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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演戲成驚悚主角的金手指 第446章【特異點·鏽月模範教育實驗中學·終】終於找到你

作者:諾以湞

# 第446章【特異點·鏽月模範教育實驗中學·終】終於找到你

黃曜死了。

  沈雅沒有見到黃曜最後一面。

  不讓見。

  葬禮那天,她遠遠地外面,遠遠地看著那個方向。

  有人進進出出,有人哭,有人燒紙,有人抬著什麼東西往裡走。

  她沒敢靠近。

  有人看見她了,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沈雅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但她知道。

  她轉身走了。

  後來她聽說了一些事。

  說他被挖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樣子了。

  臉上全是血和泥,分不清哪是哪。身體蜷著,像一隻被踩死的蟲子。

  說他懷裡攥著什麼東西,摳都摳不開。

  後來有人用力掰開,是一本破筆記本。

  爛了,看不清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沒有開燈。

  屋子裡很黑。

  黑得看不清哪裡是牆,哪裡是窗,哪裡是她自己。

  沈雅站在那裡,沒有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從黃曜的葬禮上。

  只記得那條路很長很長。

  長到她以為永遠走不到頭。

  走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靠著門,慢慢滑下去。

  坐在地上。

  抱著膝蓋。

  沒有哭。

  眼淚已經沒有了。

  眼眶乾乾的,澀澀的,像兩口枯了太久的井。

  沈雅只是想。

  想哥哥。

  想他最後一次出門的時候,回頭對她笑了一下,說「晚上有驚喜」。

  想他手裡攥著的那根筆。

  紅紅的,草莓圖案的,上面有隻可愛的小熊。

  到死都沒鬆開。

  想他的眼睛閉不上,就那樣一直望著天花板。

  想他疼不疼。

  想他最後有沒有想到她。

  想他是不是怪她。

  然後想黃曜。

  想他笑的樣子。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瘦瘦小小的,站在門口,說「陪你」。

  想他找自己借筆記本的那天。

  說「我有話想和你說,想寫給你」,說那句話的時候,也是那樣笑的。

  想他走的那條路。

  想他被人按在地上的時候,有沒有喊過她的名字。

  想他最後想到的,是不是那本還沒有還給自己的筆記本。

  想他會不會也怪她。

  想——

  沈雅忽然彎下腰。

  沒有預兆的,沒有理由的,就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突然斷了。

  一聲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堵住太久、終於衝出來的聲音。

  難聽極了。

  像野獸,像快死的人,不像她。

  沈雅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那聲音沒有停。

  它一直往外湧,湧得她直不起腰,只能蜷在地上,用手捂著嘴,想把它按回去。

  按不住。

  都是因為她。

  都是因為要給她東西。

  都是因為她是災星。

  眼淚終於跟著來了。

  底下壓了太久的東西全部往上翻。

  滾燙的,鹹澀的,燙得她臉發疼。

  她哭不出聲。

  只能從指縫裡擠出那種嗚嗚的聲音,像一隻被捂住嘴的貓。

  肩膀一聳一聳的,抖得厲害,抖得她整個人都在顫。

  她想喊什麼。

  想喊「哥哥」。

  想喊「黃曜」。

  想喊「為什麼」。

  想喊「對不起」。

  但喊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出不來。

  她只能哭。

  趴在地上,蜷成一團,用拳頭捶地。

  疼啊。

  但她不知道是手疼還是哪裡疼。只知道要捶。

  要用力。

  要把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捶出來。

  捶不出來的。

  那些東西太大了,太沉了。

  這一次,她終於哭出聲了。

  不是那種「嗚嗚」的壓抑聲。

  是真正的、不管不顧的、像小孩子一樣的嚎啕大哭。

  「啊——啊——」

  沈雅張著嘴,仰著臉,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整張臉都溼了。

  她不在乎。

  沒有人看見。

  沒有人在乎。

  沒有人會來。

  哥哥不會來。

  黃曜不會來。

  再也不會有人來了。

  「為什麼——」

  「為什麼啊——」

  她喊出來了。

  嘶啞的,破碎的,不像自己的聲音。

  「憑什麼——」

  「憑什麼要死的是他們——」

  「憑什麼是我——」

  她趴在黑暗裡,抱著那隻破破爛爛的水筆。

  哭她再也見不到的笑。

  哭她再也見不到的人。

  哭那些寫在筆記本裡、再也實現不了的、小小的願望。

  哭她自己。

  哭到沒有力氣。

  哭到眼淚流幹。

  哭到再也哭不出來。

  外面的天很黑。

  她想起那些人喊她什麼。

  災星。

  專門克身邊的人。

  她以前不信。

  現在信了。

  ————————

  她寫下最後一句話。

  不知道能寫給誰。

  「對不起。」

  「我本來應該活下去的。」

  「好好的活下去的。」

  「可是……」

  筆停了。

  可是什麼呢?

  可是太疼了。

  可是太累了。

  可是沒有人了。

  可是她真的好恨啊。

  恨這個世界。

  恨那些人。

  恨自己。

  最恨自己。

  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沈雅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

  她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下面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了。

  哥哥沒了。

  黃曜沒了。

  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她閉上眼睛。

  沈雅往前邁了一步。

  風在耳邊呼嘯。

  很冷。

  她想喊什麼。

  喊什麼呢?

  喊哥哥?喊黃曜?喊「為什麼」?

  最後喊出來的,只有一句話。

  很輕。

  被風吹散了。

  沒有人聽見。

  「對不起——」

  【我好恨啊——】

  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對她的懲罰呢?

  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呢?

  沈雅落在地上的時候,聲音是悶的。

  像一袋很重的東西從高處扔下來,砸進泥地裡。

  她趴在那裡。

  臉側向一邊,貼著地面。

  眼睛也睜著,睜得很大,望著某一個方向。

  血從她身下慢慢暈開。

  泥土吸了血,變成深褐色。

  一條腿折在身下,朝著不該朝的方向彎。

  膝蓋那裡,骨頭戳出來了,白的,沾著紅的,在路燈下一閃一閃。

  另一條腿伸得很直,但腳踝是歪的,整隻腳朝著後面。

  她的手蜷在胸口。

  十指微微彎著,像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沒抓住。

  那道口子從眉骨一直裂到髮際線,邊緣不齊,像被撕破的布。

  她的半個腦子都陷進去了。

  額頭上有一道很長的口子。

  血從那裡流下來,蓋住半張臉。

  睫毛上掛著血珠,就像是血淚一般滴落。

  ——————————————

  忘記了……

  它想離開這裡,它想找到某些重要的存在。

  可是它的腦子摔壞了。

  記不清了。

  它應該活的。

  卻沒有堅持下去。

  這是對它的懲罰!

  可是東西呢?

  它的東西呢?

  它從高樓一遍一遍地墜落,試圖找到那個它心心念念的東西。

  這樣子摔下去,筆會落在哪裡呢?

  得找快一點,不然又要忘記了。

  找不到,一直找不到——

  筆……它的筆……

  有個存在,一直在說話。

  「夜已深了,不回去的話,家中人會擔心的。」

  家裡人……

  「筆……筆……」

  然後——

  「是這支筆嗎?」

  筆!

  是它的筆!!

  它發了瘋一樣地把那支筆緊緊地攥在手裡。

  「找到了……找到了……」

  面前這個【人】,祂真好。

  它……記得來更多的東西了。

  要道謝的。

  「謝謝您……」

  後來祂又來了。

  祂喊了自己的名字,可是那個時候,它還是記不起來。

  然後祂說,會幫自己找回來。

  先生……

  晏先生!!

  祂做到了那時所許諾的事情。

  您帶來了一切。

  如同神明。

  沈雅輕輕地睜開眼,它坐在教學樓的最上方,冷風習習,它輕輕地晃著腿,垂眸看著下方的一切。

  好久好久啊。

  好久沒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鬼怪還會做夢嗎?

  命運始終那樣殘忍。

  將它們分離,讓它們在痛苦瘋狂之中掙扎哀嚎,難以相見。

  這該死的世界,這無能的命運,竟從未眷顧它們。

  幸好——

  幸好——

  晏先生來了。

  祂改寫了悲劇,改寫了命運,讓它們不用再分離。

  「小雅?」

  「沈雅!回去啦!」

  有人在下面喊。

  是哥哥和黃曜!

  它們現在每天都要處理學校的事情。

  先生現在在忙,把學校交給它們。

  它們可得把學校看好了。

  任何敢破壞這間學校的存在,自己一定要將其全部撕碎!!

  沈雅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興奮的詭譎笑容,然後一個閃身,就來到了兩人的身邊。

  蹦蹦跳跳地,一點也看不出鬼怪驚悚可怕的模樣。

  「走嘍,走嘍,回去嘍!——」

  三個人並肩走著,影子拉得好長好長,不再缺失。

  他們真的分開了好久好久。

  互相找了好久好久。

  現在不用找了。

  因為神明,最終幫他們找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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