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弟 因為有你
而此時,穆北在電話那一頭兒,聽著她姐告訴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卻沒有以往那樣的狂躁,反而是靜靜的,靜靜的好似在聽別人的故事。
他是懵了,這樣的結局來得太早,早到他還沒有做好應戰的準備。
沒錯,他要上戰場,即使這注定是一場全軍覆沒的戰役,他都要拼盡全力!
因為,他的後方,是他想要保衛的姐姐,是他想要包圍的愛情啊!這一刻,穆楠這個小強人兒終於忍不住倒下了,可是沒有關係,還有他,還有她的北北不是嗎?
多少年的風風雨雨,他都在她的庇佑下度過,穆楠一直是個好姐姐,甚至在感情上也充當了母性的角色,將他呵護到自認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試想,如果不是他姐做得太好,他又怎麼可能放都放不開吶是不是?
現如今,他只恨自己離他姐太遠,他能聽得出來,他也能感受得到,他姐現在一定很無助很迷茫,她需要他,需要他的軟語相哄,需要他的哪怕只一個擁抱哇!
“楠楠。”穆北不想再叫她姐姐,因為,此刻的他們是以著情侶的身份,要向老一輩的強權作鬥爭,他們儼然是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那!!!
“小……小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連、連累你……”
穆北頭上的青筋可都要暴起了啊!他的愛人,這是在幹什麼?在自責?在內疚?不應該,不應該的呀!
他們站在同一戰線上,他的楠楠,此刻必須要堅強!!!
“楠楠,別哭,你聽我說,聽我說好不好?”
彷彿是有著鎮定作用的藥劑,穆楠真的就漸漸平息了下來。
“你先告訴我,你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樣兒的?為什麼不回我電話?姨媽姨夫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兒?別騙我!”
穆北也算是把穆楠瞭解的透透兒的,知道如果自己態度不強硬些,那麼他姐打電話歸打電話,可是一定不會把實情都告訴他的。事情都到了這份兒上,她還是護著他,就想獨當一面,怕影響到他的未來啊!
“我……”大概是被穆北少見的強硬態勢給嚇著了,穆楠說話的音調兒明顯降了下去,“我媽把我關起來了,手機也沒收了。我估計,那些簡訊——沒來得及刪的——應該……”
穆楠哽咽的說不下去,原本還是她一個人的問題,現在,大概連穆北也躲不了了……
聞言,穆北頓時就感覺到一陣巨疼,說不出是哪裡,好像是心臟,好像是大腦,又好像……是全身都在疼,狠狠地疼吶!
他面前壓制住自己心底的不安,試探著問了一句:“楠楠,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想你,怕你擔心,從窗戶上爬下來的,在外面的公共電話亭……”
果然!!!
穆北現在疼得甚至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呀!爬……穆楠知道不知道,她住的不是一層,那可是三層,三層吶!!!
更何況,他們家窗外還有冬天蕭索的枝條,難道……她不怕受傷嗎?她要是真的傷著了,他該多難過多心疼,她知不知道哇!!!
然而有什麼辦法呢?
穆楠此刻穿著的是一件白色針織衫,沒有外套的抵擋,根本抵禦不了北方的嚴寒。她躲在電話亭裡瑟瑟發抖,原本白皙的手上都有了密密麻麻的劃痕。
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聽到她弟的聲音,她不在乎,不在乎啊!
她還記得他爸怒目著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眼中溢滿了失望與後悔。她頭一次看見他那樣的顫抖著,手中還拿著母親年幼時最喜歡把玩兒的皮鞭。
“我穆天南,一生都光明磊落,卻沒想到老了老了,卻生出你這麼個不孝的女兒!!!你禍害自己也就算了,我就權當沒你這麼個孩子,權當早年被人販子拐跑了。可是你你你——”
穆天南氣的不禁後退幾步,仍舊是指著呆呆哭泣的穆楠說:“哭!你現在知道哭了啊?你誘惑穆北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想想後果?啊?!!!你……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你讓我們怎麼和你舅舅他們交代?!!!啊?!!!”
一鞭子一鞭子的抽下來,縱使隔著厚厚的睡衣,可是依然烙上了深深的痕跡。紅色,鮮豔的醒目。
穆楠不反抗,也不躲,她知道這是她應該承受的。人犯了錯就要認罰,她知道,她知道……
是她的錯,錯在沒有當好一個好姐姐。是她的錯,錯在愛上了自己的血緣弟弟。
一切一切,都是她的錯……
“早知今日我當初就應該孤兒院裡抱一個!哪怕缺胳膊少腿兒都比你強!!!這麼多年的道義廉恥你學到哪兒去了?啊?!!你倒是說話啊!!勾引小北的時候不是挺會說的嗎?!!!”
“那一條條簡訊,虧你也說的出口?我都替你沒臉吶!!!造孽,造孽啊……”
“爸……”穆楠慌了,跪在穆天南的腳邊,雙手攀著他的雙腿,“爸,我錯了爸爸,您別生氣……是我的錯,您別……”
“滾遠點兒!!!”穆天南就好像遇到一個妖怪一樣的往後撤,“什麼話也別說,我明天就和你們學校聯絡,趕快給我滾回法國去!你自生自滅吧!穆北那邊兒我管不著,不過你的一切我都要監視!”
“穆楠,你從小到大我們限制過你沒有?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不知道走正途,你也別怪我們了!”
她不怪,她怎麼能怪自己的父母?可是一想到就要和小北分別,穆楠便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她現在成了眾矢之的,只有那一個依靠,她不能離開他!!
於是,她才會在別人熟睡的時候偷偷將床單連成繩子逃出家門。所以,她才會將口袋裡唯一的十幾塊錢都用來撥打穆北的號碼。
她是真的不願意吶!
“小北,我是不是……”啜泣的聲音又漸漸響起,“我真的不是一個好姐姐……”
“楠楠!”穆北喝住她,“別瞎想,聽到沒有,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也是我穆北最愛的人,就算到了現在我都從沒後悔過。所以,別怕,聽話好不好?我馬上就趕回去,你等著我,小北在你身邊呢!別怕,啊!”