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蔣幹 第七十八章 賭
第七十八章 賭
第七十八章 賭
劉馥長於民事,當初受曹『操』之命為揚州刺史,單身匹馬進合肥空城,在孫策、劉表諾大勢力威脅之下,建立州治、安撫地方,施恩教化、設學屯田,而後治堤修城,得百姓士紳擁戴,可謂內治大才,但他『性』情梗直,在為官之道上卻未免有些生澀,因此當曹『操』在赤壁意氣風發之時才有不當之言,觸了黴頭,冤死於其槊下,而我亦知劉熙雖不如其父那般,但本『性』卻相差無幾,眼下陸雪病重,我既又被其認出,倘若他真有對我不利之心,怕是也難有脫身之法,因此聽得其直言不諱的道出我身在險地,神情懇切並無虛偽做作之處,便狠下心來決定賭上一賭。
我搖頭苦笑了一下道:“幹如何不知中原乃非常之地,只是便如子都一般,有不得不來之因也。”
劉熙聞言面帶關切的道:“既是如此,先生還當萬分小心,熙見先生形容疲憊,隻身一人又無座騎,莫非遇到了什麼難事?不知小侄可有能效力之處?”
微微嘆息一聲,我將以往經過簡單講述了一二,對於嵇雲等人並未詳說,只道他們已迴轉江南,至於在銍縣誤殺了那浪『蕩』子弟夏侯之事則並無隱瞞,以陸雪的病情必不能再有奔波,原本我就打算找到“紳誼道”之人暫藏身於陳留,如今既被劉熙認出,想來他身為一縣之長,必定見過通緝影象,我既要請大夫為陸雪診治病情,不能獨自離去,這事瞞是瞞不過去的。
劉熙顯然未曾想到那夏侯竟死在我們手中,因此聽了不免又是吃驚,但很快便鎮定下來,沉『吟』了下竟很是暢快的道:“那夏侯英乃是夏侯尚之侄,卻無夏侯家勇武之風,自幼玩劣好酒『色』,仗其族勢橫行鄉裡,若說為禍一方亦無不可,實是死不足惜。”說完頓了一頓,又微微皺眉道:“不過既如此,先生恐不便住於客棧之中,不若由熙命家中老僕架車先將陸小姐及先生僕從借至我府將養,等身體恢復後在密返江南為好。”
我聞言搖頭道:“子都之意幹甚感激,然怎能令賢侄冒如此之險?倘若訊息走漏,必要連累子都,幹實憾對元穎在天之靈,此事萬萬不可。”
劉熙聽我提起其父,神『色』不由黯然,眼中微『露』悲傷之情,拱手道:“先生曾與家父共事,同歷甘苦,熙年幼之時常纏先生於膝下,受先生愛護,小侄得見先生便如見父輩,自當相助,且小侄家眷皆在故里,如今府中僅有兩個昔日跟隨父親的老僕劉經和劉方,先生也是認得,此外並無閒雜之人,先生儘可放心,而這客棧之中人多眼雜,實不便久留。”
既然不能洩『露』“紳誼道”之事,如今怕也只可如此,雖說是住在縣衙後宅,但只要劉熙無害我之心,應該更是安全,因此我想了想點頭道:“如此便要叨擾子都了。”
劉熙見我應允,知道事不易遲,當下與我謝過客棧掌櫃、夥計,冒雨結伴同返其縣衙後宅。
雖然身為陳留縣宰,其父劉馥又做過揚州刺史,但這父子二人均非愛財之人,因此家中雖不清貧,卻也不見富裕,要說陳留近臨許昌,絕非是貧瘠之地,以劉熙身份若有車馬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然他卻並無車架,只得臨時讓家中老僕前去租借。
自後腳門而入,我見這院落雖是前後兩進,但擺設佈置甚為樸素,果然只有兩位五六十歲的老僕,不由暗自點頭稱讚其廉潔之處,對於這兩位老僕人我確是沒有什麼印象,但想蔣幹既曾與劉馥共事多年,自然不會不知,因此只得裝作相識,好在由於身份之故,並不需與兩人過多交談,否則定要『露』出麻腳。
我換上了劉熙找出的一身乾衣,與他坐等老僕借來車馬好去接張任、陸雪二人,趁此機會我也略微瞭解了下他這幾年的經歷,原來當日其送父靈柩回祖籍安葬後,果真聽從我與徐庶之言,潛心於家不理外事,雖不免心中對曹『操』不滿,但卻隱而不『露』,後來曹『操』先徵其為兗州陳留郡門下循行,劉熙以父親去世之名不從其招,去年再徵其為陳留縣宰,此時他雖仍不願在曹『操』麾下為官,但未免使曹『操』疑其心懷不滿,便不得以而從之,做了這一縣之長,這幾日陳留連降秋雨,雖說雨量不大,劉熙卻也擔心有百姓受災,因此便和縣中佐吏微服探訪,誰知今日就在街上巧遇到我,當時彼此走得匆忙,雖覺眼熟卻未敢相認,而且我這些天來一直提心吊膽行走於偏僻之處,每日吃飯都是難題,更不要說沐浴換洗衣服了,再加上冒雨趕路弄得一身泥濘,如同落湯雞一般,也難怪劉熙不敢相認,可他後來越想越像,這才讓兩個佐吏先行,他自己則跟上來詢問。
約莫一柱香時分,老僕劉經已駕著借來的馬車到了後門小巷之外,劉熙見了起身恭敬的道:“車馬既來,熙便與先生同去,正好略為幫手,進出城時也可免去麻煩。”
我連忙阻止道:“怎敢煩賢侄親往,子都身為陳留縣宰,若是跟去反增聲勢,恐更引人注目,只是幹去便可。”
劉熙見我說的理,也就不再堅持,轉而吩咐劉方先去騰掃房間,之後去請大夫準備為陸雪看病。
此時從我出來已過了大半天,想到張任必定十分擔心,便匆匆辭別劉熙上了車,由老僕劉經駕車直奔那土地廟而去。
龐統眉頭緊鎖,面沉似水,一張醜臉上少有的『露』出凝重之『色』,雙眼緊盯著桌案上的地圖,良久才緩緩道:“子翼捨身引敵而走,此去怕是隻能先往北行,再尋機繞道而回,若是一路之上無有變故,當不會往許昌、洛陽而走,想來應走徐、揚二州,不過……。”他頓了一頓,憂慮的接著道:“不過……哎~,眼下劉正傳來之訊息甚為不詳,看來還需待其等進了安全之所才能細知其中經過,但子翼既有劉正去易容之『藥』,又知‘紳誼道’聯絡之法,如今既在險地,因何不與叔父聯絡?莫非擔心被人識出本來面目,而遭曹『操』擒拿不成?然其已經受緝拿,若以易容面目行走恐更為不妥,以子翼之智不會不知此點,難道……。”
一旁的龐德公捋著鬍子,也望著那圖,神『色』沉穩的道:“士元到也不需太過緊張,子翼乃是謹慎之人,以其『性』情,縱是不借助‘紳誼道’之力,只走偏僻之處而返江南,卻也不無可能,此事儘可交於叔父,你還當盡職不負使君之託才是。“
龐統聞言苦笑道:“侄兒怎不知眼下不過白白擔憂而已,然子翼乃統摯友,數次相救於我,如今其身入叵測之境,我又如何得以安心?況且不瞞叔父,統非聖賢,難免不有私心,子翼之能侄兒實看不通透,若是其被曹『操』所得,如像元直也就罷了,倘要盡展其才,實非我主之福也,但凡思日後有一絲與子翼對陣兩軍之機,侄兒便不由心中百轉,諸般滋味湧於胸中,實鬱結矣!”
微微點了點頭,龐德公嘆息了一聲,道:“士元之心我自可知,然子翼能否迴轉江南,既要觀其所為、盡我等之力,亦需看天數所定。”
“叔父所言正是,既如此,侄兒便調派精兵,譴入曹『操』之地暗中護衛義妹一眾安然而返,至於子翼訊息行蹤,還請叔父多為費心才是。”
龐德公淡淡一笑道:“士元儘可放心。”說完便起身而去。
龐統見狀連忙恭敬的相送出府,望著龐德公遠去的身影,腦中卻想到身在襄陽的關羽,不由連連搖頭,轉身往府中走,心道:“關將軍『性』情實是孤傲,難怪師兄無奈將其調至荊襄,這僅才半月光景,便逐走周公瑾自合肥所譴來之人,若非我為之彌補,必要與東吳生了間隙,荊州乃四戰之地,若無東吳聯手,怎能固如金湯?眼下前去接嵇雲等人看來也無法尋關雲長相助,江陵雖遠,但子龍將軍深識大體,應不會拒絕。”
想到這裡,龐統停下腳步,對身後親兵道:“速速備馬,與我前去趙將軍府中。”
秋雨依舊連綿不絕,陰沉沉的天空令人心情甚為壓抑,我立於屋外廊下,不由輕嘆一聲,昨日傍晚時分我與老僕劉經接回張任和陸雪,途中我將所遇之事略為講述與張任得知,這昔日名將卻也知如今怕是隻能如此,除去多加小心外也無他法。之後進陳留城時,恰巧那軍兵識得劉經,而陸雪又病得臉『色』蒼白,形容憔悴,到也安然無事的進了城中。
“陸雪那丫頭的病看來怕是要將養一段時間才能康復,既如此還當先與龐德公取得聯絡才是,而且‘紳誼道’耳目靈通,正可探聽周邊訊息,免得一但有事卻措不及防,慌了手腳。”想到此處,我便穿了蓑衣戴上斗笠,讓張任留守,自己則借劉熙公幹之時,悄然自其後院角門而出,直往“德福”客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