哀嚎聲都沒有辦法發出。
它們的身軀,它們的血肉完全被另一個存在支配住了。
劇烈無比的痛苦讓它們支撐不住自己的身軀,只能匍匐在地面之上,低下頭顱,如同臣服一般。
它們的靈魂開始從身軀之中被拉扯出來。
鬼怪教師們的皮肉,仿佛一張被無形巨手攥住。
然後毫不留情反向擰絞的羊皮紙,被肆意地撕扯著。
那一道道靈魂不停地扭曲翻騰,在無聲地尖叫著,它們靈魂正在被汙染改造,最終將會徹底變成由校長驅使的怪物。
「啊!!——」
方七風目眥欲裂,已經完全站立不住了,整個人幾乎疼得要在地面上打滾。
因為現實世界之中的穩定器和遊戲艙存在,削減了一些他所受到的影響。
但是這樣也只是讓他的靈魂看起來沒有立體那麼多而已。
【天極】之中任職教師的成員都難以抵擋住這一股規則力量。
「真是沒想到啊——你們居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李主任又沒有辦法維持住人形了,它的皮囊又再一次變得破破爛爛,顯露出原本猙獰龐大的鬼怪長肢。
該死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實力不俗的人類玩家隱藏在本校之中!!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人類,呵,自大的人類——
不會真的以為能夠將它們一舉擊潰吧?
不過是羊入虎口罷了。
李主任的視線轉向了方七風側方的一道身影,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幾分。
它的手中握著那把染血的戒尺,然後朝著方七風的方向劈下去。
在旁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一道墨青色的身影來到了方七風的身邊。
那張清俊溫潤的臉展露在眾人面前,雙目閉合,氣息平和,赫然是消失了一整夜的【作家】。
不過李主任並不在意這個,它已經通過戒尺上面的詛咒,將對方完全控制在手心之中。
感應之後得知對方的所思所想,不過是個疑神疑鬼,外強中乾的。
不想摻和到今晚的鬧劇之中,所以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外圍徘徊著呢。
只是整座鏽月中學都淪為了戰場,又有哪裡是安身之所?
所以他便混跡在了方七風他們的隊伍之中,既不打算出工,也不打算出力。
此刻李主任支配著對方靠近方七風。
方七風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點,也沒有其他人防範。
混亂的戰場之上,有的人都自身難保,哪裡能夠來援助方七風呢?
他的後背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作家】的面前。
對——
殺了他——
黑髮青年輕輕地伸出手去,手指骨節分明,看起來不應該是一雙染血的手。
可是此刻卻暗藏殺機,伸向了方七風的脖頸處。
李主任的眼球之中滿是戲謔和瘋狂。
方七風那個廢物,砍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刀。
它的左臂又一次被砍落了,到現在都還沒有長起來!
那把刀上面的花紋一直灼燒著它體內的五臟六腑。
讓他好好嘗一嘗背叛的滋味——
人類那可笑的同盟是多麼地脆弱無用!!!
近了!
近了!!
青年的動作被無限放慢拉長了,卻離方七風的脖頸越來越近,李主任的血色瞳孔緊縮——
突然鬼使神差地,它想到了一點。
黑髮青年也是教師,他不是也應該籤訂了契約嗎?
就算是自己支配了他,可是為什麼會沒有感知到任何契約的氣息……
這疑點才剛剛從李主任的腦海之中閃過,它便發現自己的身軀無法動彈了。
那潔白如玉的手輕描淡寫地從它的喉嚨之中取出了一把鑰匙。
然後它便聽見了一句平和無波的話,「本來還想再等等的……」
「罷了,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