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 第502章薨逝

作者:一鴨悠

# 第502章薨逝

老皇帝越聽,胸口越是劇烈起伏,他顫巍巍地抬起手,屈驕瓏上前握住,看著老皇帝眼中的驚駭,表情複雜道:

  「當年江南科舉舞弊案,朗氏全族被抄家流放,實是……一樁冤案。魏家趁機將自己人安插進來,經過多年的輾轉經營,那些人如今,皆位高權重。此前我一直好奇,江陵和河朔的上層因何如此忠心,現在有了答案,因為魏首輔之於他們……有『知遇之恩』。」

  都是一幫靠著投機取巧才得以考取功名的廢物,難怪大越的朝堂愈發空洞。

  即便後來科舉改革又能怎麼樣?上梁不正下梁歪,權柄已經掌握在蠹蟲手中,下面的,要麼才能得不到施展,要麼只能同流合汙。

  老皇帝的耳目不是如今才廢掉的,早在當年就被廢掉了。

  「噗——」

  又是一口血從老皇帝的口中吐出。

  康仁大驚失色,老皇帝卻示意他閉嘴。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屈驕瓏,隨後眼角流下一滴清淚。

  他那麼相信太子,為了讓他徹底坐穩那個位置,甚至死死瞞住自己的病情,幫他把屈驕瓏拖到最後,讓她沒有任何阻攔的機會,現在卻得知如此殘忍的真相。

  「證……證據……齊……」

  他艱難開口。

  屈驕瓏知道他問的是證據都齊全嗎?

  屈驕瓏閉上眼,「時間過去太久,眼下掌握的都只是間接證據,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我……」

  屈驕瓏忽地哽咽。

  沒時間了。

  「扶……扶朕……起來……」

  老皇帝開口。

  康仁和屈驕瓏連忙將他扶起。

  老皇帝看向康仁,「老康……筆……墨……」

  康仁心底一驚,但還是明白老皇帝的意思,取了一封新的空白聖旨,又呈上筆墨。

  老皇帝喘息如風箱,枯指緊握硃筆,筆鋒在明黃絹帛上艱難遊走,用盡全身的力氣,留下最後一封密旨。

  屈驕瓏看著密旨上的內容,眼眸輕顫——

  「朕以眇躬,承嗣鴻業,夙夜祗懼,惟恐託付非人。國本攸關,立儲以賢,然天命難料,人心叵測。太子雖居儲位,朕亦聞江南舊案或有隱情,牽連甚廣,恐涉德行之虧、社稷之害。朕老病纏身,時日無多,已無力深究徹查,此實朕之憾也。」

  寫到此處,他劇咳數聲,蘸滿硃砂的筆尖懸停片刻,仿佛在積蓄最後的力量,隨後以更決絕的筆觸續寫:

  「特命戰王屈驕瓏,為朕之耳目,代天監察。若新君嗣位後,能克己勤政,朝局清平,則此旨永封,毋啟毋違。然——」

  他的目光驟然銳利,筆鋒如刀:

  「若戰王查實新帝於江南科舉舞弊案中,確有勾結權臣、紊亂綱紀、動搖國本之實據,則朕今日傳位之命可視作權宜,天地祖宗皆可不認!著屈驕瓏憑此密旨及龍紋兵符,總攬京畿軍政,可行廢立之事,整肅朝綱,以正國法。文武百官、天下兵馬皆須聽調,欽此!」

  筆鋒在「欽此」二字上狠狠一頓,力透紙背,硃砂幾乎暈染開來。老皇帝頹然脫手,硃筆滾落,在屈驕瓏膝前的金磚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紅點。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被屈驕瓏與康仁扶住。

  「陛下……」屈驕瓏顫聲開口。

  最後一絲氣息游離之際,他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死死攥住屈驕瓏的手腕,指尖冰冷如鐵:

  「朕……自詡賢明……到頭來才發現,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滾落。

  「這封密旨,朕……知道,你大概……不需要……便是朕不留,你也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但,阿烈一生清名,朕不願……不願讓你背負,逆賊之名……」

  「兵符……在太廟……高祖……牌位下……鞏成和……如今已是……羽林衛副……副統領……」

  屈驕瓏聞言,猛地一震。

  老皇帝在這時候提鞏成和,顯然已經知道,鞏成和是她的人!

  老皇帝卻是抓緊這最後的機會,艱難繼續:

  「查下去……若他乾淨……你……便是國之柱石……」

  「若他不堪……這江山……朕……便只能……交給你了……」

  「驕瓏……朕對不住你……」

  他對不住的何止驕瓏,還有大越的江山,以及樓家的列祖列宗。

  「阿烈,美刃,阿錦,對不……」

  皇后魏博錦,阿錦是她的閨名。

  可他這聲道歉,終究沒能說完。

  話音未盡,氣絕而逝。

  那雙曾俯瞰九州的眼睛,最終凝固著無盡的憂慮、決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愧悔,直直望向繪滿祥雲的殿頂。

  抓住屈驕瓏的手,緩緩鬆開,卻留下了無形的、足以壓垮任何人的重擔。

  燭火猛地一跳,爆出一串悽厲的燈花。

  屈驕瓏沉沉閉上眼,終是淚流滿面。

  她緩緩站起身,將密旨藏入袖中,最後看了一眼龍榻上已然寂滅的帝王,轉身,走向那扇緩緩打開的、通往未知風暴的殿門。

  門外,是新帝與三位權臣的世界。而她的手中,握著先帝以死相授的、一道可能掀翻一切的秘密諭令,與一個冰冷刺骨的真相開端。

  康仁先她一步踏出殿門,匍匐在地,壓抑的、野獸般的哀鳴傳遍朝野——

  「陛下,薨了——」

  百官俱震,隨後跪地痛哭。

  剛剛趕來的皇后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屈驕瓏瞳孔驟縮,趕忙去扶她,皇后則繼續跌跌撞撞往紫宸殿內奔去。

  在看到那具冰冷的屍身之後,捂臉痛哭。

  「離別……離別……我又在經歷離別……」

  「最是薄情帝王家……當初說好永不相負……你卻連見我最後一面都不肯嗎……」

  「懦夫……樓宏盛……你個懦夫!」

  「騙子……都是騙子……」

  皇后又哭又笑,竟像是魘著了。

  「不,不……當初結拜說好的……有難同當……你們不能拋下我……你們不……」

  「姨母!」屈驕瓏一把將陡然暈厥的皇后扶進懷裡,大聲宣太醫。

  然而,沒用了。

  皇后這一暈倒,便再也沒有醒來。

  大越晏清四十九年夏,晏清帝同皇后薨逝於同一天。

  帝後梓宮停靈二十七日,以國葬之禮合葬於帝陵,諡號「仁宗」「端懿」。

  舉國縞素,哀鍾月餘不絕。

  國喪期間,太子樓君臨於靈前即位,改元「承平」。

  新帝面色悲戚,於奉天殿受百官朝賀,魏首輔、莊祭酒、裴太師奉先帝遺命輔政。

  然新帝之側,三位輔政大臣垂首而立,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掃過站在宗室隊伍最前列、一身縞素、神色平靜的戰王——屈驕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