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 第412章樂禍
# 第412章樂禍
屈驕瓏給劉肅寫了信，讓驛站快馬加鞭送往江陵，然後自己過起了優哉遊哉的小日子。
何良策本來還挺高興，但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屈驕瓏派出去的屈家軍，沒有讓收回來。
也就是說如今的屈家軍依舊散落各處，以幾百人為單位，在就近的山下逗留。
何良策眼皮跳了跳，他試探著去問屈驕瓏，但屈驕瓏卻是一臉坦然，說是要等劉肅那邊回了信再讓屈家軍回來，不然萬一那老匹夫認為她搜山敷衍，來個突然襲擊，要殺到河朔來視察怎麼辦？
何良策嘴角抽了抽，「劉御史，應該……幹不出這種事吧？」
屈驕瓏不語，只是嘴角露出高深莫測的笑，「老哥，你對劉大人的認識，還是太片面了。」
這話陰惻惻的，何良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想了想，覺得屈驕瓏說得有道理，晚點兒收兵就晚點兒收兵唄，河朔府城跟江陵府城不算遠，快馬加鞭一天一夜就能到，大半個月屈家軍都沒折騰出個什麼，他難道還在乎這兩三天不成？
於是何良策安下心來。
後來何良策無數次後悔，這是他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因為次日他便得到消息，赤水坨出事了。
準確來說，出事點不在赤水坨，而是赤水坨外圍的五峰山。
山上無端起了大火，驚擾了附近的屈家軍。
其實起初是小火，遠遠瞧著在冒煙，附近駐紮的屈家軍被嚇了一跳，想去救火，但是獵戶們怕屈家軍順勢發現些不該發現的東西，阻攔了他們，說是這種山火很常見，他們自己能解決，就不勞屈家軍了。
人家當地人都這麼說了，屈家軍自然也不好插手。
於是按兵不動，獵戶們則前去查看情況。
結果他們低估了火勢的蔓延速度。
等他們趕到著火點的時候，火勢已經非常不可控，獵戶們這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大叫著救火，但已經來不及了。
火勢綿延不絕。
所謂五峰山，就是五座相連的山，山與山之間沒有明確的界限，只能看到高高隆起的五座山頭，因此得名。
五峰山正好在赤水坨的外圍，成為赤水坨的天然屏障，這也是赤水坨的鐵礦多年來一直沒有被發現的重要原因。
然而這一次的大火突然，意味著五峰山無一倖免，幸好屈家軍行動敏捷，第一時間撤退，才免遭無妄之災，但最先去救火的幾個獵戶，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何良策得到消息的時候，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但當務之急是先救火。
總督薛常從軍務大營抽調五千人馬，屈驕瓏聞風而動，不顧何良策的阻攔，策馬趕往五峰山，率當地駐留的八百屈家軍一同參與救援，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徹底將火撲滅。
五峰山霎時間變得光禿禿，也讓山後的赤水坨徹底暴露在屈家軍的視野。
大火終於被撲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溼木灰燼的怪異氣息。
昔日鬱鬱蔥蔥、被視為天然屏障的五峰山，此刻如同被扒去了綠色外衣的巨人，裸露出大片大片焦黑、猙獰的山體。燒焦的樹幹東倒西歪，如同戰場上陣亡士兵的殘骸，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溼漉漉的灰燼，一腳踩下去，便是一個深坑，濺起渾濁的泥水。
何良策與薛常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棚下，臉色都難看得如同這被焚毀的山巒。尤其是薛常，盯著那光禿禿的山脊，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麾下的兵士以及部分倖存的獵戶，正疲憊不堪地在清理火場，防止死灰復燃。
屈驕瓏一身戎裝也沾滿了菸灰與泥濘，她抹了一把額角的汗漬，目光卻銳利如初，越過滿目瘡痍的五峰山，投向了其後那片原本被重重山巒遮蔽的區域——赤水坨。
沒有了林木的遮掩，赤水坨的真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並非想像中的幽深山谷，而是一片被暴力開採過的、巨大而醜陋的傷疤。靠近五峰山這一側的山體，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半，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向內凹陷的礦坑。礦坑邊緣陡峭，巖壁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摻雜著赭紅與黑褐的斑駁顏色，那是長期火燒、水淬、金屬侵蝕留下的痕跡。
礦坑深處，隱約可見縱橫交錯的木質軌道和廢棄的礦車骨架，如同巨獸死亡後殘留的骨骸，沉默地訴說著這裡曾經何等繁忙。幾條被人工開鑿出的、通往更深處的礦洞黑黢黢地張著口，像通往地獄的入口，散發著陰森冰冷的氣息。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礦坑周圍。
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平整出來，搭建著密密麻麻、簡陋卻堅固的工棚和倉庫，雖然不少也在山火蔓延時受到了波及，部分坍塌或被燻黑，但其龐大的規模依舊令人心驚。空地上堆積如山的，並非木材或糧食，而是色澤黯淡、泛著金屬冷光的礦渣，像一座座沉默的墳塋，昭示著這裡經年累月、難以想像的開採量。
一些未被完全燒毀的器械散落著——巨大的絞盤、斷裂的繩索、鏽跡斑斑的鐵鎬和錘鑿，無聲地證明著這裡並非什麼獵戶村落，而是一個組織嚴密、運作多年的巨型礦場！
空氣裡，除了焦糊味，更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屬於金屬和礦石的腥鏽氣息，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硫磺的刺鼻味道，與尋常山火後的氣味截然不同。
屈驕瓏的雙眸陰沉沉地盯著面前的礦坑，一句話也沒說。
但他越是沉默，何良策和薛常的心反倒越沒底。
不過讓兩人慶幸的是，此刻的赤水坨空無一人，屈驕瓏便是想查也沒法查。
「這……這是……」
何良策指著那巨大的礦洞，手指微微顫抖，裝作自己也被震撼到的模樣，「這、這定是……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匪類，私下開採！在下失察！請將軍恕罪！」
他對著屈驕瓏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薛常也立刻反應過來，抱拳沉聲道：「屈將軍！此事我亦有失察之責！竟讓賊人在我河朔境內經營如此規模的私礦！末將立刻調兵，封鎖此地，定將這夥賊人揪出來，嚴懲不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