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導演,我不比爛 716.黑客帝國
跟着老頭在《金陵》的幾個片場部分轉悠了一圈,瞭解了一下大概的情況後,時間也來到了中午。 餓倒是不餓,就是氣溫上來了。 在那蟬鳴之中,張一謀揮了揮手,帶着幾個人上了自己的房車。 這輛房車仍然是《黃金甲》時候的那輛。 許鑫記憶裏當年這車還挺新的,但現在一上去,看着那起皮的沙發,以及偶有磕碰的傢俱,直接來了句: “我給您換個吧?” “不用。” 張一謀端起了自己的那個磁化水保溫杯。 上次許鑫送的那個被他和張維平吵架給砸了後,這是自己又買的。 “都好着呢,浪費那錢幹嘛?” 見狀,許鑫也就不繼續說下去。 至於心裏怎麼想,那就沒人知道了。 張一謀放下了茶杯,在房車的操控板上按了幾下,車子的空調開始工作,發出了嗡嗡的響動。 而這車子一通電,牀對面的小液晶電視也亮了起來。 一開始許鑫還沒在意,招呼老王和七哥落座。 等他熟門熟路的從冰箱裏拿出來了還略帶涼意的汽水時候,剛好聽到了音箱裏傳來的一聲悶雷: “轟隆隆……”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電視裏那個豁了牙的墨鏡尼哥衝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嚇我一跳。” 而王斯聰和傶薇也看向了電視。 原來是《黑客帝國》。 “您怎麼還看起來這個了?” 聽到許鑫的話,正在翻找遙控器的張一謀有些納悶: “怎麼?我還不能有個消遣?” “那肯定不是,我合計着您就算消遣,也會找個……比如苦大仇深那種題材的電影來批判下里面的人文精神呢。” “……” 張一謀幹脆翻了個白眼。 找到了遙控器後,就要關電視。 “別別別。” 許鑫趕緊攔住了老頭的動作: “馬上最經典的一段就要到了,看完這一段的。” “你難道就不想看點苦大仇深的電影題材,批判一下里面的人文精神麼?” 張一謀的反問打在了許鑫的臉皮上。 絲毫不動。 巍峨如山。 可王斯聰和傶薇表情就有點微妙了。 尤其是王斯聰。 雖然這麼多年也都跟張導打過幾次交道,但……私底下張導什麼樣,他還真沒看到過,光聽老許說了。 而現在這麼一看…… 張導……也挺好玩啊。 倆人正琢磨着,電影中的鏡頭也來到了那經典的兩個紅沙發一杯水的畫面上面。 許鑫沒坐,而是站着在看。 一邊看,一邊對張一謀說道: “沃卓斯基兩兄弟確實有才,印度就不提了……就歐美人那邊,他們倆是我認爲少見的對於佛學研究很深刻的人。” 隨着他的話語,電視裏墨菲斯也說出了那句奠定了整部電影核心基調的一句話: “它是一個矇蔽你雙眼的世界,讓你對真相一無所知……” 聽着“墨菲斯”那閒庭信步一般的臺詞,許鑫嘟囔了一句: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不僅如此。” 張一謀微微搖頭: “這部電影的劇本邏輯有個最偉大的地方,那就是無論你嵌套何種哲學邏輯,基督、佛學、宿命論……這些你都能在這部電影之中找到屬於那一層邏輯的閉環。它能做到自洽,這就很了不起了……就像是這段,你把它當做佛學可以,但也可以把它當成佛洛依德口中的“本我,自我,超我”。” “?” 傶薇的腦袋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了一個好大好大的問號。 而王斯聰則皺起了眉頭: “我……忘了我是聽誰說的來着。當時也就一聽一熱鬧,但現在聽你們倆聊,我倒覺得有道理。說是整部《黑客帝國》的核心基點是以羅素悖論爲前提而出發的。只要羅素悖論一天不被解開,那麼這部電影裏所拍的內容就有一絲微弱的真實性。只不過我們的認知太少,根本無法分辨。” “……???” 傶薇腦袋上的問號瞬間多了好多個。 這下,許鑫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羅素悖論?是那個S屬於S,又不屬於S,各種千層餅然後自相矛盾的那個?” 而張一謀則點點頭: “這個觀點倒是無從辯駁,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更像是笛卡爾針對柏拉圖的論述,給出的結論:普遍懷疑。這倆觀點看上去像是擡槓,但本質上更像是以“解放思想”爲不變的中心思想,來進行各方面的解讀與論述。這也是《黑客帝國》這個劇本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總之,在傶薇眼中,三個男人莫名其妙的就開始聊起了一些……她壓根就聽不懂的話題。 啥叫羅素悖論? 柏拉圖……我知道。談戀愛嘛。 笛卡爾又是誰?迪卡儂我倒是有過一雙鞋…… 傶薇一下子就挺懵了。 而逐漸的,王斯聰和張一謀就像是搞個哲學辯論會一樣,倆人開始聊一些很……虛無的東西。 漸漸脫離了劇本本身。 可許鑫卻在三人的聊天之中掉隊了。 他只是盯着眼前的屏幕,看着墨菲斯拿出了那兩顆紅藍藥丸。 看到這,他沒來由的思想開始跑偏,耳朵裏響起來了和謙兒哥喝酒時,酒至興濃,平常在舞臺上都吝惜開嗓的謙兒哥總喜歡來上那麼一嗓子太平歌詞。 嗓門肯定沒郭老師亮。 但那種帶着點菸嗓的沙啞,在他聽來韻味兒倒是更濃了一些。 而《骷髏嘆》那歌詞怎麼唱來着? 那莊公~閒遊……出趟城……南北角啊呸! 這好像是《勸人方》。 不對。 反正那故事講的就是莊公騎馬出去溜達,遇到了一個骷髏,見那人快死了,動了惻隱,然後用丹藥給救活了。 結果那人非但不感激,還要訛莊公的銀子。 尤記得當時謙兒哥唱完後,點着一顆煙,微紅着面膛,還開了句玩笑。 說什麼: “得虧莊公怹老人家是騎馬的,要是開車,指不定就軋過去了……” 想到這,他忍不住面露笑意。 而電視上的畫面也演到了墨菲斯的墨鏡反射着“兩個尼奧”的鏡頭。 左邊的墨鏡鏡片上,尼奧已經有了伸手抓紅色藥丸的畫面。但右邊的墨鏡,尼奧卻什麼都沒做。 嘖。 看到這,他不得不承認沃卓斯基兩兄弟的天馬行空。 紅色的藥丸是世界的真實。 藍色的藥丸是什麼都不會發生的虛假。 就跟莊公那半粒兒紅半粒兒白的丹藥一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