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 第486章江南

作者:一鴨悠

# 第486章江南

大軍離了京城,一路南下,氣候便漸漸溼潤溫和起來。沿途的景色,也從北方的蒼茫雄渾,過渡為水田縱橫、白牆黛瓦的秀致模樣。屈驕瓏騎在馬上,望著遠處籠在薄霧裡的青山,心中卻無半分賞景的閒情。

  郎越澤的心事,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科舉舞弊,動搖國本。若郎家真是冤案,那當年主審的官員、參與構陷的胥吏、乃至背後可能存在的更高層的主使……二十多年過去,這些人或許早已位高權重,盤根錯節。

  江南是她的封地不假,可這片魚米之鄉,水有多深,她初來乍到,尚是未知。

  「報——!」前方探路的斥候飛馬回報,「將軍,已至江州府界碑,再有三十裡便是江州城。江州知州並江南各司官員,已在十裡長亭處等候迎接王爺車駕。」

  屈驕瓏收斂心神,面容恢復了一貫的沉靜:「知道了。傳令全軍,整肅軍容,緩速前進。」

  十裡長亭,彩棚高搭,鼓樂隱隱。以江州知府潘明義為首,江南巡撫、布政使、按察使、總督及下轄各州縣有頭臉的官員,黑壓壓站了一片,見屈家軍旌旗招展,軍容嚴整地開來,立刻躬身相迎。

  「下官江南巡撫潘明義,率江南道各級僚屬,恭迎戰王殿下!王爺千歲!」

  屈驕瓏下馬,虛扶一把:「諸位大人不必多禮。本王奉旨就藩,治理江南,日後還需仰仗各位同心協力。」

  潘明義約莫五十上下,面白微須,笑容可掬,是典型的文官模樣。他連稱不敢,又介紹身後幾位大員。總督段晗昱身形高大,器宇軒昂,布政使崔琮消瘦些,神色嚴肅,按察使周放則面帶三分笑,眼神卻透著精明,江州知州陳望山而立之年,氣度不凡。

  眾人寒暄間,無不稱讚屈驕瓏巾幗不讓鬚眉,戰功彪炳,陛下賜封江南實乃江南百姓之福云云。

  場面話說完,潘明義殷勤道:「王爺一路車馬勞頓,下官已在府衙備下接風宴,為王爺並各位將軍洗塵,還請王爺賞光。」

  屈驕瓏目光掃過這群笑容滿面、心思難測的地方大員,點頭道:「有勞潘大人安排。」

  接風宴設在江州府衙後花園的水閣中,極盡江南精巧。絲竹悅耳,舞姿曼妙,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席間觥籌交錯,恭維之聲不絕於耳。幾位主官輪番敬酒,言辭懇切,表足了忠心。

  郎越澤作為屈驕瓏的幕僚,也在席間末座。他始終垂著眼,沉默寡言,只是在那位按察使周放舉杯向屈驕瓏介紹江南刑名治安「一向清明,偶有小恙,不足為慮」時,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宴至中途,屈驕瓏藉口更衣,離席片刻。行至廊下,夜風帶著水汽拂面,稍稍吹散了廳內的暖濁與喧囂。她負手望著簷下搖曳的燈籠,忽聽身後有極輕的腳步聲。

  「王爺。」是郎越澤的聲音。

  「今日席間這些人,可有先生熟識?」

  郎越澤搖頭,「沒有了,時間過去太久,江南大概也經歷過一番換血,如今這些人我幾乎都沒聽過,不過今日只是官員之間的接風,過幾日王爺可在府中設宴,邀江南各大世家參宴,我或可尋得故人。」

  江南幾大世家,百年根基,輕易不可撼動,當年郎家能如此輕易被拔除,沒有旁的世家插手郎越澤是不信的。只要世家仍在,郎越澤就一定能尋到突破口。

  「嗯。」屈驕瓏頷首,聲音平穩,「先生暫且忍耐,切勿打草驚蛇。江南官場,我們初來,如同霧裡行舟。今日之宴,是迎接,也是試探。他們想看本王是只想做個太平王爺,還是真要『治理』江南。」

  她轉過身,月色下面容清冷:「既然他們擺下了這場宴,那這江南的棋局,本王便落子了。先生所求之事,亦是本王封地理政之責。天網或有疏漏,但人既來了,總要試試,能否將這疏了二十多年的網,重新織補起來。」

  水閣中的樂聲隱隱傳來,越發顯得這廊下寂靜。

  遠處江州城的萬家燈火,倒映在粼粼的秦淮河水中,一片太平繁華景象。而這繁華之下,有多少沉痾舊事,正等待著這位年輕戰王與她的不屈之師,去攪動,去澄清。

  郎越澤深深一揖,退入陰影之中。

  屈驕瓏整理了一下王袍的衣袖,神色恢復如常,轉身重新走向那燈火通明、暗流湧動的水閣。她的步伐穩定而堅定,一步一步,踏入了江南這潭深不見底的水中。

  接風宴到很晚才結束,回到戰王府時,已是深夜。

  屈驕瓏下了馬車,卻沒有急於入府,揮退眾人之後,才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她站在夜色中,冷聲開口:

  「出來吧。」

  一道高大的身影應聲出現。

  「屬下段晗昱,參見王爺。」

  這位名義上節制江南軍政的總督,此刻卸去了官場上的圓融氣度,一身暗色勁裝,透著久經沙場的悍勇與幹練。

  屈驕瓏好奇地打量對方,「你居然是賢王的人?」

  「是,屬下奉命在江南為賢王殿下練兵,此前收到賢王殿下的信,今後,聽從戰王調遣。」

  屈驕瓏心道賢王確實送了她好大一份禮物,一省總督是自己人,可助屈驕瓏迅速在江南站穩腳跟,並且省了她很多事情。

  「今日接風宴上眾人,除你之外,可還有知悉內情或可引為臂助者?」

  段晗昱沉吟片刻:「江州知府陳望山,為人清廉正直,能力出眾,與末將私交尚可,是可用之人,但談不上自己人。按察使周放,精明油滑,與地方世家關係曖昧,其刑名『清明』,恐是篩子,只篩去小患,留了大魚。其餘人等,或為碌碌官僚,或為世家代言,暫時未有賢王殿下布置之人。」

  「也就是說,明面上,本王仍是孤身入局。」屈驕瓏總結。

  段晗昱頷首:

  「王爺明鑑,賢王殿下素來韜光養晦,貿然拉攏,恐暴露野心。況且,殿下有不言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