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 第541章晉王

作者:一鴨悠

# 第541章晉王

晉王皺眉瞧了她好一會兒,屈驕瓏緊張地蜷縮起手指,以為他皺眉也是對她不喜。

  半晌,卻聽得晉王低嘆一聲,只溫言道:「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不必強求,做你自己便是。」

  屈驕瓏微微一怔。

  她入京之後聽得多了京中人對她的貶低,唯一一個對她說「做你自己便好」的還是她的夫君陸明淵。

  晉王是第一個對她釋放善意的陌生人。

  她下意識想道謝,卻又卡住了。

  入京這麼久,又受婆母耳提面命,她已經知曉女子道謝應當福身。

  而從前她在塞北,道謝要麼抱拳拱手,要麼帶上好酒好肉到人跟前一錘肩膀,自在灑脫。

  晉王又說要她做自己。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該福身還是該抱拳。

  而晉王卻已將此次點頭之交揭過,洒然離去。

  第二次是帝後駕崩,他回京守孝。

  是了,前世先帝雖然駕崩時日比今生要早上三年,但先皇后依然與他歿於同一天。

  先帝與先皇后是少年夫妻,真切地愛過,只是後來歲月經年,兩人之間除卻權勢,還隔了數不清的人命,再難回去從前。

  待到人死如燈滅,那些鮮血與仇恨也便塵歸塵,土歸土,先皇后終是忍不了餘生孤寂,也不忍那在帝位上孤獨了一生的人,入了黃泉依舊如此。

  同去同歸。

  糾纏半生,恨同去,愛同歸。

  當然,這些話自不是屈驕瓏說的。前世的她哪有這般細膩的心思?

  因駱雨柔之故,她與姨母早早離了心,連別說見老皇帝最後一面,連皇后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待得知帝後同去,她這才驚覺自己又失去一個親人,心中大痛,不顧陸明淵的阻攔入宮。

  可帝後停靈,不說前頭的王公貴族,後頭還有文武百官,哪裡輪得到她一個早就與皇后疏遠的侯夫人?

  她只能站在人群之後,遠遠地瞧上一眼,泣不成聲。

  日暮時分,守孝歸來的晉王一襲素服,清雋溫雅,剛巧路過她身側——因晉王早早去了封地,京城並無晉王府,加之每次晉王只在年底歸京一次,便還是讓他留宿從前的宮殿,總歸只是小住幾日,礙不著什麼事。

  不受寵的皇子,寢宮自是荒僻,遇上她,連晉王都覺得訝異。

  晉王聰慧,過目不忘,便是當初第一面過去許多年,他竟還認得她,並禮貌跟她打招呼。

  反倒是屈驕瓏,懵怔地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是誰。

  只是當她想起時,晉王已經錯身走過。

  眼瞧他即將走遠,屈驕瓏病急亂投醫般開口問他,「姨母她……可安詳?」

  晉王腳步微頓,回過頭來,見著她臉上紛亂的淚痕和紅腫的眼,也沒表露絲毫不悅,認真地「嗯」了一聲。

  屈驕瓏恍恍惚惚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晉王本欲應完話就走的,見她這副樣子,低嘆一聲,又開了口:

  「活著不過相互折磨,逝去才可安然相守,父皇與母后今日,算是同去同歸。」

  「糾纏半生,恨同去,愛同歸。」

  「定陽侯夫人不必傷懷,當為他們高興才是。」

  屈驕瓏微怔。

  待他回神時,晉王早已離去,連個灑脫的背影都尋不見了。

  第三次,亦是屈驕瓏最狼狽之時。

  陸明淵持剿匪之功向承平帝邀賞,抬駱雨柔為平妻,屈驕瓏不管不顧衝進宮門,抱著最後的希望,求承平帝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助她查清父親戰死的真相,卻被丟出宮門。

  又遇上回京的晉王。

  是了,當時臨近承平帝生辰,萬壽節麼,藩王自要提前幾日回京賀壽的,晉王受詔歸京。

  晉王下了馬車,被扔出來屈驕瓏剛好倒在他腳邊。

  兩人俱是一愣。

  屈驕瓏這一次卻回神得比誰都快,她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晉王的衣擺。

  「王爺,求求你,再帶我回去,我要見陛下……求你……」

  晉王抬眸,不遠處的侍衛宮人都萬般警惕,如臨大敵。

  晉王復又垂首,淡淡將衣擺從她手中抽出。

  「本王幫不了你。」

  他提步欲走,屈驕瓏再度抓住他的衣擺,滿臉絕望,聲音更是破碎,「我只要再見他一面,我再說一句話就好了……求……」

  「莫求無用之人。」

  晉王的聲音淡淡將她的話打斷。

  屈驕瓏一怔。

  她抬眸,對上晉王憐憫的眼,屈驕瓏恍惚竟像是看到菩薩低眉。

  可他畢竟不是菩薩。

  他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藩王。

  他是他口中的無用之人。

  趁她怔愣間,晉王再度將袍角抽出。

  走出兩步之後又頓住,最後送了她幾個字。

  「莫要自輕自賤。」

  三次見面,寥寥數語,管中窺豹,晉王品性,由此,可見一斑。

  所以重生後來,若要問及屈驕瓏心目中誰登臨大位是於國於民最有利的人選,晉王當仁不讓。

  但還是那句話。

  她重生回來的時間太晚了。

  晉王早就去了封地,她便是想合作也找不到機會。

  而且晉王清貧疏淡,也確實給不了屈驕瓏助力。

  再有就是,雖然接觸不多,但屈驕瓏覺得,以晉王那光風霽月的性子,是瞧不上那個位置的。

  她甚至隱秘地覺得,若是晉王真的存了私心,如賢王一般一直韜光養晦只想坐上那個位置,反倒將她記憶中那道霽月清風的影子給毀了。

  所以此次起事之後,她其實一直有暗中派人盯著晉王的動向。

  直至此刻,屈驕瓏的心才算終於落地。

  背負生母與外祖家的血仇,卻不被仇恨所蔽,承蒙先帝與先皇后的照拂,也不曾恩將仇報。

  恩仇相抵,功過全消,他自是他自己。

  晉王終究是那清泠泠的天上月,不落凡塵。

  「王妹遠來辛苦。」晉王先一步拱手,聲音溫潤平和,「關內已略備薄酒,為王妹接風洗塵。」

  這一聲王妹,已是定了立場。

  他認可她的皇家身份,並不認為她是反賊。

  屈驕瓏翻身下馬,幾步走上前,亦是含笑回禮:「王兄客氣。大軍途徑貴境,原是不便叨擾,只是北上之路必經青安,還望王兄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