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 第323章終結
# 第323章終結
「暫時沒有。」
喻邊蒼嘆了一口氣,「這批財寶至今未見在市面流轉,不知是對方尚未動用,還是銷贓時有諸多顧忌,出于謹慎,有意延緩。總之,目前還未聽到這方面的風聲,也有可能……」
喻邊蒼冷笑,「東西是運往更遠的地方,消息滯後,還沒能傳到我們的耳朵裡。」
屈驕瓏點點頭,「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這個倒是不急,先回京吧。」
接下來的幾天,屈驕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隴西進行大肆整頓。
先前她從永州一路殺到府城,涉及的州府其實不到整個隴西的一半,她眼下要做的,便是把剩下的蠹蟲全部清理乾淨。
該撤職的撤職,該查辦的查辦,順勢擢升了一批在清查過程中表現良好、有改正空間的底層官員,抑或是由郎越澤暗中考察、由當地百姓聯名保舉的可靠人選,穩住局勢。
接著,她以欽差名義,接連發布多項政令,減免賦稅,重新定籍造冊,劃分土地,以及將所有從貪官府邸抄沒的家產,大部分用來補償所有曾經蒙受害冤的百姓,小部分充作軍需,修繕城防。
一系列舉措,如同春風化雨,滋潤著這片乾涸太久的土地,也將她的影響力紮實地根植於百姓的心中。
她很清楚,此次回京,前路未卜,隴西必須成為她穩固的後方,而非一個需要持續輸血的無底洞。
直到確定整個隴西已經徹底改換新天,屈驕瓏這才長出一口氣。
回京之前的最後一件事,便是處理孫炳了。
審判之日,天氣格外的晴朗,萬裡無雲,碧藍如洗,似乎也昭示著隴西的百姓終於擺脫陰霾,得見青天。
而對孫炳的審判,不再是寬闊的校場,而是選擇了府城衙門。
她如今總攬隴西軍政,代行總督、巡撫職權,在此升堂問案,名正言順,也更顯權威。
府城的百姓多年來,一直秉承著報官無用的理念,衙門因此空置許久。
這是第一次,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與上次在校場公審時群情激憤的喧囂不同,這一次,人群中瀰漫著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有大仇得報的期盼,有對過往苦難的悲戚,更多的,則是一種見證歷史、見證正義得以伸張的肅穆。
黑壓壓的百姓擠在衙門外,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人人翹首以盼,等待著對隴西最後一條大蠹蟲的最終審判。
屈驕瓏端坐於「明鏡高懸」匾額之下,一身緋色官袍襯得她面容清麗絕倫,卻又凜然不可侵犯。
「帶人犯,孫炳——」
衙役低沉渾厚的唱喏聲穿透喧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兩名衙役押解著鐐銬加身的孫炳,一步步走上堂來。
孫炳的腳步有些虛浮,多日的囚禁,讓他瘦脫了形,官袍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昔日那份陰鷙的倨傲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死寂。
也或許他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結局,因而顯得格外波瀾不驚。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堂內不同於外頭的昏暗光線,沒有理會身後那些沉默而充滿恨意的面孔,只將目光落在端坐正中的屈驕瓏身上。
「孫炳,」屈驕瓏的聲音清越,在大堂內迴蕩,清晰地傳到外面每一個豎耳傾聽的百姓耳中,「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效君恩,撫恤百姓,反而貪贓枉法,魚肉鄉民,勾連黨羽,草菅人命……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你可知罪?」
屈驕瓏羅列的那些罪狀孫炳其實沒仔細聽,這些年在隴西幹過多少罪大惡極的事情他自己都記不清。
他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將視線落在被押在堂下、瑟瑟發抖的族人們,每一張臉他都細緻地一一掃過,當發現其中沒有他熟悉的那個小娃娃時,幾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
直到聽到屈驕瓏最後一句,孫炳面無表情地叩首:「罪臣……知罪。」
孫炳的族人們大驚失色,似乎沒想到孫炳連辯解一句都不曾,都大喊著讓他反駁,哪怕是給他們求求情也好,孫炳卻始終沒有吭聲。
到了後來,族人們開始咒罵孫炳,說他牽連全族,不忠不孝,對不起孫家的列祖列宗。
全然忘記了這些年靠著孫炳作後臺,他們幹過多少橫行霸道、仗勢欺人的惡事。
「肅靜!」
屈驕瓏驚堂木一拍,冷哼呵斥,雖是女子,但沉沉的氣勢壓下來,竟讓在場眾人鴉雀無聲。
「既然知罪,依《大越律》,孫炳,你罪大惡極,民憤滔天,當誅九族!」
屈驕瓏目光如電,掃過堂下面色慘白的眾人,一支令箭扔下堂去,清脆的「啪嗒」聲,落進所有人的心裡。
「來人,即刻將孫炳及其族人押赴菜市口,斬立決!」
堂外立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哭喊聲、叫好聲,百姓積壓許久的怨氣與痛苦,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堂內則是孫家人驚天動地的哭喊和求饒,但官差們充耳不聞,將所有人都拖了下去。
沿路從府城衙門道菜市口,百姓步步跟隨,手裡的臭雞蛋,爛菜葉,有的甚至直接刨來黃土和泥沙往孫家人身上丟,發洩他們多年來的冤屈和恨意。
囚車在憤怒百姓的唾罵和石子中艱難前行。
孫炳被單獨關在一輛囚車內,行至西街,趁著眾人沒注意,負責押解他的官差靠近了他的囚車,看似在維持秩序,防止百姓衝擊,嘴唇卻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聲音低得只有孫炳能聽見:
「抬眼。」
為了不引起周遭百姓的注意,孫炳依言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眼皮上抬。
便看到街邊酒樓的二樓,一個婦人抱著一個不到兩歲的稚子站在窗邊。
孫炳徹底鬆了一口氣。
「孩子已妥善安置,往後便是清白平民,無人知曉其出身。屈大人言出必踐,也希望你……莫要食言。」
孫炳嘴角扯起一絲苦笑。
都到這個地步,他還有食言的餘地嗎?
屈驕瓏拿不到東西,有一萬種方法讓他的孩子生不如死。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出了一個地址,以及幾處隱蔽的標記。「……以此法開啟,所有的東西,都在那裡了。希望屈大人,莫要過河拆橋。」
「稚子無辜,我家屈大人也非嗜殺之人。」
孫炳閉上眼,不再說話。
菜市口,血光沖天。
當孫炳的人頭落地,標誌著隴西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
百姓的歡呼聲直衝雲霄,許多人跪地痛哭,告慰枉死的親人。
而在行刑的同時,一隊精幹的人馬已悄然出動,按照孫炳提供的線索,果然在一處隱秘的別院地窖中,起獲了數箱帳冊與信函。
這些證據,雖如孫炳所言,不足以直接扳倒那位深藏不露的「離王」或其背後的勢力,卻詳細記錄了隴西多年來錢財的流向、部分被抽調兵力的模糊去向,以及通過永州水路與外界聯繫的些許蛛絲馬跡。它們如同散落的拼圖,暫時無法窺見全貌,卻為屈驕瓏未來釐清迷局,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方向。
塵埃落定。
是夜。
屈驕瓏起身走到帳邊,掀開一角。
隴西的夜風帶著涼意灌入,遠處營地的火光星星點點,那是她的屈家軍。
不再是藏於山林的暗影,而是即將暴露於京城目光下的活靶子。
喻邊蒼這幾日幾乎長在了新兵營裡,嗓子都吼得沙啞,務必讓這群昔日的山匪儘快有個官軍的樣子。郎先生則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書,畢竟黑雲寨剛接受招安,番號雖立,但整編、換裝,熟悉軍紀,千頭萬緒。
厚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喻邊蒼。
他帶著一身汗水和塵土的氣息,見屈驕瓏站在帳前,毫不客氣地邁步進來,拿起屈驕瓏案几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
屈驕瓏輕笑,「我看他們熟悉得很快,舅舅果然是寶刀未老。」
喻邊蒼哼笑一聲,「那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當年你爹訓練屈家軍我是親眼見過的,也學了點皮毛,不過只是依葫蘆畫瓢,不算特別標準,現在有正宗的屈家軍帶著,還好沒給我丟臉。」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黑雲寨和屈家軍也算是一脈相承了,本來您就給他們打了基礎,現在只需要稍作調整,便能很快跟上了。」
「行了,就你會說話。」
喻邊蒼擺擺手,黑雲寨什麼水平他還是有數的,對付散兵遊勇綽綽有餘,但要跟屈家軍相提並論,還差得遠。
「回京的日子可定下來了?」
「嗯,後日,舅舅,做好準備了嗎?」
喻邊蒼頓了頓,下意識抬起手,觸摸臉上的閻羅面具。
終於,要徹底摘下來了嗎?
他笑笑,「準備好了,也是時候。回去見見老朋友了。」
老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便和他阿姐姐夫關係好,當初他隨父王阿姐入京,後來姐夫奉旨攻打西戎,先帝將阿姐軟禁東宮,他也一直陪著,他年紀最小,那段時間,老皇帝對他也算照顧。
回憶起那段日子,喻邊蒼的臉上頗為懷念。
「說起來,那會兒他也經常來找我說話,大概是覺得同為太子,能跟我找到些共同語言,可惜,他是天朝太子,而我,不過是亡國太子罷了。他其實教了我很多東西,但永明國沒有大越的那些勾心鬥角,他說的很多我都聽不懂,最後他也只是無數次感慨,阿姐將我保護得很好。」
這些也是後來喻邊蒼在外頭漂泊久了,吃夠了苦頭才慢慢領悟的。
仔細想想,老皇帝那會兒其實教了他很多在京城立足的本事,大概是希望他未來能好好撐起門楣,讓他姐姐姐夫能在京城有個掛念的地方,也能偶爾有個回京的藉口。
可他……太任性了。
屈驕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應該也很懷念你這個故人。」
畢竟,他似乎已經沒什麼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隴西的官場風氣為之一清,軍營秩序井然,市井街巷也逐漸恢復了生機。百姓們臉上,開始出現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屈驕瓏率兵離開府城那日,天色剛蒙蒙亮。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城門內外,官道兩旁,早已擠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他們手中挎著籃子,裡面裝著新鮮的雞蛋,並不算厚實的乾糧,甚至還有自家縫製的粗布衣衫。
「屈大人,一路平安啊!」
「屈大人,謝謝您為我們做主!」
「屈大人,您一定要再回隴西來看看!」
呼聲此起彼伏,許多老人婦孺更是淚眼婆娑,依依不捨。
屈驕瓏勒住馬,回頭望去。晨光熹微中,那些質樸的、帶著風霜的臉龐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或許不懂朝堂之上的波譎雲詭,但他們清楚地知道,是誰將他們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是誰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這萬人空巷的送別場景,林間也不禁有些心頭髮熱。他側頭看向前面高坐馬背的屈驕瓏,這位素來冷靜自持的欽差大人,清麗的面容上,亦流露出些許動容。
眼前這一幕,讓她想起當初父親戰死,她扶靈歸京時的情景。
沿途百姓皆披縞素,哭聲震野,千裡相送。
百姓就是這麼淳樸,誰待他們好,他們便愛戴誰。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坐在馬上,對著人群,抱拳,深深一揖。
這一簡單的動作,更是引來了更大的歡呼與不舍。
然後,她調轉馬頭,輕輕一夾馬腹。
白馬邁開步子,匯入前行的大軍洪流。
眾人在百姓的簇擁下,緩緩前行,足足用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走出送行的人群。
她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灼熱地烙在她的脊梁上。
風捲起塵土,帶著隴西特有的乾草氣息。
廉舟驅馬靠近了些,低聲道:「大人,前面路還長。」
「嗯。」屈驕瓏應了一聲,目光投向官道延伸的遠方,那裡是京城的方向。她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指節微微泛白。
這條路,終於要走到下一個關口了。
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